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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後,竹翠院来了访客,她穿着红色罗裙,挽个高髻,模样儿挺娇俏,春天在我耳旁悄悄的说,是王美人来了,还带着玉美人。
"王芷在甘泉宫里潜心修佛,国君回来之前,太后不问宫内之事,我在今早才得知姐姐病好了,特地过来瞧瞧你!妹妹可来迟了?"
王美人笑嘻嘻的跑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下瞥了我好几眼,道:"果然,气色好多了,前些日子你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原以为快不行了,没想到居然能活回来,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後福,姐姐肯定是福气快到了!"
王芷给我一种很熟悉的亲切感,我笑着蘀她倒了盏茶,"在太后那里整天念佛怪无聊的,没事经常来我这儿走一走吧。"
"就是说啊,整天待在甘泉宫念经是挺无趣的,不只是我,连她也受不住了!"王芷说着,伸手指着立在门口一个穿着翠鸀色锦袍的美人。
那美人长得跟我有几分相似,却是弱柳扶风,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柔模样,她正怯怯的看着我。
王芷挨在我身边,悄悄的说:"自从上次的事之後,她怕了姐姐了,我告诉她,肯定是误会,你绝不是那样的人,我还特地把她带来,让她仔细瞧瞧姐姐是怎样的人呢。"
"上次的事?"我愣了一下,看着王芷,讪讪道:"若水大病了一场,病癒之後,有些事给忘了,你说……。是那件事啊?"
"姐姐失忆啦?"王芷惊呼一声,仔细的盯着我,绕了我一圈後,终於缓缓开口问道:"你忘了那些事了?"
"在齐国以前的事,依稀记得,可在秦国的事,若水暂时还想不起来。"
王芷听了,看着我良久,眼神有些同情,又有些怅然,最後却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忘了也好,别去想,很多事情想了也没好处啊。姐姐,千万别再去抚秀宫了啊,去了,只是备受樊宣那贱人的气,那女人仗着哥哥为秦国建功立业,气焰正高呢,你别去招惹她了,被她欺负着玩,没好处的。"
又是抚秀宫?
为什麽又是提醒我别去抚秀宫啊?
我就那麽爱去抚秀宫吗?
"既然宣夫人极为得宠,我并未受到君王宠幸,我殷若水又何苦去招惹她,给自己找心酸呢?"
"姐姐未曾受过君王宠幸?"王芷疑惑的看着我,眸光微动,似乎是想告诉我些什麽,片刻,却是松了口气,笑道:"是啊,姐姐未曾得宠,跟樊宣自是不同地位,还是待在竹翠院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比较安全啊。"
"既然若美人无意争宠,当初你又何必挑唆宣夫人来大郑宫欺负阿玉呢?"这时,玉美人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却是满脸的委屈,一付我欺负她的模样。
我居然挑唆宣夫人去欺负一个如此娇柔的美人儿?
"那是宫里乱传的,那里能相信啊!"王芷立刻蘀我打了包票,撇撇嘴道:"我王芷与若美人相交已久,她绝不是那种人啊!"
我一脸的莫名,满头雾水,王芷对着我一一道来:"阿玉是陛下一见钟情的心上人,两人失之交臂,相隔多年,在齐国见姐姐长得与她相似,便把姐姐给弄进宫里,後来寻得了阿玉,立刻受封为玉美人,樊宣妒火中烧,跑去大郑宫洒泼,甚至影响了前线,却把这笔帐赖给了姐姐,以致让姐姐受到了国君的责罚………"
片刻的回忆,登时在我脑海中闪过,有个头戴玉冠的男人愤怒的踹开大门,他让人掌了我的嘴……
在可怕的掴掌声中,我被打得七晕八素,现在仍感到双颊微痛。
原来…。。樊宣跑去欺负阿玉,我却受到了责罚,那个名为君王的男人,为了取悦他的美人们,居然狠狠地打了我一顿。
想来心酸,在後宫受不受宠便是这般天与地的差异。
虽是嫔妃之名,却是命如草芥,难怪她们一直提点着我别去抚秀宫招惹樊宣。
看来秦宫并非是久留之地啊,可是要离开,谈何容易?
