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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嘴角抽了抽,虽然很不想打击自家皇子殿下,但是看着皇子殿下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却觉得这个样子有些碍眼,轻咳了一声回道:“殿下想多了,属下认为,长公主殿下之所以改变主意,其中的理由一定没有被王子殿下所感动。”
被打击了的小东郭磨了磨牙:“暗一,本皇子到底是为什么要让你化作贴身侍卫守在我身边?!”
他从未想过一个暗卫的嘴居然能如此快。
呵,他的武力和他的啰嗦成正比。
一场秋风拂过,放眼望去,高墙红瓦,热闹街道,高扬的呐喊声环绕着京都城,一片繁华景象,而此时日上中天,气温却不烫人,正是最为热闹的时候。
一队马车从城中驶过,这个车队的数量让人吃惊。
金銮殿外,身着龙袍的墨隐微微皱着眉,眺望遥远宫墙的外面。
仿佛从他这个位置能够看见那一对驶离京城的马车。
高公公在旁边守了很久,见陛下仍旧一副放不下的样子,只得微微弯着腰,走在他旁边,落后了一步站定,轻声说道:“若是陛下心中疑虑,何不如立刻派人去将他们拦下来,若是让他们出了城,恐怕就拦不住了。”
墨隐皱着眉,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衣袖中,缓步走到高大的廊柱旁,明明是掌握天下至高权力的男人,此时看着他的身形却很单薄,特别是眼底深处隐藏的戾气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此处避风,又没有那些大臣一直在他耳边不停念叨,是他在整个皇宫中不多的安静之地。
除了道馆以外,他最喜欢呆的就是这儿,每当站在这个地方,看着那遥远的宫墙,以及他统治的天下,他会认为手上所握住的权力真实了几分。
“不必了,让他们离开又如何。”听见了高公公的谏言之后,他不过摇了摇头,并没有将快要离开京都的车队放在心上。
最让他忌惮的,仍旧是留在大周国都被天下人所景仰的安家。
安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那根刺一日不拔,就会一日刺得他心底发疼,坐立不安。
“陛下,您认为,安家的那位夫人真的会是东郭王国的公主吗?”
墨隐抬头,心里想着高公公的话,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个人是不是东郭的公主不重要,重要的是东郭王承不承认她的身份,只要东郭王承认,那他是不是又有何重要?
要是东郭王不承认,哪怕她真的是东郭血脉,都只能变成平民。
眼见陛下的心情仍旧不好,高公公想了一会儿,又问:“陛下,要不要奴才去将徐婕妤请过来?”
在整个皇宫里,他实在是想不出,除了徐婕妤之外,还有谁有那个本事能让陛下的心情由阴转晴。
“不必,他今日得了一个新物件,正是玩儿的高兴的时候,不必去打扰她,你也下去吧,吩咐那些人时刻准备着,切不可懈怠。”
高公公面色严肃,心里再没有了玩笑的意思,重重的疑虑覆盖在他的心上,让他一时半刻得不到光明。
他是上一任先皇留给这一任皇帝的奴才,手中握着的力量比宫外头那些人想象的还要多。
只不过他一直不清楚,任由陛下和安家闹翻到底是对是错,要知道先皇在世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不能动安家啊。
周皇后拖着繁重的宫裙,一步一步的靠近墨隐,在离她不远处站定。
看着前面那个明明离她不远的男人,周皇后只觉得心中悲哀,他与她少年夫妻,自认为是最了解他的人,但是她从不知道,原来在他的心里从未信任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此时他之所以站在这个地方,可能又是陷入了迷茫之中,每次一旦他打算做某种决定的事,就会在这里思考良久,无论是谁,包括她这个中宫皇后都不允许被靠近。
而今天,如果不是那件事情让她不得不过来禀报一声,她也不会来这里自讨没趣。
墨隐抬头,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女人。
那个女人眼角已出现了细纹,哪怕是再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眉宇之间的疲惫。
他挑了挑眉,知道后宫琐事极为烦人,却也从未关心过她一句。
现在看她过来了,他心里想着的也不过是她坏了自己的规矩,眼中出现一抹不耐烦,却被他极好的掩饰了,但仍旧没有逃过周皇后的注视。
“你不好好待在你的椒房殿,来这里做什么?”
“臣妾有一件事要与皇上禀报。”周皇后低垂着眉眼,向墨隐行礼,一举一动都带有皇后的气质。
站在她这个位置,已经没办法和自己的夫君成为一对平民夫妻,他们之间更深的牵绊只有权力。
“说吧,朕听着。”心中不耐烦皇后的打扰,却也知道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很规矩,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打扰他的,所以,墨隐耐着性子。
周皇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臣妾在废弃的冷宫找到了一条地下通道。”
一阵凉风吹过,周皇后只觉得脊背发寒,面前的人许久没有给出回应,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却让她心头发寒。
这个男人的面容如此恐怖,一双眼睛瞪大了仿佛能吃人,周身的怒气开始不可遏制的升腾而起,而她作为他的正妻,却没有靠近他的胆子。
“你再说一遍?!”墨隐咬着牙,若是平常人自然不能发现他的不对劲,但周皇后是谁,她与皇帝共同生活十几年,能清楚的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恐惧。
164秘密
周皇后微微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将此事说了个明白:“今日早晨,椒房殿的嬷嬷去了冷宫一趟,恰巧发现冷宫后面枯井的位置出现了一条暗道,里面有那位遗留下来的一根木钗。”
那位是谁,不言而喻。
莲姬,一个他们以为已葬身火海,化为灰烬的女人。
“呵,竟然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墨隐冷笑,周身的怒气已化为实质,影响的是靠他最近的周皇后。
听出皇上话语之中的杀意,周皇后却只能保持平静,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遏制住自己不停颤抖的身子。
“传朕的命令,将冷宫挖地三尺,将枯井给朕翻过来,朕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个胆子敢在宫中暗度陈仓!”
