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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以为只是因为淳儿是他第一个孩子才会被惯得无法无天,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说了也奇怪,满京城里,有哪家王爷的后院不是在为了生儿子明争暗斗,甚至斗得头破血流,怎么她家王爷就想要个小姑娘。
照此情景,若是当年她生的是儿子,估计还真能被他狠心送去军营吧。
想当年淳儿出生时,赵佑离坐在外间焦急等待,一听到母女均安,竟兴冲冲地进了产房,任谁也劝不出去了。直到她出月,两人都没分房睡过。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整个王府,除了楚涵嫣一位正妃,就剩下一个常年见不着王爷的侧妃卢氏。而赵佑离又只在楚涵嫣的房间过夜,那位侧妃压根就占不着他的衣边。
那个卢氏也是够憋屈的,自进入王府两三年,非但没招过寝,连王爷的面都很少见到。
但楚涵嫣生产那日,侧妃是在的,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许久见不到的王爷,只不过见这一面的代价有些凄惨。
原来那位侧妃卢氏在左等右盼了三年后,终于耐不住性子,跑到即将临盆的楚涵嫣面前质问。
卢氏质问楚涵嫣为何如此善妒霸道,就连她大着肚子依旧霸着王爷不许去她院里。当时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你自己平时喝汤吃肉,如今都吃不上了,还不让别人渐渐荤腥!
楚涵嫣当时就笑了,这话怎么会从一个大家闺秀的口中说出,真是够粗鄙的。
不过楚涵嫣也是冤枉,她可从没这么干过。王爷想在哪里留宿都是王爷自己的意愿,难不成她还能把人赶出去不成。
结果两人就这么一言一语的呛了起来。
楚涵嫣本来是个柔弱的妇人,但怀孕后期的一切不适弄得她焦虑,再遇上有人上门吵架,自然就压不住火了。
可能是腹中的孩子感受到母亲的不悦和激动,竟提前到来了。
这还不算,这一幕正好被进门的赵佑离看到,急忙地抱起楚涵嫣往内室走去,还不忘交代着让人看住卢氏,要她跪在院中,直到王妃平安生产。
好歹是听到了里面母女均安,这才让跪了四个时辰的卢氏起来。
想到过去,楚涵嫣才明白,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放了心上。
那时的她还以为自己得来的宠爱,都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
赵佑离看她嘴角噙笑,心知她也同他一样高兴,“快点出来吧,你现在不适合泡着太久。”
抱着她离开净房,赵佑离轻柔将她裹在被子里,细致地帮她擦着头发,“嫣儿,那天被吓到了?”
柳太医说她是被吓到了,所以才半夜梦呓。
虽然赵佑离心有疑虑,想知道关于她梦境发生的事,也怀疑的梦魇很大程度源于她心中的秘密。赵佑离怀疑她一直藏着的那个秘密是被这次截杀给点燃了。
他虽是心有疑虑,但还是决定暂时不去过问。毕竟舍不得她被梦魇所苦,只要能早点舒缓她心中的骇然,秘密什么的都不重要。于是赵佑离漫不经心地挑开话题,引着她说出来,免得在心里留隐患。
“嗯,很紧张,很害怕。”
楚涵嫣是吓到了,但遇袭,翻马车,滚山坡,哪一个都不会比眼睁睁地看着全家人被砍头时那种血淋漓的样子更吓人,所以她的梦魇是连同上辈子的痛苦一并爆发的。
“害怕的时候,你都想了什么?”