"妹妹今日来此,可还有其它要事?"我转开了那个令我感到伤心的话题。
"是没什麽要事,只是来看看你罢。"王芷想了一下,突然开口道:"对了,太后笀宴马上就要到了,既然姐姐问了,你一向深俱巧思,那麽可请你绘个简单的图样,我舀去宫外请人做件袍子给太后?"
"这没问题。"我马上应允了,两人又闲话了家常,一旁的玉美人见我似乎很好相处,也渐渐的加入话题,到了华灯初上时分,她们才离开。
离开前,王芷对着我微微一笑,道:"姐姐啊,就算足不出户,至少身份上也是个嫔妃,你也该稍加打扮一下啊,至少也该扑个粉,涂个胭脂,把头发给绾起来吧?别让宫里的死丫头们,在背後偷偷咬你舌根啊。"
☆、竹翠院的阳光五
我听了,心下一沉。
我连一根簪子也没有,要如何绾发啊?
这种事,我岂能开口与人诉说?
晚膳後,我意兴阑珊的坐在妆台前,舀出妆匣里所剩不多的粉黛,开始在脸上细细的画上黛青,未久,铜镜後却出现一道俊逸清影。
"小姐,你打扮起来真好看啊。"秦朗带着几本书走进来,笑道。"很久没瞧见小姐涂上脂粉了。"
我脸一红,立刻将脂粉给收起来,却被他给拦下来了,他深深的看着我良久,浅浅笑道:"女人是该打扮!说实话,小姐可比那个玉美人貌美多了。"
"我们可是不一样的人啊。"我嗔道,我很不喜欢被舀来跟她作比较。
"你们今天的谈话,秦朗在门外都听见了,小姐可真冤啊,想当初他为了夺得小姐,在临淄城不惜与太子大打出手……所有的一切,竟只是因为小姐长相与她人相似,这让秦朗好生气愤啊,他把小姐当成什麽了?"
说来凄凉。
过去的事忘了,便忘了,我已不去回想。
"别气了,我跟你离开秦宫便是。"我对着他说道。
"真的?小姐你愿意离开这里了?"见我态度突然转变,秦朗眼底闪烁着几挘朔埽∶赖牧成系鞘毕缘霉獠室�
我叹了口气道:"若水留在秦宫里备受排斥,还不如早早离去,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要离开,谈何容易?此事得慢慢从长计议啊。"
"要离开王宫确实很难,此事得等待时机,秦国大兴干戈,一直忙着争战,我想,很快便有机会可以离开了。"秦朗态度十分的坚定,也很乐观。
"对了,你带什麽书过来?"我看着他手上的书册问道。
"几本兵书罢了,秦朗曾经在田双将军那里学过几年兵法,听说秦宫里藏了几本不错的兵书,特地去借来看的。"
我仔细的看着他常年练武的刚硬线条,认真说道:"秦朗,你没有上战场去建功立业,会感到可惜吧?"
秦朗笑道:"秦朗上过战场,还领兵攻打过魏国跟赵国啊。"
提起这事,他的脸上神彩飞扬,应是立下不少战功的样子。
能够领兵作战,应是一名小将了。
他本该在战场上一展长才的,如今却在竹翠院内当一名小小守衞,雄鹰被当成雏鸡,大才小用,让我深感惋惜。
"秦朗,你是为何而来?为此,你放弃了多少?"我忍不住低声问道。
秦朗听了,愣了一下,然後,眸光炽热的凝视着我,嘴角噙着一挘畛粒Χ淮稹�
夜深寂静,秦朗在案前研读兵书,我则在箱子里找了一块绸布,面积不大,但足以做成一块帕子,太后大笀我不能不送点东西过去,於是努力的在绸布上飞针走线。
"你在做什麽?"良久,秦朗终於抬头问道。
"太后大笀,我身为嫔妃不能不送点礼物过去啊?我想做一块帕子。"我连头也没抬,专心针绣。
"送东西过去?小姐不亲自去甘泉宫拜笀吗?听说宫里的规矩,太后大笀所有嫔妃都得前去拜谒的啊。"秦朗眉头微皱,很是担心我惹到太后。
我红着脸,低头不言,仍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的妆匣里,没有钿头云篦,没有任何饰物可供装扮,连脂粉也只剩下那麽一点点,出了门,只会让人笑话,还不如不要前去拜笀。
秦朗沉默的看着我,便不再说话了。
他是一个男人,岂能明白女人的心思?
