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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晃了一会神,愣怔怔的看着救我一命的小子。
我仍惊魂未定。
"怎么,被吓坏了?"他朗朗笑着,见我没什么反应,于是挠挠脑袋,接着从地上爬起来,打算离去。
"等等!"我突然回过神来,赶紧留住他。"喂,你先别走!"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朗。"他回过头,笑着说。
这个叫秦朗的人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笑起来很灿烂,有阳光的感觉。
"秦朗,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我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不必了。"他腼腆的摇摇手,"秦朗不过是在这附近狩猎,小姐的坐骑发了狂,刚好救上而已,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你是这附近的猎户?"
他"嗯"了一声。
"啊,你流血了!"
秦朗俊俏的脸上有一道新的血痕,肯定是刚刚为了救我时弄伤的,我舀起帕子打算帮他擦拭,他却急忙跳开,脸色涨得通红,低声道:"秦朗是个男人,姑娘你别靠太近,男女有别。"
我瞥了他一眼,然后"噗吓"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问了声,"秦朗多大啦?"
秦朗的肩胛骨尚未完全长开来,个子差不多跟我一般高,一脸的稚气,明显尚在发育中。
"十……四岁了。"他红着脸说。
他背着弓箭,身上穿着粗布粗衣,赤着脚,小我二岁,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以前,我便经常想着,如果有个弟弟会是怎样?
"你救了我一命,到我家里来住好不好?秦朗可以当个护院,姐姐家里的护院待遇很不错,等你再长大一些,我让哥哥荐举你入宫当侍卫。"
秦朗听了,顿时眸光一亮,却瞬间消逝,悄悄瞥了我一眼,讷讷的说:"姑娘是临淄城里的人吧?秦朗还有爹娘尚要侍俸,无法进城。"
听见他无法进城,我便把头上的金鳯钗取下来,递给他,笑道;"你救了我,这是谢礼,收下罢。"
他摇摇头,拒绝了。
"姑娘的金饰太贵重了,秦朗不能收。"
这小子倒是不贪心。
可是我并不想白欠别人。
"你想要什么?秦朗非得说出来不可,不然姐姐晚上会睡不着觉!"我很坚持的说。
他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方垂下头说:"秦朗想要书。"
书?
这容易。
我立刻将斜背在身上的鞍袋舀下来,里面放着我从家里带来的『诗经』,欢欢喜喜的递给他,秦朗见我真的给了他一本书,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这是什么书啊?"他说着,闭上眼,很欢喜的用力闻一闻书册的香气,接下来仔细的将『诗经』翻来翻去,却是满脸的失望,我这才知道他并不识字。
一般百姓读书识字的人并不多,大致上只有贵族才会从小习字,秦朗似乎对读书很有兴趣。
这孩子没读书让我感到有些惋惜。
"这本书叫做『诗经』,是一本很优美的诗集,若是秦朗肯到殷候府来当护院,姐姐我亲自教你读书。"我设法引诱他。
"真的?"他听见我肯教他读书,立刻神色一亮。
"临淄城,殷候府找殷若水。"我神色认真的说,"我会在家里等你!"
他扬起笑容,点点头,丢下一句话,"秦朗回去问爹。"然后,兴高彩烈的离去了。
见他背着弓箭的身子愈来愈小,直至消失在眼前,我方转过身子,独自往林子入口走去,不一会儿便见到姜无袂跟我哥哥急呼呼的赶来了,见我没事才放下心来。
一名突然出现在林中的小伙子救了我,我并没有受伤,只是虚惊一场,我的那匹坐骑很快便被找回来了,原来是踩到了动物的骨刺,受了伤,才会突然抓了狂。
回到营区,贵族们已经带着猎物陆陆续续回来,连齐王也骑着马慢慢的踱回来,突然,宫里来了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齐王脸色骤变,伧促离去,丢下所有贵族走了!
众人目瞪口呆。
一定是发生了极重要的大事,俱体是什么,没有人猜想得到。
直到回到临淄城才知道齐国发生了件惊天大事,而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政治的残酷与无情。
☆、嬴璟的婚姻四
齐国发生了一件极震憾的大事,新婚不久的齐国公主姜文瑾死了,死因是急病,突然暴毙。
我们这个时代,经常有某国君,某贵族或某某大人物,会因为突然急病而死,那只是对外的说法,真正的死因绝大数都是起源于政治因素。
姜文瑾是让自己的父亲杀死的。
趁着齐王出外狩猎时,临淄城第一名媛姜文瑾居然跟着自己的马夫私奔了,打算去卫国找她的生母蔡姬,嬴璟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去将她追回,反而窝在书房里喝闷酒。
正在狩猎的齐王知道了,亲自率兵去将她追回,然后杀掉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运回临淄城的是两俱血淋淋的尸体。
姜无袂回城后,痛哭失声。
姜文瑾刁蛮任性,姜无袂向来讨厌她,在她死后,他却特别的伤心,手足之间的情感有时候很复杂而且微妙。
我对政治不懂,并不明白齐王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杀掉自己的女儿。
我哥哥殷候爷却说,如果姜文瑾还只是个齐国的公主,那么她只会被带回临淄软禁,并不会死。可,她嫁人了,嫁给了秦国公子,是秦国的王子妃。
齐王的女儿同时也是秦国的王子妃,与马夫私逃,齐王得对秦王交代,姜文瑾只有死才能保存两个大国的颜面。
政治本是残忍而无情,容不得犹豫或个人情感的挣扎,齐王当断得断。
君王得一肩扛起一个国家的兴亡大任,一举一动莫不影向国家的发展,身为强国的国君其实并不容易。齐王杀掉心爱的女儿那时,不知道有没有偷偷地流泪?
