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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犹豫的看了一眼身后繁华的马车……和陪同她过来的侍卫:“那他们该当如何?”
老嬷嬷面色不变,极其规矩的回道:“皇宫乃是天子之地,没有陛下的恩赐,任何马车不得擅自闯入,须得停在宫门前,由马车中人徒步前行,公主便挑两个丫鬟,随着奴婢一同入宫,皇后娘娘还等着的。”
迟潼皱眉,心道大周的皇宫规矩真多,这皇宫这么大,她又是徒步前进,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可碍于初来乍到,不知规矩,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老嬷嬷身后行事,免得触怒这里的贵人,倒还让两国面上不好看。
她这次前来是为了让两国交好,而不是交恶如果将这件事办砸了,就算日后回了大丹,她也绝对没有好日子过,她本来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来这里和亲,已经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听了老嬷嬷的话之后,她真的顺从的从自己的一众仆人里挑选了两个机敏伶俐的丫鬟跟在身后。
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皇宫比迟潼想象中的更加庄严肃穆,随处可见的侍卫游走在皇宫的各个角落中,以及明晃晃的颜色,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越发凝重。
只得目不斜视的跟在老嬷嬷身后,朝着后宫的方向走了过去,而当今皇后所居住的椒房殿,是整个皇宫中修建最为奢侈的地方,里面的各种奇珍异宝,不过是小小的摆设之用,宫殿很大,刚刚所见的,只不过是她眼角余光轻轻一扫,不过冰山一角。
老嬷嬷停在椒房殿门前,等在两旁的宫女跪了一地,好似犯了什么错误,此时正在受罚。
老嬷嬷就像没看见似的,恭敬的朝着迟潼行礼道:“公主请在此等候,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迟潼自然没有意见。
她虽然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可也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此时她是来和亲的公主,碍着这个身份,倒也不怕大周的皇后对她诸多挑剔。
她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听说大周的皇帝陛下是个信奉道教的人,整日沉迷炼丹之术无法自拔,而宫中最受宠的妃子是徐婕妤,而皇后则是负责后宫一切事宜,手中有极大的权力,皇上也很信任她,将后宫所有事情全权交到皇后手中。
相比受宠的徐婕妤,迟潼最为在意的是皇后的态度。
一个手中有权的女人,和一个暂时受宠的女人,孰重孰轻,她心里分得很清楚。
与她想象中的一样,中宫皇后并不是心思狭隘之人,在老嬷嬷进去通禀之后,不一会的时间,老嬷嬷又走了出来,亲自将她迎了进去,而跪在两旁的宫女,则是向她一弯腰,表明行礼的态度。
皇后将手下的人管教的极为严格。
迟潼深吸一口气,略微浮动的心思随着手腕上铃铛的响声慢慢平静了下来。
待她看见那位权力滔天的皇后时,她心里已再无波澜,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朝着凤椅上的皇后行了大礼:“迟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149和亲公主
周皇后面色温和:“赐座。”
宫女立刻搬了一把椅子上前,迟潼心中也牢记进宫前所学的规矩,恭恭敬敬的坐在椅子上,却只坐了13的位置。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迟潼手心冒出了冷汗,却微微的抬起了头,扬着下巴,方便凤椅上的人能清清楚楚欠她的面容。
只是,上面的人能打量她,她却不能无所顾忌的看她,只有微微的低垂着眼睑,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的模样。
周皇后表情并无多大的改变,只是态度更加温和了:“果然是个美人坯子,本宫听闻大丹盛产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话虽然是如此说,但是周皇后眼中的惊艳并无多少,而迟潼也知道自己的长相,她的长相更偏于娇俏可爱一类,与美艳根本搭不上边,在别人眼中,就是人畜无害的样子。
此时她十分庆幸自己长成这样,没有引起中宫皇后的注意,否则的话,日子一定不好过。
就在周皇后问,迟潼恭恭敬敬回答的时候,老嬷嬷却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周皇后耳边说道:“娘娘,庆安宫那边的主子过来请安了。”
“徐婕妤?她八百年不会来本宫这里一趟,此次来是所为何事各人心知肚明,她倒是找了一个好借口,什么时辰不挑,偏偏挑在这时候。”
庆安宫只有一位主子,那便是此时盛宠正浓的徐婕妤,相当初,陛下就连去国寺还愿,也是带着徐婕妤一起前去的。
而周皇后也抱有自己的私心,并未阻止后宫中人承受圣宠,甚至心中还隐隐希望着陛下能够雨露均沾,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从别的妃子手上过继一个儿子。
陛下此时正值盛年,但却一个皇子皇女都没有,这让她不得不担心。
老嬷嬷轻轻一笑:“娘娘一向大方,既然知道那位的心思,满足了她又如何,想必徐婕妤一定很好奇,此时正挠心挠肝着。”
周皇后面色红润的点了点头,打趣道:“也是,那位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既然她愿意过来,那便让她进来吧,也好让她过过瘾,认识认识以后可能会成为姐妹的人。”
周皇后与老嬷嬷的对话并没有收声,她们两人淡然的在迟潼的面前交谈着,似乎并不害怕让她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所幸,她们两人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说出过分的话,这让迟潼不得不松了一口气。
等她见到一身盛装打扮的徐婕妤风风火火的从殿外走进时,终于明白了皇后口中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怕她并不是大周人,也知道徐婕妤的这身打扮定然已超过了婕妤位分。
粗略的扫了一眼徐婕妤的长相,迟潼忍不住心中一震。
相比于徐婕妤,她真的就像是清汤小菜,根本让人提不起半分兴趣,难怪周皇后不将她放在眼中,原来是宫中有了此等尤物。
这样也好,免得她一来就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况且,还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入了墨隐的眼。
徐婕妤先是规规矩矩的朝着周皇后行礼,随后目光一点也不掩饰的放在迟潼身上,微眯着丹凤眼打量她,好一会儿抿唇微微的笑了笑:“想必这位就是大丹派来和亲的公主吧,瞧着长得倒是不错,只是这身材还强差人意,还有进步的空间。”
迟潼:“……”
心里很难受,可还是只能微笑以对怎么办?
