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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喉咙中实在太过干哑,他只能轻轻的咳嗽两声以提醒别人自己已经醒了。
等那人走到他身边不耐烦的询问时,他才理所当然,毫不客气的提出要求,平和的说道:“我渴了,或许你们应该拿点水出来。”
周围的气氛似乎沉静了一瞬,任由绑匪们在神通广大,经验充足,也从未遇上个今日这个情况。
哪有人在被绑架后还能心平气和的朝绑架他的人要这要那?
曾经他们所做的单子,每个人都在醒了之后对他们破口大骂,但骂完了后又言辞恳切的向他们求放过。
最后他们都无视的彻底,这些年来倒是一点祸端也没惹出。
有人将水囊递在他嘴边,不耐烦的说道:“都已经成了阶下囚了,还这么不安分。”
听见他的话,安泽清淡淡的摇了摇头,这十多年来他没一日是安分的,又怎会因为一时间陷入危机中便失去以往的自我?
况且,他早已吃定这些人不敢拿自己怎么办,虽说不出来为什么,可他们身上的杀气确实不怎么强烈。
喝了两口水,等喉咙中的干哑过去之后,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再喝,那人才呼的松了口气。
而他也闻到了寺庙中还未燃尽的香灰味道。
他们现在应该在一座香火不怎么茂盛的庙宇中。
他淡声说道:“在佛祖面前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无畏梵音扰心,你们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大,我佩服之至。”
佛祖,任由放在谁口中,都是会令人尊崇敬畏的存在。
可他们却能无视,甚至胆大妄为的在佛的面前做这些事情。
不得不说,这些人心中无佛。
“你小子倒是聪明,都已经将你眼睛绑起来了,竟还能猜到咱们在什么地方。老大,要不要再赏给他一包迷香?”
“不必,上面竟然交代不能伤到他,咱们只需听命令去做便好,这小子今日想必已吸过许多次迷香了,再来一包,若他变成傻子,咱们任务便是失败。”
显然,他是知道他们手中的迷香有多大的副作用,安泽清稍微有点气闷,他们明明知道却不愿意去换。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个意思,至少不是这伙人自动自发的要绑架他,而是他们上面的人。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股香风吹来,但这一次闻到这股香味之后,安泽清却再没感觉到熟悉的眩晕或昏睡感。
反而有人上前两步摘掉下了盖着他眼睛的黑布,让他得以重见光明。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安泽清很不适应,他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这一动,却发现他的手也恢复了自由,只是身体内还是一点气力都提不上来。
不过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一只洁白光嫩的手挑起了他的下巴,一位胡服打扮的姑娘站在他眼前,眉眼间都透着张扬,坦荡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看起来应该是狐族那边的贵族姑娘。
等他再一看周围的人,他们已经将面纱揭下,面貌上也有明显的胡族人特征。
锋利,逼人。
“你就是东郭大长公主殿下的长子,也是享誉整个大周的泽清公子?”
泽清公子,风光霁月,眉目坦荡,心怀大义,仁慈大悲,有麒麟之才,潘安之相。
这话说起来很不尊敬,换一个脾气差一点的,指不定此时就和这个姑娘怼上了,但安泽清却没有半分生气的印象,他甚至还能淡然的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柔和却犀利的目光仿佛要将面前的人看穿。
胡月到底受不了这样的注视,不自主松开他后退了两步,扬起红艳艳的唇,语带嘲讽的说道:“不愧是大长公主的儿子,连一个眼神都让人如此惧怕。”
见他三番两次提到自己的娘亲,安泽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恐怕是胡族那边的人与阿娘之间起了点冲突,才会惹得他们下次狠心直接将自己俘虏。
他许久没有说话,就在胡月差点在这等注视下绷不住表情时,才发现他淡淡的收了眸光,轻声道:“姑娘也不愧是胡族的贵族姑娘,有此胆量,实属让人心生惊讶,姑娘可知俘虏我的后果?”