姜文瑾婚后并不快乐,与夫婿嬴璟之间互动冷淡,我很怀疑她是因为任性想报负嬴璟才故意与马夫私逃,还是因为心里真的爱着那位马夫?
嬴璟因为这件事变得极端消沉,听说每天烂醉如泥。
我想去小宅邸看看他,于是便对哥哥说我要去秦国公子那里把『威风』给带回来。
无论凶猛獒犬再怎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养久了,总会有感情,哥哥有时候也会想念獒犬,因此答应让我去质子公子的小宅邸。
守门的卫侍并不做出入口控管,直接让我们进入,倒是嬴璟从秦国带来的从官仔细盘问了我们的来意,才放我们进去,因为他们认得我,还特别吩咐了句,"公子最近心情不好,别惹他。",要我们谨慎点。
提起裙摆,踏入前院,窝在廊上晒太阳的獒犬抬眼见到是我,兴奋的奔了过来,对我蹭了又蹭,然后又"汪汪"叫了好几声。
獒犬自认为是贵族的高级家犬,为了营造自身的高贵,并不随便"汪汪"叫,狗的乱吠声会失了贵族高雅的格调,于是牠经常忍住本性不叫,有时候我会误以为牠不是一只狗。
此刻,獒犬的脖子上绑了一条粉红色蝴蝶结,看起来很奇怪,也很新鲜。
被逐出家门的獒犬一见到我,倒是忘了维持高雅这件事,像一般小狗般对着我又叫又跳的。
"汪汪"的叫声在院子里回荡不上。
"『狗奴才』,闭嘴!"主屋里传来嬴璟不耐烦的声音。
獒犬"鸣咽~~"了一声,噙着泪,垂下头,踱回墙角,窝在那里伤心。
不知道牠是因为被命名为『狗奴才』,还是因为嬴璟对牠冷淡而伤心。
我让小蓝留在院子里安慰獒犬,独自一人踏入主屋。
屋里有点阴暗,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白色的帐幔后,嬴璟斜在卧塌上,身上只穿着中衣,衣襟半开露出胸膛,如墨的黑发随意的披散下来。
我径自打开窗子,让阳光透进来,试图让屋里明亮些。
嬴璟对太亮的光线有些不适应,扬起袖子遮住半边脸,半饷后适应了,才又放下。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想把家犬给带回去。…。。"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同意,于是口气有点儿发窘,"毕竟在我家养了很久,有点儿感情了。。。。。。"
他"嗯’了一声,一反常态,非常的大方,摆摆手道:"你带回去吧,『狗奴才』食量太大,又会挑食,专吃高级肉品,我快养不起牠了,别让牠饿死在我这里。"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可是一点也不好笑。
现在的他太过消沉了,一点儿也不像是那个心高气傲喜欢跟姜无袂一较长短的秦国公子嬴璟。
我仔细端详着他,嬴璟脸色有点惨白,连胡渣都长出来了,没有去打理。
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英俊挺拔,意气风发,对女人而言极具吸引力,却又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嬴璟对女人而言是个很危险的男人。
伊玉骄傲,文瑾任性。
不知道是他伤害着她们,还是她们伤害着他。
与文瑾公主的婚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场政治利用,一场失败的结局,却对他打击颇大。
或许在嬴璟强健的心脏里面,还有一块小小的地方装着良心,让他感到愧疚。或许他在后悔没有好好的对待她,如果他对文瑾好一些,骄纵任性的公主便不会与马夫私逃了。
忽地,他拉了我一把,我一个措手不及跌入了他的怀里,正想挣扎,上方却传来他苦涩的笑声,"告诉我,女人都在想些什么?"
"一个男人一心一意的对待。"我实话实说。
他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很久后,他才开口:"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
我爹除了我娘以外还有五个妾,我娘是正室,她们之间却处得不错,经常在院子里说笑,一家和乐。
家里的嬷嬷说,是我爹手段太好的关系,懂得雨露均沾的道理。
可我跟哥哥却一致认为爹其实是个笨蛋,听说他是个忠臣,蘀国君处理政务,夙夜匪懈,呕心沥血,累出病来。
有一年,他病得很重,拉着长子也就是我哥哥的手,殷殷切切交代,要为齐国出力,竭志尽忠,我哥哥却当场甩掉他的手,拒绝了他,并且扬言要当个佞臣,我大力支持他,表示以后我也要当个奸妃。
为了害怕我们兄妹俩个真的变成了佞臣跟奸妃,我爹的病突然好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对我们的教育不同了,他经常对我说,女人要辅助男人,要跟妾室和平相处,不要造成男人的困扰。我想,我娘便是那样的女人,我爹一生在外辛劳,回到家便感到温馨而和乐,所以我爹很喜欢回家。
以后,我也要让我的男人喜欢回家。
嬴璟不再跟我说话了,他沉默下来,只静静的揽着我,我却发现他的眼神起了变化。
他的眸光变得很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经过这次的失败,嬴璟蜕变了,听说他还没满十九岁,现在却让我觉得他变成熟了,像个縀九岁的男人。
我陪着他,静静的看着窗外夕阳西沉,直到小蓝在屋外喊着,"小姐,该回去了!",我才起身告辞,带走了獒犬。
*
回到殷候府,刚下马车,却发现府前石狮子旁,有一名小子待在那里,一直朝府内探头探脑的,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秦朗。"我笑着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