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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逸臣的注视下,蹦蹦跳跳的在自己的柜子里倒腾,扯出了一个简单的荷包,里面装的是徐娇特意为她在护国寺求的护身符。
“这个给你,大哥哥,听说护国寺的护身符很灵的。”她将东西放在他的手掌,半点也没不舍的又道:“我知道你也有一个,但是你不准拒绝,要两个一起护佑你。”
从安逸臣的方向,她低着脑袋,正好能看见她的睫毛一眨一眨,长长的,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睫毛。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信这些东西的他竟然点了点头,同时握紧了手里的东西,轻咳一声道:“我知道了,你休息吧,我该回府了。”
“现在?都这么晚了……”屋子里都是黑着的,更别说外面了,京郊外本就危险,要是这时候忽然冒出几个人偷袭怎么办?
黎礼发挥了她丰富的想象力,将一条平常的道路想象的危险重重了起来。
仿佛只要安逸臣一走出去,就能遇上危险。
这是她第一次变样的挽留他。
安逸臣顿了顿道:“姜昆和蒋涛在外面等我。”
也就是说,他不会遇上任何事。
就算有,他们三人也足够应付。
黎礼再没有任何借口,好不容易凑集的一点勇气也都花光了,愣愣的嗯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他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只是有些奇怪,明明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惊动守在外间的茶香。
黎礼颓丧的长吁短叹,想等的人没等到,意外等的人来了又走了。
摸了摸昨夜被蒙面女人看见的肩膀,她有些无奈,似乎上面的那个东西,会给她带来一些麻烦啊。
她不认为当时黑衣女人眼中的惊讶是作假的。
注意力被转移,这个夜晚注定了是不眠之夜。黎礼等了一晚上也没能等到那个人,因为府中的守卫太森严,连那个人都无法找到空隙。
她明知道这一点,可等她想睡的时候,天边已经冒出了鱼肚白,她不得不顶着硕大的两个黑眼圈等茶香伺候她洗漱穿衣。
毕竟,全院受罚的第二天,还是需要她出去主持大局的啊。
……
回到安府的安逸臣没来得及休息,安儒盛那边便传来了消息,说是一切都已经安排好,需要他提前动身。
在安太傅的书房重地里,安逸臣已经穿上了一身铠甲,还算稚嫩的脸庞与冰冷的盔甲形成鲜明的对比,只眼底的坚毅不可移动。
“等会儿会有军队从后门处路过,你便那个时候混进去,里面的一切为父都安排好了。”
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安儒盛可谓是心情复杂,又喜又忧。
喜的是他终于长大有主见了,忧的是他偏偏选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蔚州,一个连朝中大臣想到都会头痛的地方。
人人避之不及的贫瘠之地,他却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去。
“多谢父亲,儿子不会让父亲失望的。”安逸臣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朝安儒盛磕了三个头,只犹豫道:“母亲那里,请父亲多加费心。”
这个消息从一开始就瞒着徐娇进行,他们都知道她的性子,要是知道独子要去那么一个危险的地方,说不定连眼睛哭瞎也要阻止他。
唯一的办法就是瞒着不说。
安儒盛沉默,却答应下来。
“儿子,拜别父亲!”
安逸臣站起身离开,转身那一刻,与安儒盛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面孔多了朝中太傅没有的戾气,似乎只有穿上了这身盔甲,他才真的是他。
队伍准时的从安家后门路过,安逸臣压低了头盔,面不改色的插了进去,走在姜昆的旁边。
整整齐齐的队伍脚步声震天动地,只一会儿的时间,他就消失在小巷尽头。
秦家不知道,皇上不知道,就连安夫人都不知道,他离开的竟然会这么急。
等别院里得到消息,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但是黎礼却没时间埋怨,只因那天晚上的黑衣人终于找到机会又跑到了她的闺房中。
而这一次的行为她就不怎么淑女了,一来竟然直接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又自顾自的看她的肩膀。
黎礼满脸黑线的看着她,幸好她的嘴还能自由说话,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说来你真来啊?你都把我院子里的人害成什么样了,居然真的还敢来。”
黑衣人翻了个白眼,倒还显得非常悠闲,直白的指出了黎礼的做法,不紧不慢道:“你不也一样,作为世家女儿,被一个人半夜摸进了房间里,竟然也不喊不叫的。”
那是因为她暂时没有威胁!
046夜间相认
黎礼内心吐槽着,如果她想绑架她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永远也不可能。
在她们离开之前,府中的守卫就能将她打成筛子,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觉得自己有大喊大叫求救需要。
“你是我要找的人,我问你什么,你就要如实跟我说什么。”
“不可能的,我不记得五岁之前发生的事,五岁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安家,你要是想问往事,你找错了人。”
黎礼毫不犹豫打断了她的想法,直白的告诉她,不管问什么,在她这里只能得到‘不知道’三个字。
黑衣人想了想,仿佛也是她说的样子。
当着黎礼的面,黑衣人忽然将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丢在一旁,低骂了一声道:“真是碍事。”
黑衣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眉目清秀,只脖颈处有些微不自然的褶皱,见着这一幕,黎礼更是奇怪:“你都已经戴了人皮面具了,怎么还用黑布这种东西?”
