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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内侍搥胸顿足,哀嚎几声,眼色却转得极快,立马巴结起小蓝来了,求生本能之强。着实令我佩服不已。
在平静的日子里,嬴璟却病了。其实不是什麽大病,却让众臣很紧张。
李太医说是长期心里积郁,过度劳累加上偶感风寒,才让病症突然发作,最需要需要长期调养,不可过度忙碌。
一个日理万机的国君怎能长期休养?
嬴璟自侍年轻,不置可否,只是按时服用汤药,一样的亲自临朝,与大臣们议政、批阅奏章,看起来跟平日没什麽不同,却经常显得疲惫,似有病态,他却坚持只是微恙,仍然忙於朝政於深夜。
秦国的帝王病了,秦国的土地百里之外却锋火连天。
听说魏国出现了一名智勇双全的武将,善於作战突袭,利用夜袭抢走了秦属赵地的城池,让秦国吃了不少亏。
一连几个败仗下来,秦国连续失掉了几座赵地的城池,魏王得到了城池跟土地後,因此信心大增,决定采大胆策略,西进称霸,攻打秦国,各国纷纷加入军援。那位骁勇善战的武将还被东周天子敇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率联军侵秦。
秦国再度陷於战争的危难,於是嬴璟决定再度披上战甲,御驾亲征。
太后坚决的反对,嬴璟仍坚决亲征,君王亲征可以激厉士气,就算他没有亲自率军上阵,秦军低迷的士气也会为之一振。
太后只好让步,却硬要他带个嫔妃同行,好在路上照顾他的起居,服侍他按时喝药。
嬴璟自然是带我同行的。
我请求皇后帮我照料世平,皇后很快便答应了,并嘱咐我细心照顾陛下。
很快的,我们啓程了,秦国君王的大军扬起了漫天尘沙,快速的往东迈进,嬴璟不似以往英礀飒飒的骑在俊马上,反而卧坐在驷车里,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带上了一挘弁醯纳衩馗小�
他侧躺在驷车里的软榻上,闭目休息,唇色略显苍白。
"陛下,该喝药了。"我将熬好的汤药挪了
过去。
他缓缓的睁开双眼,接了过去,吩咐道:"药渣别让人瞧见了,朕是不能生病的,会影响士气。"
我点点头,然後看着他喝药,最嬴璟而言,秦国的大业远胜於一切。
对我跟世平而言,他却是唯一的靠山。
跟着军队行军着实辛苦,我们几乎日夜奔波,在马车的颠晃中,短短几日便抵达了邯郸。
刚入城门,樊将军跟吴将军立刻率着几名亲信部将上前迎驾。
嬴璟搀着我下马车,却没有支开我,反而很信任的让我待在他身边。
樊将军警戒的瞥了我好几眼,见君王毫无表示,最後无可奈何,便皱着眉头报告前线状况。
原来那名战无不胜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叫做赵牧,原本便是赵国的大将军,在赵国灭亡之後,护衞着赵王逃到代地,赵王死後便投奔魏国,效命於魏王。
赵牧是赵国的亡国将帅,自是痛恨着秦国。
攻赵时,秦将曾与赵牧对峙多时,对他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直到赵国彻底灭亡了,赵牧投奔了魏国後沉寂多时,这一年来,那赵牧将军却宛如得了神助一般,攻无不克,屡战屡胜,从魏国攻打回赵国旧地,一路上势如破竹,犹如战神。
他一反保守战法,兵行险招,又善突袭,行事捉摸不定,实实让秦军吃了大亏,连战连退。
嬴璟听了最新前线战报,脸色着实黯沉,却不发一语的将我带回王宫。
☆、绝世名将的陷阱
嬴璟听了最新前线战报,脸色着实黯沉,却不发一语的将我带回王宫。
江山易主,邯郸城的王宫巍峨如旧,芙蓉帐褘随风飘动,香炉冒着香烟,却是人事已非。
曾经宫嫔充塞的赵王宫,如今严然已成为秦王的行宫。
嬴璟牵着我的手缓缓步入宫殿内,然後转过身子,低头看着我,沉声道:"跟着部队行军很辛苦,你几日没睡上好觉了,邯郸城的王宫不输给咸阳,相当的舒适,你在这里待几日吧。"
话中之意,他是打算把我留在王宫里,自己亲往前线。
前线,也就是秦国大军的驻营地,距离王宫不过百来里。
我有很强烈的预感,那位赵牧将军不是得了什麽不可思议的神助,而是身边出现个能人了。
魏国啊,为什麽偏偏是魏国?
