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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走,也不想走。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做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说离开就离开,那不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想当年为了这个位置她付出了多少?
而且,宫里还有一只洪水猛兽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任她有任何行为都会导致事情的进一步恶化。
她的儿子是下一任东郭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任何妄图将她儿子从那个位置上拉扯下来的,都是她的敌人!
东郭太子没有犹豫,缓慢而又坚定的将拉扯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扯了下去,还向后面退了两步,拒绝东宫王后的靠近。
他闭了闭眼,掩饰眼底深处汹涌澎湃的情绪,等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再无任何波动。
“母后,不是父王要将您送走,是儿子要将您送走,您已经不适合呆在后宫中了,您的心态已变,无论看谁都是满满的仇恨,若继续留在这里,无论是您还是陈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东郭太子的话就像一根稻草,压弯了陈佳容最后一点希望。
而东郭太子仿佛没看见似的,狠着心继续说道:“至于儿子能不能在后宫立足,这已经不是母后需要担心的事情,父王会安排好一切的,赫连贵妃不会有害儿子的机会,二弟也没有拉下孤的本事,母后…安心去国寺吧。”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王后眼中只剩下茫然,而东郭太子眼神清明,眼底再无一丝留恋,仿佛于他而言,面前这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说完了以后,东郭太子没有继续留在常青宫。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对常青宫还有留恋,否则等王后去了国寺,谁也不知道国寺会发生什么。
他要断了陈家的念想,势必要先断了母后的念想。
东郭太子,别无选择。
太子不敬生母。
一时间,后宫中谣言四起,宫人们虽面上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此事,可背地里仍旧议论纷纷。
东郭王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不过淡淡一笑,接着一顶轿子低调的从后宫中离开,随行的还有几个侍卫。
东郭太子站在城墙上,目送那顶轿子离开。
他知道轿子里面的人是他的母后,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
按照父王的性子,他定不会给陈家任何翻身的机会,也就是说不会给王后任何翻身的机会。
“爷,您既然舍不得王后,为何不去向王上求情?”
后面的侍从小心翼翼的问着,他实在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将一向孝顺的太子逼到这个份儿上。
王后这些年来无大错,也无大过。
“孤不会去向父王求情,只有离开才是对母后最好的选择,况且这个选择,是孤亲自抉择出来的。”
轿子也出了第二道宫门,再过不久,他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侍从被东郭太子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吓得肝胆俱裂,立刻明白原来王后之所以离宫,是因为太子在背后操纵!
“爷请放宽心,王后定不会责怪爷的,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后好。”
侍从猛的低下头,第一次后悔平日里为多看些书,此时安慰起人来,也让人觉得干巴巴的,无半分诚意。
偏偏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因为怕火上浇油,不得不闭上嘴。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为难。
“不会怪孤吗?谁又能说得准呢。”东郭太子喃喃自语,回想起当时离开常青宫前王后看他绝望而又茫然的目光,或许母后永远也想不清楚。
也或许母后会一辈子责怪他。
但这一切都没关系,他会安排自己的人在国寺里好好照顾母后,即便是远在国寺永远不回王宫,母后仍旧是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一个女人,谁也别想越过她去。
侍从从小跟在东郭太子身边,哪怕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儿来,给他一定的时间,他就能想清楚其中的关节。
而此时东郭王后的离宫,也让他猜想到了陈家近日定会有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所以她小心翼翼的望着太子的脚尖儿,低着脑袋好奇的询问:“爷,您打算怎么处置陈家?”
东郭太子不答反问:“小五,你可还记得王国历史中凡是外戚干政,最后那些外戚都是何种下场?”