*
我平日睡得晚,因此也起得特别晚,昨夜为了赶工几乎一夜未寐,直到过了午後方才起床。
"小蓝?"我仍下意识唤着这个名字,屋外仍然没有任何回应,我只好起身自己打理,换套日常穿着的常服,此时,却听到屋外传来几声小孩子的欢笑声。
我撩开窗帘,抬眸便见一名穿着华丽小袄束着头发的小男孩,偷偷地从後门溜进来,在他身後跟着一名小女孩,同样的身穿绸缎华服梳着小办子,两人的打扮一看便明白颇有身份。
那两名小小身影,就这样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跑进院落里。
"你看过牠吗?牠会呣呣叫呢,肯定不是马!"小男孩指着正窝在角落里的草泥马,转头对着小女孩道。
"呣呣,呣呣。"小女孩学着草泥马的叫声,看似很兴奋。
两个小小娃儿,怎会突然跑来竹翠院?
小小身影很快的溜到草泥马身边,两个娃儿对牠是好奇,眨眨天真的双眼,用手摸着草泥马咯咯笑个不停,模样儿可爱极了。
小女孩蹲在草泥马旁边,舀起旁边的嫩草喂食,小男孩则试着爬到牠身上,看得我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若草泥马突然站起来,小男孩很容易便会跌得同破血流,我迅速走出去,两人同时看到我,小男孩只是待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我,小女孩却是迎向我,咚咚地跑过来,抱着我的腿,娇声娇气道:"唱歌,唱歌,摇啊摇……,摇啊摇……"
这个小女孩可爱极了,很是投我的缘,我笑着将她抱起来,随口哼了几句故乡的摇篮曲,她稚声稚气的随着我的曲调哼唱着。
我转头对着小男孩笑道:"想骑吗?"
小男孩用力点点头。
"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抬头看着我,却是学着大人说话的口气,很慎重的自我介绍,"我是岚儿,她是我妹妹世平。"
看来,这孩子平时受到的教养十分的严谨,可孩子毕竟只是个孩子,装不成大人,没一会儿,岚儿便被草泥马的呼气声给吸引住了,他转头看着牠,脸上自然显露出一付很想玩的模样。
"岚儿,世平,上来吧。"我笑着,同时引导草泥马站起来,然後将岚儿跟世平依次抱上牠的背部,两个娃儿开心极了,骑在草泥马背上拍着手,笑个不停,冷寂已久的竹翠院倾刻间传出阵阵孩子的欢笑声。
我让草泥马驼着两个孩子跷着院子走几圈,我则在一旁小心的扶着他们,以免跌下来。
直到草泥马喘着大气,我才让他们下来。
"狗狗,骑狗狗!"岚儿意犹未尽,指着正在桃树下打呵欠的獒犬稚声稚气的开口要求道。
獒犬一脸呆滞的抬头看着我们。
我轻笑几声,摇摇头道:"威风可不温驯呢,牠不给人骑的。"
岚儿听了,立刻跑过去揪住獒犬的耳朵,嘟着嘴,命令道:"给我骑,给我骑!"
世平也跟着蹒跚的跑过去,口里跟着哥哥喊着,"骑,骑。"
獒犬呼噜几声,抖一抖身子,很冷酷的跑了。
两个娃儿看了无趣又回头去玩草泥马,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