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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礼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茶壶:“茶没了,续一壶上来,顺便拿几样你们的招牌点心。”
小二仍旧笑容满面:“诶,客人请稍等。”
话一说完,他就拿着车上的茶壶离去,贴心的为他们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声。
直到这时候,黎礼才意思性的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向安逸臣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突然就变了一张脸,刚刚百安王在的时候还好,就是笑得有些奇怪,现在百安王离开了,却板着表情,仿佛是谁欠了他许多真金白银似的。
安逸臣不答反问:“看来你和百安王的交情不错。”
如果不是这样,一向淡然的百安王又怎么会特意的往她身上瞧了又瞧。
不得不说,安逸臣这醋吃的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一道送命题,稍有不慎,立刻坠入万丈深渊,黎礼心中一紧,故作无事的说道:“大哥哥胡说什么,我与百安王哪里来的交情,若不是大哥哥与他有事要商议,我也不会见到百安王。”
安逸臣又道:“上一次你还帮他挑着送给百安王妃的生辰礼。”
越来越送命了。
“不是还没来得及挑就遇上刺杀一事了吗。”
“哦,这么说来,你们到还有共患难之宜了。”
“……”
黎礼心累,心说夫君越来越会找事了,作为妻子,她该怎么办?
庄严肃穆的国寺中,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烛气息,殿里面有一口大鼎,鼎里面是从未动过的香火,鼎的两旁是十八罗汉,个个栩栩如生,面色和善。
而在这个大殿中多了一个并不属于国寺的人。
在不招待香客的时辰,偏偏一尘大师没有没有驱逐他。
几个小和尚面色肃然,站在一旁,手拿木棍,举目看着一尘,等着他的反应。
仿佛只要寺主下令,他们就能毫不犹豫的将人打出去。
事实也正是这样,小和尚们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一点也不欢迎,更何况这个客人还在他们的寺中喝酒吃肉,亵渎佛祖,简直不能忍。
如果不是寺主一直没有反应,他们早就排阵将人弄出去了。
来人是天师阁的这一任国师,连墨。别看现在的天师阁败落了,可里面人的能力从来未曾下降。
听说这连墨,还是天师阁成立以来最有天赋的一任国师。
只是他的行事太过奇怪,又极为招惹仇恨。
等到一只烧鸡终于吃完后,连墨掏出手帕细细的将手指擦了干净,动作优雅到极致,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抱着一只烧鸡啃的人竟然会是他。
等到他吃完之后,一尘才朝着等在一旁的几个和尚微微点了点头。
那几个和尚悄然退下,大殿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连墨不雅的打了个饱嗝,丹凤眼斜斜的注视着一尘:“前辈,你们国寺的待客之道越来越奇怪了。”
他恶人先告状,根本不觉得在肃穆的国寺中吃烧鸡有什么不对,或许他知道,现在只是在故意挑衅而已。
一尘面色仍旧温和,哪怕连墨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也没见他眼皮跳动一下,他道:“这是国师行事能够收敛一些,他们就不会如此了。”
连墨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轻嗤道:“你们这些和尚就是规矩太多,我喝酒吃肉又怎么了,人生在世,最享受的莫过于在吃事一上。况且,寺主没听说过一句话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人修心不修口,他人修口不修心。”
乱七八糟的一段话让一尘微微的摇了摇头,他双手合十,礼数周全:“国师,还是说说你为何来此吧,天师阁与国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小僧并不认为国师前来只是为了在佛主喝酒吃肉。”
连墨咧嘴一笑,看着一尘的表情意味深长:“寺主的脾气真好,我都做到如此地步了,寺主竟然丁点也不生气,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来这里有一个很清晰的目的,从很久之前他就听说,国寺的寺主脾气最是温和,从来没有人见他发过脾气。
他一心向佛,修心修口。
所以,这样的人让他非常好奇,想要看看大名鼎鼎的四周生气之后会有什么表现。
可事实上他失算了,哪怕他做出了如此恶劣的行为,从始至终一尘都只是眸光淡淡的盯着他。
就连飘在空气中的那股肉味,似乎也被他隔绝了彻底,他的表情从未变动,仍旧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这样的发现让他极为挫败,终于没有了玩闹的心思。
他拍了拍手,语气终于正经了起来:“寺主,此次前来,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寺主商议。”
一尘淡淡的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连墨吊儿郎当的表情终于不见,仿佛没有察觉一尘的冷淡,笑眯眯的看向大殿内,那面容慈善高高在上的佛祖,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前些日子,我闲来无事,想知道大周还能坚持多少年,是以便算了一卦。”
“周的气运,似乎要绝了。”
连墨眨了眨眼儿,根本不觉得自己说的怎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只是将算出来的挂重复了一遍而已。
一尘仍旧淡定,仿佛不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有多重要。
连墨又说:“寺主,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周气运断绝?几百年之前,国寺和天师阁,都是因为周祖才会存在的。”
“当年国寺与天师阁发誓庇护墨氏一族千年,如今时间才过去一半,寺主就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
一阵风吹过,桌面上准备的清茶丢失了最后一点温度,一尘眼珠转了转,仿佛没有察觉到连墨声音中的腻烦。
他是在烦自己天师的身份,还是在烦当初千年的承诺?