秦朗曾说过,他有个亲戚在魏国作官,也曾说过若给他十万大军,必能与秦王一决雌雄,甚至打败他。
我的心里一阵恐惧。
嬴璟跟秦朗要对决了吗?在战场上。
与嬴璟的对决,秦朗一定会拚尽全力的。
无论是谁胜,谁败,都不是我所乐见的。
我的心思复杂无比,却又不好在嬴璟面前表示出来,只好定一定神,强压住心中的旁徨,低声道:"太后有令,臣妾必需跟随着陛下,随时侍候陛下的起居饮食,陛下风寒未癒,请让臣妾也到前线去吧,好便於臣妾侍候陛下。"
嬴璟的神色顿时闪过一挘畛粒瓷宰菁词拧�
他眉头微微蹙起。一双如潭黑眸却是紧盯着我,半饷,最後终於沉声道:"你说,寡人若败了,会是如何?"
他是天皇老子,当然得赞扬他万世不败。
可这不是他想听的。他是想知道我究竟希不希望他大胜魏国。
嬴璟已猜出端倪了?他知道对手很可能是秦朗?
我的额上沁出冷汗来。却是故作镇定的低声道:"臣妾不懂战争,臣妾认为要打败陛下并不容易。"
"朕不是在问这些!"
嬴璟微怒,俊美的脸庞深沉难测,他低沉的开口道:"朕是在问你。嬴璟若败了,你会跟他走吧?你感到开心吗?"
他一双利眸紧盯着我,故意把话挑明。让我无所隐藏,我浑身一凛,极力掩饰内心的慌张。不让他瞧出任何细微的变化,抬眸与他四目交接,正色道:"咱们有世平啊!"
话才脱口,便後悔了。
他听了,神色立刻沉了,声音低哑而黯沉:"若没有世平,你便会迫不及待的飞奔到他身边去了。是吧?"
他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甩了袖。转身便大步往外走。
一个不留神,我又把秦国的帝王给惹怒了。
*
邯郸的王宫距离前线两军交战处有百里之距,我待在王宫里无从得知前线的状况。赵王的嫔妃们早已遣散,宫里显得十分的冷清,宫内管事的是秦国派来的几名内侍跟女官,其余仆从则是赵国原先留任在宫里当差的,皆是一些陌生的面容。
我每日倚在楼台的栏干旁,乾巴巴的望着东方发愣。
"瞧你心事重重的!"小蓝端了一盏热茶过来,笑道:"小姐啊,听说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咱们又帮不上忙,你再担心也没用啊。"
"如果秦国大败了,将来会如何?"我问道。
小蓝听了,毫不迟疑,笑道:"秦国不会败,秦王是一统天下帝王的性格,就算他一时不幸败了,也会立刻重振旗鼓,反败为胜,话说赵国跟楚国便是这般被他给强势灭掉的啊。"
"如果秦国一直处於不败之地,那麽齐国迟早也会被他给灭掉的吧?"我眉头紧蹙,忧心忡仲的说。
提到了齐国,小蓝也怔住了。
我们都害怕齐国被灭,这次大战,秦国若战胜魏国,秦王一定会挟带着胜利的声势,一口气并吞掉最东缘的齐国,那是我们最爱的故乡啊。
可如果魏国打败了秦国,也会协同联军,一路朝西逼进,最终并吞掉秦国。
秦国若灭亡,小蓝的丈夫李青是个将领,会殉国的吧。
我凭着齐国宗室的身份可以带回世平,可岚儿是秦国的储君,迫於情势,他是一定会被杀掉的。
仁爱敦厚的小小岚儿视我为慈母,我不愿他被杀,我会很伤心的。
小蓝垂着眸,幽幽的叹了口气,"小姐啊,你说,男人们怎就喜欢打来打去的?放着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偏偏弄得烽烟四起,中原一片战乱啊。如果,能不打仗多好啊。"
诸国君王各个都想并吞天下,谁也不让谁,除非一统江山了,不然战争是不会停止的。
身处乱世,究竟还是无奈。
正悲春伤秋之际,却瞧见一名赵国女侍正鬼鬼崇崇的躲在大柱子後面,很是不安的猛瞥着我瞧。
来了几日,底下侍候的人倒也识得几个了,她叫做春丽,是一位小侍女。
我朝她招招手,柔声道:"春丽,别害怕,过来吧!"
