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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那一阵疼过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抓树枝的那只手似乎疼得比较厉害,她伸手往前一看,手掌心居然都破了皮,有鲜红的血液溢了几丝出来。
她看着脸色一白,差点直接翻了白眼。
安泽清十分稳得住,哪怕自己先动手伤人,可脸上半点愧疚也无,反而转过身冷冷的望着她,冷冰冰的眼神和安逸臣如出一辙:“施主莫不是想要和人先告状,先藏身在暗处偷窥于我不说,我使计让施主现出身形,施主还要倒打一耙。”
提到偷窥件事,杜子恒有一瞬间的心虚,下意识撇开视线摸了摸鼻头,底气不足的说道:“你又不是姑娘,我多看两眼怎么了?又不会掉你一块肉。”
好吧,被美人迷了眼,差点丧失理智的人是她。
可她从前也干过不少的这种事情,可她也是极有责任心的,什么后果也没惹出来,只不过那些时候都没被现场抓包。
这时候突然间被别人抓了出来,她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总不可能搬出自己身后面的长辈,让他们为自己处理如此细小的事情吧?那也太丢脸了!这件事要是传入族宗,她该怎么在族中的兄弟姐妹面前立威?
“小施主,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藏身在我们寺庙的树上也就罢了,还偷听偷看,实属不应该,你应该对我道歉。”
安泽清一本正经的说道,可就是由于他太认真了,所以杜子衡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平时与自己的兄弟姐妹希望换了,只把他的严肃当作难为情,还哥俩好的攀着他的肩膀,吊儿郎当自来熟的说道:“说道歉的就太疏远了,小和尚你放心,我看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太俊了,对你没有别的想法。”
想她杜子衡,在家中作威作福了那么多年,从未有人敢让她开口道歉,而现在以来遇上了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小和尚,那小和尚一开口说的便是她不爱听的话。
安泽清并不喜欢陌生人碰他,见杜子衡挽着自己的肩膀,他别扭的扭了两下,居然没从他手里挣脱。
他有些惊讶,也不知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浑身的力气大得惊人。
感觉到安泽清的挣扎,杜子衡嘿嘿的笑了两声,笑声听起来很猥琐,在他耳边一边磨牙一边说道:“小和尚,我告诉你,我天生神力,你跟我比力气是比不过我的。你要是再跟我生气或向你的长辈告状,说我偷窥你的话,我就告诉他们,你连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安泽清剧烈挣扎的动作猛的顿住,原本气势汹汹的怒气也在听了她这话后消失殆尽,只微微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是姑娘?”
杜子衡大方的拍了拍还未发育的胸口,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如假包换,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验货!”
安泽清:“……”
他从小受的教育跟今天遇到的事情完全成反比,阿娘和阿爹一直在教他君子守理,可今日遇上了这个小姑娘,她每说出一句话便会让他惊讶到骨子里。
这是一个姑娘能说出来的话吗?
让他验货,他能怎么验?
他敢验吗?
他不能,也不敢。
所以安泽清陷入了沉默中,见小和尚无言以对,杜子衡又拿出一副胜利者的样子,又或许觉得自己此举有点不道德,他又轻咳了两声,嘟囔道:“这样吧,我不计较你把我从树上打下来的事情,你也不准计较我偷看你洗脸的事儿,小和尚,你好意思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吗?我才七岁呢。”
安泽清嘴角一抽,不得不提醒她:“我也才七岁。”
明明是她暗中偷窥自己在先,可话却说的好像她在理。
难怪阿娘曾经跟他说过,若是日后遇见不讲理的姑娘家们,绝对不要与她们讲道理,因为与她们讲道理就是在浪费时间。
跟她们讲道理,还不如多读几卷佛经修身养性。
杜子衡说话越发的理所应当了:“既然咱们同岁,那就更应该大度一点了,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咱们应该学习学习当朝安太傅的做法。”
因为两人的努力完全不成正比,他想挣脱又睁不开,安泽清不得不先放弃,头向一边侧过又提醒她道:“安太傅是当朝太傅,他并不是朝中宰相。”
而且他们大周也从未设过宰相一职。
他说的虽然是事实,可某些人就是不认事实。
“一样一样,你只要能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做人嘛就是要大度一点,不然每天生闷气就足够把自己气死了。”杜子衡摆摆手,浑不在意,说话越来越不着调。
他说话越不着调,可道理确实在的。
若是每个人一天计较那么多,实在能把自己给气死,毕竟世上能气他的人太多了,因为一件小事而生气太不值。
在她眼里,今天这件偷窥的事就太小了,根本不值得记住。
安泽清差点被气笑,他憋红了脸,半天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只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杜子衡,仿佛要将她的面孔印在心里,以至于日后能一眼认出。
第285章假小子
一个姑娘家家的,嘴巴居然那么厉害,没有道理也能说出道理,连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简直太强词夺理。
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就连杜子衡也看得暗暗称奇,她怎么不知道这个如玉精致般的人儿连生气都那么好看?