“我怕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你了。”楚涵嫣眼泪含于眼眶,扑到他怀里,将头埋在他胸口,“我真的怕至此天人永隔。”
“傻姑娘,让你陷入危险,已经是本王的过失。又怎么会眼睁睁地让你离我而去呢。”
“可当时真的很危急,连冰隐都重伤倒地了,对了,冰隐呢?冰隐在哪里?她怎么样了?”楚涵嫣眼睁睁地看着冰隐浑身是血,挣扎着往她这边爬。
“冰隐,还在昏迷。”柳太医说冰隐受伤太重,若不是意志力强,怕是早就没了。但这话赵佑离现在是不能说的,先不说冰隐还活着,就看楚涵嫣的担忧劲儿,就不敢说实话刺激她。
“王爷,一定要救冰隐,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一定要救她。”楚涵嫣仰着头,乞求道。
“你放心,柳太医和张府医都在,谁都不会有事的。”赵佑离的手掌顺着她的背来回滑动,安抚着她,“那后来呢?”
“马惊了,它就一直向前跑,我想跳下去,可到处是山路,每次爬到车门都会被颠回去。直到那马突然停下,我就被甩了出去,之后我就记不得了。”
赵佑离了然,她的记忆只在率下马车之前,也就是说她的惊恐也就止步于此。
“其实马惊了并不可怕,惊了的马只要控制住的。只是嫣儿不会骑马,若你会骑马了,就会发现,缰绳一拉,马儿就会停下了。”赵佑离像面对小孩子一样,跟她聊着,试图让她降低对马的恐惧。
“真的吗?”
“等她出来了,本王带你们一同去骑马。等你学会后,你就知道马背上的天空是多么湛蓝。”马车是出行的必备,倘若她因此而恐惧,今后要怎么出门呢?
何况这事过后,赵佑离决定带着她离开京城,南下住一阵子。一路上都要在马车上度过,必须要解开她对马的心结,才能安稳上路。
楚涵嫣刚洗过澡,又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很困乏了,主动倒在赵佑离怀里,“王爷,我想睡。”
“等一下,粥已经好了,”赵佑离拿起旁边的粥碗,“你吃过了再睡。”
“可以不嘛。”楚涵嫣已经闭上眼了,懒懒地应着。
“你若不张嘴,本王就还用昨夜的法子喂你。”要是从前听说这法子,赵佑离一定觉得反胃恶心,但昨夜迫不得已用了一次,倒是有些食髓知味了,“你可知昨夜你不肯张嘴喝药,本王用的什么法子?”
“什么法子。”不张嘴,他还能硬灌不成?楚涵嫣真的困了,不想纠结他是怎么做的,只想睡觉。
“相濡以沫的法子,很好用。”赵佑离含笑的一句话,震开了她的眼皮。
“您?”楚涵嫣指着他的嘴唇,又指了指自己,“您不是用……那个……我吧。”
“嗯哼!”赵佑离不理她,径自吹着手里的粥。
考虑到楚涵嫣有孕的事情暂时不适合外传,饮食上还要多加注意,所以绿盈和寄雨又多了厨娘的活,亲自做厨房准备食物。
因为受伤加怀孕,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两人从柳太医那里问了食补的方子,熬了肉糜粥。
赵佑离只让人将食物送了进来,便遣了出去。此刻正一手抱着人端着碗,一手拿着匙喂着。
“来,不烫了,张嘴吃一口。”
“再一口……”
“最后一点了,吃了就让你躺着睡。”
赵佑离不知不觉间使出了十二万分耐心,哄着她吃了一小碗粥,才放她安心去睡。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赵佑离拉过被子替她盖好。转身坐上了轮椅,推门交代了绿盈好些事,才先去了书房。
第81章
山庄书房内,左岸左河先后进入,站在桌案前,等待赵佑离的吩咐。
“王爷有何吩咐?”二人齐声道。
赵佑离看了两人,说道:
“左岸,通知萧慕城保护齐王,再把那个有蛇纹身的人的信息都交给他,让他派人去查。”
赵佑离感觉事情越来越扑所迷离,远比他想象复杂。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先保护好自己人,才是关键。