胡月刚松一口气,她倒不怕被人质问,反倒怕这人保持深不可测的平静,这样会让她有一种一切都不在算计之内的错觉。
她志得意满,并没有因为安泽清的一句话而自乱阵脚,显然早有准备:“此事就不需泽清公子担心了,我等自会安排下去,至于会有什么后果,那也是我胡族人该操心的事。”
胡族,一个战斗力极强,人口却不怎么茂盛的族群,因他们的部族地势易守难攻,这些年来又从不主动招惹麻烦,所以哪怕时代更迭,他们胡族也竟在乱世中寻得一隅安稳之地。
而这一次胡月之所以敢动手,就代表他早已将一切算计好。
安泽清微微颔首,如沐春风:“如此,希望姑娘的计划能顺利实行,免得最后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胡族,承担不起东郭与大周的责难。
只不过就看这位姑娘心里在想什么了,是想将整个部族放任在危险之中不管还,是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是,即便现在这位姑娘后悔,他安泽清反倒有些不想放手。
毕竟,有些憋屈不是吃一吃就能忘记的。
他虽然没有将那番话说完,可胡月却清楚明白的理解安泽清想表达的意思,但她脸上半分惧怕也没出现,反而笑容满面,信心十足:“泽清公子放心吧,待我将想做的事情做完了,想必东郭和大周都不会怪罪于我。”
第327章逼娶
安泽清又用一种胡月看不懂的目光将她盯着,虽没有说话,可眼中的意思却也很明显。
就在她承受不住,开始避让他目光的时候,安泽清才收回目光。
他望向不知名的远处,语气淡淡的说道:“姑娘切莫自满,我东郭或大周,皆不喜先兵后礼之人。”
不是不喜,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不管胡月绑架他是为了什么,只要这个消息传入东郭和大周,那么两国会在瞬间使百万大军逼入胡族境内。
胡月丝毫不在意,反倒欣喜的在他旁边转悠,又接过属下递上来的吃食,殷勤的拿到他的面前:“你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这是我吩咐手下人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若是胡族打算与他们兵刃相见,那便不会是如此一番情况。
看她如此殷勤,满心欢喜的绕着自己转,聪慧如安泽清,一时间弄不明白这个姑娘心里在想什么,他拒绝了她的好意,站起身来动了动筋骨。
又退后了两步,使二人之间保持着得体而又不失礼貌的距离,眸色清冷的望着她问道:“姑娘,我可否问一句,你抓我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不是姑娘,是胡月。”胡月打断了他,迫切的想看近他的眼底身处,又向他逼近了两步,以挽回刚才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我叫胡月,你以后不用那么客气,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作为交换,我以后叫你泽清好不好?”
眼见她就快要贴到自己身上来了,安泽清面色一僵,而后以衣袖拂面,抬起手来使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些,避开她的注视,淡淡的说道:“姑娘,男女大防,授受不亲,你还是离我远一些较好,免得坏了姑娘的名声。”
对于女人,他从小就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恐惧感,从十岁以后更是不许任何女性靠近。
此时当胡月身上那一股浓重的脂粉味道飘进他的鼻中时,安泽清的眉头已然厌烦的皱了起来。
再加上她红艳艳的唇脂,一切都是他最讨厌的模样。
他最不能适应的便是这种复杂的味道,如此相比下来,或许杜子衡身上的药香味儿更得他意。
只可惜胡月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抗拒,见他要与自己拉远距离,今生已不能再忍受过分的上前,直接抓住他的手,霸道的宣布:“坏不坏名声又如何,反正到了最后,我们两人总归是要成亲结为夫妇的!你放心,等你到了我部族的境内,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听了她的话之后,这一下,哪怕见惯了大世面的安泽清都快保持不了平静,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不过他也并未就此慌乱,眼中的冷光似能穿透人的身体,直接伤到他的心脏。
他张嘴,冷冷的说道:“姑娘,请自重。”
胡月身体一僵,胡族的将士们早已看不惯他清高的模样,又见他如此不知好歹,气势汹汹的上前踏了两步,高声呵斥道:“大胆,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俘虏,竟敢对我们姑娘不敬!”
他刚说完,胡月就生气的说道:“木努,你给我闭嘴!他日后会是你们的男主子,你竟然敢对他不敬??”
安泽清:“……”
他感觉他已经不能愉快的维持微笑了。
不过安泽清到底是安泽清,只愣了一会儿便恢复正常表情,有些奇怪的将胡月望着:“姑娘,我若是未曾记错,我们今日该是第一次见面,既然是初次相识,那么姑娘为何要一门心思的想嫁于我?”
这些年来,京都明里暗里嘲他表明心意的大家闺秀并不在少数,只是他暂时心不在此,对于她们的示好有时候只当看不懂,若是实在没办法必须要面对,有时候便用委婉而不伤她们面子的方法拒绝。
一时间京都倒也传言起了他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就连带些大家闺秀,在提到他时,眼中的表情皆复杂,有种又爱又恨的意味。
只可惜这一切在他眼中都没能夺得任何的存在感。
至于那些因肚量太小,无法越过那一坎的,又被他伤透了心的姑娘们,具都掩着帕子从他眼前消失。
自那一次以后,她们再没有任何的勇气出现在他的面前,有时候委婉的拒绝更加让人伤心。
提到为何非他不嫁这件事,胡月显然也激动了起来,看着他的眼里满是崇拜的目光,一向坦然大方大大咧咧的她,这时候也不由得羞红了脸:“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早已听说过泽清公子的大名,这些年来也一直以嫁给泽清公子为己任。”
从前在胡族时,她还是家中娇生惯养的小女儿,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家里的所有人都会因为她年龄小,又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孩子而忍让她。
而那里的男子都高大威猛,个个性格坦荡,她以为自己日后就会找那样的一个男子作为丈夫,而这些年来她也一直明里暗里的为自己挑选。
直到后来,来了广阔的大周之后,他才听说世上竟然有那样一个长得极好,文采极好,家世很好,又加上能说会道的男人。
她曾经拜读了他所做的几篇诗卷,一切都如她梦中的模样。
胡月也没有想过,有一日她竟然会因为一篇诗句而爱上一个人,并且无法自拔。
她一直都在明里暗里的打听安泽清的去处,直到前不久得知他身怀大周皇上的密旨,要前往东郭做使者后,她才深感自己找到了机会。
于是,丝毫没有犹豫,带着他从胡族的跟随者一路跟在他身后尾随来到这个地方。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泽清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东郭,而是在一个小城镇里停留了好几天。
但是这已经是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