“眼力见不错啊!”黑衣人难得赞叹了她一句,诨不在意的解释道:“平时行走江湖,每一张脸都有每一张脸的用处,就算是假的,也不能轻易暴露。”
更何况像她这种人,在江湖上有数不清的仇家,要是暴露了行踪,恐怕连睡觉都不会安稳。
黎礼哦了一声,又僵硬着身子提醒她道:“那你是不是能解开我了?”
她打也打不过她,跑也跑不了,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如此配合的人质,将她定住,好像确实没有价值。
经过提醒,那女人才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在黎礼身边转了两圈,这才勉强伸手解开她的穴道,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在黎礼床边。
“你这床不错。”
黎礼满头黑线,看见她一双手在床单上摸来摸去,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用力拍上她的手背,微怒道:“你夸就夸,为什么一定要动手?”
就算她是一个女人,也用不着在她面前做出那么猥琐的动作吧,任由它再好也只是一张床而已。
黑衣女人惋惜的收回手,目光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能在上面睡的遗憾。
“我叫黎宁,你应该叫我姑姑。”
良久之后,黎宁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话题这才终于绕到正处。
黎宁的眼睛很漂亮,与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她的眼珠是琥珀色的,看着人时能给人一种她正全心全意注视的错觉。
从这一双眼睛看,黎礼就知道这人隐藏在人皮面具底下的脸长的一定很漂亮。
但是并不是漂亮就能让她接受一个凭空冒出的姑姑,起码也得拿出能说服她的理由。
黎礼哦了一声,倚在床边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就不怕找错了人?”
黎宁喏了一声,朝着黎礼肩膀处努了努嘴:“你后背肩膀处的紫色蝴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认错的可能。
毕竟当初那个蝴蝶,可是她亲自盯着人刻上去的。
下意识捂住肩膀处,黎礼嘴角扯了扯,看不清情绪:“你们真狠。”
能不狠吗?
她背上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在古代这么落后的时候,竟然已经有了纹身这种物什,即使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她也能想象出那时候的一个孩子能疼成什么样。
这年头没有麻药止痛。
黎宁理所当然的挑眉道:“不狠我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你吗?虽说手段是血腥了点,可办法很有效不是嘛。”
头顶仿佛划过一群乌鸦,黎礼眉角不受控制的挑了挑,竟无法反驳黎宁的话。
因为她居然也同意她的想法!这世上的孩子那么多,滴血认亲也不准,要是不自己动一点手脚……
“我不记得黎家有你这个人。”黎礼心里的防备一点也没少。
黎家只有五个儿子,至于女儿,她知道也没听说过,只怪黎家老太太太会生了,竟连续生下五个男丁。
“简单,我是黎家老爷的外室女,只有你父亲知道我的存在。”黎宁打了个响指,丝毫不停顿的又道:“你肩膀上的蝴蝶,就是你爹最完美的作品。”
“我该感到荣幸吗?”黎礼呵呵一笑,然后盯着她不再有其他动作。
一个父亲能亲手在年幼的女儿身上画上那么大一只蝴蝶,要么是心太狠,要么就是他别有图谋。
无论哪一种情况于她而言都不乐观。
黎宁半眯着眼赞叹了一句:“你跟你母亲一样聪明,既然你天生聪慧,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黎礼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
没人知道这一夜黎礼到底有没有睡着,只是自那天之后,别院里又凭空出现了一位师傅。
黎宁以她师傅的名义光明正大的留在她身边。
这一留,就留了三年,直到黎礼十三岁,她也在别院里与秦羽非明争暗斗了三年。
此时的她已有了少女的模样,心境也与之前完全不同。
不得不说,黎宁的出现,于她而言是替她解决了许多麻烦。
这一年,她迷上了下棋。
扔下手中最后一颗棋子,看着自己被围堵完了的退路,黎礼只得无奈的笑道:“姑姑,看来不管我练多久,都没办法赢你一次了。”
“哈哈,你才练多久,你姑姑我又练了多久,你要是把我赢了,我这张脸恐怕都没地方放了。”黎宁放肆大笑,一点也没女子该有的温婉,反而江湖气十足。
要知道,她们一个练了三年不到,而自己则从小就是在棋局上长大的,要是这样都能被黎礼胜出,那她这张脸就真的没地方放了。
黎礼只听,从不当真。
花香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在黎宁的潜移默化中,连她的步伐都比从前利落了许多。
“小姐,秦家开始张罗为陛下选秀了。”一句话说完,花香也只有气喘吁吁的份了,她刚在后山绕了一圈,得到消息后又立刻从后山跑回来。
“谁负责此次的选秀?”黎礼动作娴熟的倒了一杯茶放在花香手边,显然这些年她经常做这种事。
花香也不客气,将茶一饮而尽,豪放的用衣袖擦了擦嘴才道:“宫中是皇后负责,外面是秦家与周家连手。”
她现在一点也不忌讳在屋子里谈论皇宫的事,反正这是她们五姑娘的地盘,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有人守着,绝对没人能探听到任何消息。
“周家这是对皇后失望了,打算重新派一枚棋子进去了。”黎礼抬头盈盈浅笑,眸光清亮:“也是,皇后这么多年肚子都没动静,周家能不着急吗?”
中宫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