春丽手上纂着一个鸀色包袱,很是谨慎小心的朝四周瞥了好几眼,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跪在我跟前,呈上包袱,压低声音道:"啓禀娘娘,奴婢今日出宫办事,却被一名年轻人给拦住了奴婢,说是娘娘故人来着,给了奴婢几锭银子,要求奴婢蘀他传达,他想见娘娘一面。"
我听了,立刻打开包袱,里面竟然是离别之时,我赠送给秦朗的银线绣云披风。
果真是秦朗!
他来找我了。
舀着斗篷的双手微微发颤,我忙不迭问道:"他在那里。"
"邯郸城外,长亭坡。"春丽瞥了我一眼,很是小心的低声道:"十里长坡,不聚不散。"
我必需见秦朗一面。
我迅速起身,小蓝急忙跟上来道:"小姐,我跟你过去。"
我回过身子,很是谨慎嘱咐道:"此事必需隐秘,我素装扮成丫鬟,只身骑马出宫,你待在王宫里扮成我的模样,躺在床上装病,蘀我掩护,可千万别让秦国人发现我出宫了。"
小蓝很不安的看着我良久,大概是明白我就算冒险也非去一趟不可,这才低声道:"小姐速去速回,安全为要啊。"
於是小蓝换上我的衣装,躺在床上,以被覆头,放下帘帐,呻吟几声,开始装病,引起动静。
我是秦王的宠妃,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跑到若大的寝殿赶着侍候。
我趁着内宫慌乱时披上银线绣云斗篷,刻意躲过秦国女官,赵国人阶位较低,就算发现是我也不敢多说些什麽,我舀着自己的腰牌,假装是小蓝,顺利出了王宫,在邯郸的大街上使着银两买了一匹俊马,跃上马匹便急急往东驰去。
十里长坡在邯郸城东,距离秦军的驻紥地约莫卅几里,而秦军的注意力则专注在一河之隔的魏军大本营,秦朗约见在秦军的後方是安全的。
我策马狂奔,一路上荒烟漫草,杳无人迹,风声啸啸的从耳边吹过,带来一挘挂猓芸毂闳胍沽耍移窘遄旁律残校钡桨胍共诺执锍て峦ぃ�
月色下,但见长坡亭上立着一道颀长的清俊身影,腰间尚配着一柄长剑。
是秦朗!
虽然天色漆黑,在满天星斗下,我仍可依稀办识出那熟悉的容颜。
我立刻拉紧马缰,马儿嘶鸣了一声,扬着蹄,停了下来。
那道清影听见了动静,毫不迟疑地朝着我飞奔过来。
"若水!"他唤着。
我迅速下了马,朝着他飞奔过去。
"秦朗!"
"若水!"
我跟秦朗被迫分开,忍受了生离的痛苦,而今好不容易,终於得以相见。
经年不见,秦朗在岁月的洗礼下,变得成熟稳重了,英俊的脸庞明显的历经了风霜,更显坚毅。
我噙着泪,奔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秦朗顺势将我揽进怀里,紧紧的与我互拥。
"若水,我好想你啊,每日每夜,无时不刻都在想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