“诛九族。”小五心惊胆战的回道,连舌头都打结了,话都快说不清。
在这一点上,王室从来不退让一步,任由是谁也无法越过这道线。
“所以你认为,孤该怎么处置承家,趁他们还未来得及走上不归路之前。”东郭太子轻叹了一声,手指紧握成拳,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暴露在小武的眼皮子底下。
小五只看了一眼便低垂下眼眸,心中已有了计量:“若太子愿意,只能将陈家外放,以此断绝他们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你也是如此想的?”东郭太子点了点头,声音极小:“孤也是如此想的。”
世上从未有鱼和熊掌可以兼得这种好事。
王室已有了太多的忠臣,不再需要别人来横插一脚。
或许是因为东郭太子从不曾发怒,是以小五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想到若是陈家抉择出错会给太子殿下带来何等严重的麻烦,他狠了狠心:“但是外放陈家此事绝不能容爷提出。”
太子殿下是未来的东郭之王,在名声上,太子绝不能有任何的污点。
这点不需要小五提醒,东郭太子也很清楚,他在心里盘算着,由何人去做此事更为合适。
想来想去,名单上也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或许,他确实是该给无所事事的二弟找些事情去做了。
免得他整日胡乱行事。
186嫁姑奶奶
一大早,公主府里终于来了一封来自京都的信件。
黎礼翘首以盼,待茶香将那封信递到自己面前时已迫不及待的将它放在手中,看着信封外面的那四个字笑眯了眼。
吾妻亲启。
茶香看着他乐不可支的模样,眼里的笑意也多了几分,忍不住捂着嘴打趣道:“少夫人果然是想少爷了,这不,只是瞧见一封信,就像是瞧见少爷了一般高兴。”
黎礼难得的没有反驳,任由茶香手里拿着木梳为自己打理乱糟糟的头发。
这几日她极为困倦,躺床上的时间比下床活动的时间还多。
或许是因为东郭气温骤降的原因,她总觉得外边没有床榻上暖和,哪怕屋子里放了好几个火盆,她仍旧觉得盖着被子更加温暖。
而公主府里只有她一个主子,主子要任性,下面的人自然没有意见。
他们只需要在吃食上精细一些,黎礼对他们再无别的要求。
这让那些世家贵女们俱都松了一口气,她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被遣送回家的是家里,要是真被遣送回家了,那么这辈子也就没有指望了。
从前那个惹怒公主的那位令阁主孙女已被送入了令家庙堂中永不得翻身。
而令阁主也因为话里话质疑公主,而被质疑阁主身份,正泥菩萨过江,难以自保。
屋子里的温度正为合适,黎礼坐在梳妆台前,手指轻柔的拆开了信封,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后,木梳子一下又一下刮着她的发丝,让她感觉尤为舒适。
信封的内容很短,很直白。
一是告诉她最近京都发生了几件大事。
二是告诉她家中长辈俱都身体康健,让她不必忧心。
三是问她打算什么时候才回京都。
看着最后明显笔锋加重的一行字,黎礼眼中的笑意仿佛快要溢出来了。
她怎么就没发现,原来那个男人竟是一个如此幼稚的人。
茶香看了几眼,从字里行间中看出了少爷对少夫人的思念,心中更是乐不可支,待将她的头发梳好,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之后,才拿着脂粉为她上妆。
“少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
“还不知道呢,看东郭王什么时候愿意放人呗。”黎礼倒是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就算她想早日离开,可若不得到东郭王的首肯,那也是绝对不行的,恐怕连城门都出不去。
茶香手里拿着脂粉,一点一点仔细的往黎礼脸上擦。
黎礼偏过头,阻止了茶香的动作,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润的脸色,觉得不需要再用这些东西来打扮了,便朝着她摇头:“今日不必了,这样素净挺好的。”
茶香端详着她的一张脸,见她脸畔红嘟嘟的,也跟着点头,干脆的放下了手里的脂粉,朝她说道:“也是,我家少夫人天生丽质,哪怕不用这些东西也能艳压群芳,既然少夫人不愿意用,那便不用了吧。”
反正她们这几日呆在公主府从未外出,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听着茶香一句话竟然用了两个四字词,黎礼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却见这小丫头一脸得意的样子,仿佛与有荣焉。
行吧,是她错了,没有正式告诉她们什么叫做天生丽质,什么叫做艳压群芳。
就她这张脸,连绝世美人都算不上,还如何能艳压群芳,最多只是长得顺眼而已。
但她不想打破茶香心底的奢望,只厚着脸皮当什么都没听到。
等到将一切弄好之后,下人们依次将膳食摆进房中,茶香为她布菜,眼中的疑惑还未消散,一边为她夹菜一边问道:“奴婢今日听了一个消息,说是王宫将皇后送到国寺中为先王祈福了,还有陈家也因为惹了二皇子而被外放,少夫人可知道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
她总觉得这两件事不如平常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许其中有什么阴谋也说不定,但是以她的脑袋瓜子,就算想破了,也绝对想不清楚这么复杂的事情的。
她一边以为或许是当时王后得罪了公主,所以才被东郭王惩罚,一边又认为堂堂的一个王上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惩罚自己的王后,简直离谱了。
黎礼喝了一口芙蓉羹:“你这小丫头,既然想不清楚,那就别想了,这些事总归和我们没太大关系,我们是要回大周的,又不一辈子呆在东郭。”
她猜出了一些,东郭王借着宠她的借口在为东郭太子清理身边的污垢,那陈家便是首当其冲的,接下来可能还要混乱几天。
不过这一切再怎么也波及不到公主府,她可以理所当然的窝在公主府里拒绝外出,就连东郭王也拿她没有办法。
虽然自己确实被人家当成了借口,但是没办法,看着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一切都是东郭王赐下来的,就算给他当一回借口又有什么不行?
总归不会少了她一块肉不是?
“话虽然是如此说,但奴婢心里仍旧不安定,还是要早日回大周,回了大周,不管发生什么,总有少爷为您遮挡一二。”茶香摇了摇头,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赶走。
用完了膳食之后,黎礼擦了擦嘴巴,视线往周围一扫,却没见到熟悉的影子,不由得好奇的问道:“花香呢?今日怎么没瞧见她,她又跑到哪出去疯了?”
一提到这个人,茶香就忍不住笑,在黎礼好奇的目光中,她轻咳了两声,笑意仍旧未散:“花香在为姑奶奶布置新房。”
黎礼惊讶:“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哪家有喜事需要让她去帮忙?”
茶香依言,一字不差的将东郭王的口谕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