当他又不生气的时候,整个人变成淡然无边的模样时,会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了。
从前也只有呆在爹和娘的身边,她才会露出属于女儿家的文静,而在外面简直跟个野小子似的,家中没一个人能管得住。
这一次也是因为她家中父母全部外出上任,所以她才敢大着胆子出来游玩。
过了一会,安泽清面色淡淡,如此说道:“我可以不生气,也可以不和你计较这件事情,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你是谁,如果我现在放你走了,谁能保证我的秘密会不会被别人知道,以后国寺里要是传出我打不过姑娘家的留言,我也好去找你论辩。”
留下名字,告诉他是谁,这样等日后两人相见了,他才能一眼认出面前那个无法无天的姑娘,也方便他以后报仇。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而他现在年龄还小,哪怕二十年都是等得的。
连阿爹也曾说过,当胳膊拧不过大腿时后要顺其自然,免得弄伤了自己。
而这个人的力气又大得夸张。他自认为不是对手,既然不是对手,就不必做无谓的挣扎,保留些体力,谋动而后定。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杜子衡也不知怎么想的,她动了动脑子,想着觉得是那么回事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便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家底给交代了个清楚。
根本不需要安泽清多问,她整个人老实的很。
“我是杜家的三房三姑娘,子字辈,你只要下山去打听就能知道杜家在哪里了,我杜子衡从来说到做到,只要你不计较这件事情,我就不会告诉别人你连一个姑娘家都打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的。”
她恨不得将自己身上贴上一个讲信用的标签,也免得后面出任何问题。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个模样,虽然做事很有小子的风格,但实实在在的是个姑娘,可就算是个姑娘家也不影响她的信用值。
走到大街上,说出她杜子衡的名字,没一个不小的。
她小嘴一张噼里啪啦的说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安泽清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眸光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已经一字不落的将她说的话全记在了心里。
杜子衡?杜家三房三姑娘?
杜家?
很好,他从来没有听过。
看来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也只有这样的家族才能养出这么不着调的姑娘。
换作他们京都的富贵人家,无论在哪一家,若是有小姐如此一副性子,恐怕早就被她家中长辈打死了。
自觉解决了一件小事,不会给家里人招来麻烦的杜子衡狠狠松了一口气,脸上再度恢复笑嘻嘻不正经的模样。
甚至吊儿郎当的身手在安泽清光滑的脸上摸了一把,耍了一把流氓的姿态,那种舒服而又光滑的感觉让她流连忘返,若不是这个人脸上以露出恼怒的神情,她恨不得再将他抓过来狠狠蹂躏几番。
等察觉到他的目光越来越愤怒后,杜子衡这才尴尬的发现,自己一直仗着力大无穷将人禁锢在怀里,哪里也不准去。
一双手用力的抓着他的肩膀,现在他的肩膀处应该已经红了一大片了。
生怕自己将这人直接捏碎,杜子衡连忙松开手后退了几步,无辜的将手背在身后,一副她什么也没做的模样。
等她终于松开自己,安泽清才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不自觉的动了动肩膀,一动便有清晰的疼痛感传来,她裂了裂嘴,又因不愿意在姑娘家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又硬是将那股疼痛憋了回去。
输人不输阵,哪怕他实在没有力气,又感觉很疼,也绝对不要在这女孩面前示弱。
“我记住你了,这是我听到任何风言风语,肯定会去你家找你麻烦。”安泽清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偏偏某个人脑袋少了一个心,根本没听出他话中的潜意思,反而兴奋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这是她见过最有趣的小和尚了,不止能将她用一颗石子从树上打落下来,而且还能让她这么乖乖听话。
上一次这么听话是什么时候呢?仿佛是上辈子吧。
看见安泽清不自觉的揉着肩膀的位置,杜子衡难得感到了心虚愧疚,小心翼翼的问他道:“你的肩膀很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捏一捏,我按摩的手法很好,平常在家里的时候我太奶奶最喜欢让我为她捏肩膀了。”
安泽清警惕的后退一步,望着她摇了摇头:“不必,你只要离我远一些就好。”
那么重的力气,他实在无福消受,也不知道她的太奶奶是怎么忍受这个,有一声怪力的小姑娘的。
杜子衡还劝说几句,可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到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呼唤她,全然带着着急的意味,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停留在这儿,只得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
“我家里的人来找我了,我现在必须要离开。小和尚,我住在杜家,你日后若是下山化缘的话,不如来也来我家看看,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话音刚落,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着急,她再也不敢停留,抬脚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在一边暗道,完了,要是让叔父知道她这次来国寺竟然调戏了里面的一个小和尚,一定会把她揪回去用家法伺候。
她平常调戏调戏那些不听话的小子们也就算了,至于调戏国寺里的师傅,简直在试探太奶奶的底线。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十分可怕,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太奶奶平日里最信佛,总觉得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在天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别说调戏佛家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