“臣妾遵命。”周皇后应了一声,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又是一阵凉风吹过,她忍不住屈指掩在在唇边轻咳了几声。
原本苍白的唇色变得红润了起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微红。
她抬起头,眼中出现一抹希翼,却见她心中的陛下已经收回目光,正不知想着什么,目光幽远的眺望着远方,再也没给她一个眼神。
她很失落,却将那份失落掩饰得极好。
皇上于她而言,也只给了她表面的体面,心中并没她的存在。
两人本算不上情深,但面子上却是过得去的。
可自从冷宫出了事以后,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越来越轻,乃至于后面连一个徐婕妤都能当面落她的面子。
而现在自己病了,拖着病体替陛下办事,但是陛下并未给她只言片语的关心。
悄无声息的出现,悄无声息的离开。
来来往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而在离开之后,周皇后立刻吩咐底下人,拿出了属于皇后的尊严,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宫中人手,让他们将整个冷宫翻了个底朝天,特别是靠近枯井的位置。
徐婕妤得知这个消息后,厌恶的将自己手上的丹蔻弄乱,从她呆了许久的贵妃榻站了起来,腰肢柔软的扭了两下,哼了一声说道:“咱们的这位中宫皇后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走吧,陪着本宫去御书房看看陛下在做什么,小厨房的炖汤已经准备好了吧?”
正说着,旖旎的闫伟微微一扫,见一个宫女手上端着汤碗走了过来,下盘极稳。
熟悉的味道飘在鼻尖,徐婕妤深吸一口气,嘴角挑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边陪着本宫走吧。”
徐婕妤的宫殿离御书房不远不近,叫了软撵,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御书房外的小太监见来人是徐婕妤,连通禀都没通禀一声,陪着笑脸将徐婕妤送了进去。
上一次徐婕妤过来关心陛下,就是因为那时的小太监不长眼将徐婕妤拦在了御书房门外,就被陛下打发到慎刑司去了,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不长眼的太监。
本在处理政务的墨隐见徐婕妤过来了,脸上难得出现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向徐婕妤的方向挥了挥手,等人走上前来时,伸手一捞便将人捞到大腿上坐着。
“娇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他毫无帝王威严,像是个纨绔子弟,伸出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红唇,凑过去狠狠的撮了一口。
徐婕妤娇笑着,却没能躲开,高公公早就极有眼色的将书桌上那些还未处理多少的折子拿走。
“臣妾今日得了些好东西,吩咐小厨房给陛下炖了一盅汤,闻起来味道还不错,不知陛下可愿意尝一口?”徐婕妤伸手将放在桌上的汤碗拿了过来,伸手拿开碗上的盖子,一阵浓郁的香味窜进鼻腔。
墨隐轻笑,眉目间的阴郁仿佛都褪去了许多,促狭的看着脸色微红的徐婕妤,用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戳了戳她娇嫩的脸蛋:“那要看娇儿是用什么办法喂朕了。”
徐婕妤听懂了墨隐话中的暗示,心里虽疑惑为何今日他如此有兴致,但显然送上门来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她红着脸,先拿汤匙向自己的嘴里喂了一口,然后将碗放在一边,伸出双手揽着墨隐的脖子,脑袋凑了上去。
当双唇相贴的一瞬间,墨隐的喉咙动了动,轻而易举的将从她嘴里渡过来的香汤吞了下去。
一盅汤,两人分食。
御书房内传出汤碗碎裂的声音,高公公瞧了一眼明显紧张的几个小太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翘着兰花指,花白的头发绕在指尖:“你们几个小崽子可得注意着点,以后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仔细你们的脑袋,别扰了陛下和娘娘的兴致。”
御书房,这是个处理政务的神圣之地。
可陛下心里显然没有这个自觉,只要他兴致来了,无论是御书房,还是后花园,亦或者是皇后的椒房殿,只要徐婕妤在,都能听到杂七杂八的动静。
而这时候,他们只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不仅要为陛下把风,还得是时候的。
昏庸一词,着实能用在陛下的身上。
徐婕妤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连忙垂下眼睑掩去了眼里的情绪,微微笑着,头上的步摇摇晃着发出轻响悦耳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里面的动静才消了下去。
“娇儿,这汤也喝了,好事也做了,可以告诉朕你今日为何来这儿了。”
徐婕妤咯咯的笑着,讨好的看着墨隐餍足的表情,伸出手指在他胸膛上一点一点的,眼中仿佛有幽怨:“臣妾家中的弟弟惹了祸,为了和一户人家的公子争一个青楼女子大打出手,结果一不小心将人家公子打死了,此时正在牢中等候发落,还请陛下救臣妾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