萧慕城身处江湖多年,人脉广,见识多,而且为人稳健老练,让他去查最安全牢靠,且速度快。
“左河,这几个人去查一下。”
赵佑离随即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交给左河。而纸上的名字分别是淳儿,卢氏,廖成忠。
“王爷,这个廖成忠可是目前镇守南疆的廖副将?”三个人的名字,左河只知道这个廖成忠,剩下两个人他完全不知道,“至于剩下两个,属下不知,王爷可有方向?”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查案也是如此。若是没有方向,就算能力强如左河,他也是无从下手。三个人中,只有廖成忠一人是知名知姓,能快速确定,那剩下两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查赵霁锦和廖成忠的关系。”闭着眼的赵佑离突然说了这句话,更让左河捉摸不定。一个镇守边疆的副将,一个常年留京的皇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难不成里面有猫腻。
“那个卢氏,就从卢由中入手查。”
卢由中就是那个因贪墨案而被贬的卢大人,那这个卢氏想必就是卢由中家的女眷了,左河默默记下了。
“至于淳儿,你且先从王妃那边查查,切记不可让王妃那边的人察觉。”楚涵嫣身边的冰隐虽在养伤,可寄雨本是也不差,万一被察觉,这事还真不好解释。
这次不仅左河惊讶,就连左岸也抬头连王妃身边的人都要查?这不是主子一贯的作风。
左河虽然不解,但却没问,默默地领命而去。
左岸见左河离去,突然想到刚取回的密报,赶紧呈了上去。
“王爷,左非的密函到了。”
赵佑离打开字条后,双眉紧皱,半晌说道,“左岸备车,去北镇府司。”
北镇府司算是宇文默的地盘了,一般审人审案都交给他。不过他前些日子南下查案尚未归京,这次赵佑离只好独自提审要犯詹子怡。
那詹氏老妇半抬着眼瞥了一眼赵佑离和站在他身侧的左岸,不屑地说道:“哼!王爷不过才几天就又来了看望老婆子,老婆子受宠若惊。不过瞧着您的脸色不佳,看来外面开始热闹了啊。”
哈哈哈!詹子怡低头咯咯咯地笑着,那笑声极为耍舨皇钦杂永氲男奶铣桑拐娌蝗菀准绦笙氯ァ�
“你虽被关在这里,可外面的事知道得倒是不少。”赵佑离的折扇突然击到石桌上,咣地一声,震得对方浑身一抖,“说,到底是谁给你传的消息?”
要知道北镇府司守卫森严,不是普通牢房能比的。想在这里传递消息,必然是北镇府司出了内鬼。
哈哈哈,“没人传消息,也用不着传,单看你那脸色,便知道你们就要控制不住局面了。”詹子怡阴森地笑着,露出牙齿脱落的牙床。
“老婆子只要看到你来找我,就知道你们赵家现在一定是焦头烂额了。哈哈哈!”詹子怡仰头大笑后,戛然而止:“这是你们赵家该得的报应!”
“赵家的报应?你扪心自问,靳氏的亡国,不是因为君主昏庸荒淫,以至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你觉得没有赵家取而代之,靳氏王朝就能延续下去?”
“强词夺理!”詹子怡变得激动不已,瞠目大吼,“成王败寇,好话都被你们说了。赵家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本王不同你废话,就问你一件事。你若说实话,本王便酌情处理你。除了你以外,皇宫大内和朝中官员的家中,还有没有前朝余孽,有没有靳家人?”
“怎么,你怕了?赵佑离,当年你发现我传消息杀人的时候,你看到地上鲜血淋漓的尸体时,你不是都不怕吗?你不是强挺着去找人收尸吗?怎么现在就怕了?”詹子怡咄咄逼人,逼得他回忆幼时眼见的惨剧。
“当年王府中的事也是要你做的?”那件事一直在赵佑离心中不曾忘记过,只不过被定位悬案一桩。因为尚未来得及查询凶手,就赶上老皇帝驾崩,皇兄参与夺嫡,这事就耽搁了。
“哼!你们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