在这世道上,王朝更替已成了一件正常的事,甚至有一天换几个皇帝的事情发生,可是只有大周,哪怕遇上再大的麻烦,也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但是这一次,连墨居然算出了这样的一挂,哪怕是一尘心境清明,此时也不由得乱了。
许久之后,才听见他的声音。
“既然国师算出了这等大事,想必一定有解决办法吧。若是有办法,还请直言,若是无误,小僧自会配合。”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但是他们都是一样的目的,保大周过千年。
连墨没有直说,轻笑道:“想必大师也发现了,陛下身上的龙气越来越淡,几乎没有,而京中的另外一位王爷,他身上的龙气浓郁的堪比先皇。”
“这皇位本就要变动一番,既然陛下并无治理天下的本领,那位置是否应该换能人上去?大师以为如何?”
一尘转动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笑意盎然的连墨,说道:“国师的意思,是让小僧不要插手日后会发生的事情?”
137气运
“是。若是寺主插手,那件事恐不好办。况且,既然都是墨氏血脉,是谁为尊又有何区别?既是如此,换上一个有为帝之才的岂不更好?”
一尘闭着眼,仿佛在思量,又或者只是养神。
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善。”
连墨满意点头,手上的扇子唰的一声打开,又唰的一下关闭。
他本不习惯管这件事情,只是若有些东西他现在不管,之后可能就会很麻烦。
就比如国寺里面的人,这里的人就像是老古董一样,除了遵守先辈留下来的建言之外,他们眼里容不下任何的东西。
若真的让老寺主插手,恐怕京都的那番变故,又要出现无限的变化。
毕竟,谁也不知道国寺暗地里隐藏的到底有多少力量。
但是,别看在国寺里,或许只是个扫地僧的和尚,但他知道,那个和尚身上有多少的力量。
或许,在外人眼中不堪一击的和尚,却是江湖中眼中,浑身都是浑厚内力的武者。
原本不管是天师阁还是国寺,他们忠于的对象只有一位,那就是当今的天子。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已经算出,若是继续让在位的天子继续统领大周的话,大周的气运怕是会不足千年。
而他们两家虽然不曾有关联,但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若是不能让大周气运延续千年,无论是国寺还是天师阁,都是失败者。
到时候他们还有何颜面去地下见先辈?
皇宫内院御书房中,秦丰凌带着秦一之在里面等待正在焚香沐浴的墨隐。
他们两人低着头,房内一片死寂。
高公公等候在一旁,伸长了脖子,守在内室门口外,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他们两人身上移开过。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开始就要发生彻底的变化,他一介宦官,自然没办法阻止。
“高公公,陛下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不会出事吧?”秦丰凌皱着眉,看着眼前脸色雪白的高公公,手指不自觉的摩擦着腰间的玉佩。
“请大人放心吧,咱家有分寸的,陛下此时未唤人,那便是还未结束。”高公公尖着嗓子回答道,他很清楚,若是在陛下不需要人的时候进去打扰他,就算他是御前公公,也逃不过被责罚的命运。
“公公还是进去瞧一瞧吧,陛下龙体安康关乎大周命令,绝不能有半点意外。”秦一之接着说道,脸上的神情冷肃,望着高公公的眼神也阴沉沉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人被人催着去送命,哪怕高公公已经习惯了为人奴才,此时的眼神也不由得犀利了几分,他尖声回道:“大人,此处是御书房,你们既然来了,要么耐心的在里面等着,要么立刻打道回府,陛下不需要不听话的狗奴才!”
不过才等了一个时辰就不耐心了,想当初他曾经被陛下罚着跪了一整夜都没说什么。
听说高公公语气中的杀气,秦丰凌和秦一之面色一僵,下意识的就要出口反驳。
可是高公公却没给他们机会,哪怕他脸上涂着厚厚的薄粉,年龄已过半百,说出的话却丝毫也不退让,而且他们不满的样子,他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
秦家的人果然靠不住,想当初,他们还未在陛下面前站稳脚跟时,那可是跟在他身后高公公前,高公公后的殷勤的很,现在才勉勉强强的有了位置,就开始忘记了主次。
他们忘了,他就算是太监,也只是当今陛下一人的太监。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墨隐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外衣,任由长发散在背后,眼里有异样的满足。
墨隐看见在御书房中央站着的两个人,眼睛淡淡的一扫,一言不发的坐在龙椅上,秦丰凌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天颜。
“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吗?”很久之后,上面才传来了墨影悠闲的声音,但那悠闲之中,又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杀气。
秦丰凌心中一禀,原本他以为坐在那个位置上只不过是草包皇帝一个,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草包皇帝却在暗中计划了许多事情,连他也及不上半分。
果然,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手上,怎么可能没沾上几条人命,要知道皇位从来都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积而成的。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有当今智囊安太傅一手调教出来的,就算他两人闹翻,但那也绝不代表着陛下及不上安太傅。
只要陛下能够成功的将安太傅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