不等她做出反应,周皇后已经轻笑了一声,将徐婕妤叫到身前,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徐婕妤难得来本宫这儿一趟,今日还是托了迟潼公主的福,可公主面皮儿薄,婕妤还是不要拿她说笑,免得吓坏了人家小姑娘。”
徐婕妤眸中带笑:“娘娘说的是,臣妾可没有故意拿公主说笑的意思,只是早已听说公主的名号,今日才得见本人,一时间不由得发出了些许的感慨,想必公主不会介意吧?”
她睁大了眼睛,湿漉漉的一双大眼仿佛会说话似的,一直盯着迟潼,仿佛她若是说出介意两字就会伤了她的心一般。
“婕妤娘娘说笑了,迟潼自然不介意。”迟潼艰难的笑了笑,藏在袖子里的熟人不住握紧了,指甲狠狠的陷入肉中,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第一次有了一种成为货物,被别人打量而估其价值的感觉。
她十分厌恶这种感觉,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但是此时的她显然不能那样做,她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任由上面两人对她或批评或赞赏的话语,以及徐婕妤眼中隐含嘲讽的模样。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周皇后借口累了,让徐婕妤和迟潼离开,在离开之前,她还赏了迟潼几件首饰。
徐婕妤走在前面,容貌娇美,旖旎生姿,走出椒房殿之后,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同样停下来的迟潼,眼神里终于没有了在椒房殿里面的平和。
迟潼忽然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后宫中的女人,永远也没有她们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她深知这个道理,但是此时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却让他心情怎样也愉快不起来。
徐婕妤眼中出现一抹轻蔑,上上下下的将迟潼打量了一遍,这才说道:“迟潼公主,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公主资质上乘,想必一定明白本宫的意思,还请公主作出决定时慎重考虑,千万不要轻易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说好听了,这位是和亲公主,说的不好听,她只是一枚弃子,一旦大周和大丹出现异常情况时,这位公主必将成为牺牲品。
像是被困在质子殿中的百部国白檀一样。
直到徐婕妤风风火火的带着她的人离开时,迟潼仍旧觉得身上冷得发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似的,她半天都做不出一分反应。
在身边的两个丫鬟打算上前搀扶她时,迟潼一掌狠狠的扇过去,啪的一声,手上铃铛的声音杂乱的响着,那丫鬟嘴角溢出一抹血丝,而那丫鬟仿佛已经习惯了,低垂着眉眼跪在地上请罪。
心里的闷气终于抒发出去,迟潼冷哼一身,眼神极为阴郁。
一行人离开之后,迟潼的所作所为立刻传进了周皇后的耳中。
“是个沉不住气的。”
老嬷嬷沉默,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谁,或许是盛宠正浓的徐婕妤,也或许是初出茅庐的迟潼公主。
但是显然,无论是谁,周皇后都没有放在心上。
而如此同时,也不知是谁散播了此次大丹派来和亲的公主脾气很不好,在皇宫内就敢肆意教训自己的丫鬟,连下马车都要人当她的椅子。
一时间,迟潼的名声终于臭了。
大周的家仆们虽然生死不由己,但他们到底做不出这样糟蹋人的事情。
黎礼是从东郭皇子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而此时的东郭皇子,已经用无数的借口,在他们的将军府呆了好几天,每天都是呆到夜色渐深,才被他身边的暗卫硬拖回去。
而这一次,黎礼又听见了东郭皇子口中说了无数次类似于感慨的话。
他说:“将军夫人,你难道就真的没有发现,本皇子和你长得很像吗?”
因着这段时日两人已经打成一片,也明白东郭皇子性子虽不靠谱,却也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
是以,黎礼毫不留情的打击他道:“还请殿下不要误会,妾身年龄还小,生不出殿下这么大的儿子。”
小东郭嘴角一抽:“……”
好想打死她怎么办,明明他不是这个意思!这女人难道就不能用心想一想,他们两人为何长得相像吗??
“本皇子是说真的,没有和你开玩笑!”
“妾身也没有和殿下开玩笑。”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何我们两人长得如此相似吗?”
“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何止一二,哪里都能弄清楚。”
小东郭不听:“你的脸,还有本皇子的脸……”
“……殿下的意思是男生女相?还是女生男相?”
“……”
小东郭彻底没有话说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也算是明白了,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