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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蓝干咳几声,敷衍过去。
小蓝姨妈的菜摊挺大,生意很好,她七岁的儿子小狗子跟五岁的女儿白菜也跟着一起卖菜,趁着生意的空档,她把菜摊托付给我,然后跟小蓝走着回去取驴子跟板车。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干正经生意,心里有点紧张,幸好小狗子挺会吆喝客人,小小年纪在摊子前后忙来忙去,我大部份时间都只是站着发呆。
突然,一匹骏马急急的冲了过来,差点儿撞上正站在摊前招呼客人的小狗子,马身急转,接着扫过菜摊,摊上的一颗大萝卜连带被扫下,摔到地上,几乎裂成两半,抬眼望去,小狗子已经被吓呆了,愣在原地,张着嘴儿。
我怒极,抄起地上的大萝卜,迅速冲到那匹骏马前大叫,"混账,你给我站住!"
骏马上那人急拉马缰,马儿扬起前蹄,嘶鸣几声,停了下来。
片刻,那人跳下马,疾步过来,冲着我怒道:"臭小子,你不要命了,你不知道突然冲过来很危险吗?"
"你弄坏了萝卜!"我仰起头,亮出手上的大萝卜,不甘示弱的说。
"就为了一颗萝卜?"他一脸有没有搞错的表情。
"弄坏了得买下来,你得买下我的萝卜,不得退换货!"我对于卖菜这事展现了绝对的敬业。
他无奈的摇摇头,从腰边掏出钱袋,边问:"多少钱?"
一颗萝卜到底值多少钱啊?
我怎么会知道?
我的眸光飘到小狗子身上,那孩子惊魂未定的伸出小手,比个五。
"五两!"我大声的说。
小狗子"啊"了一声,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摇了一摇。
两只小手,两个五,便是十。
"十两!"我立刻改口。
那人愣了一下,冷笑一声,"刚刚明明是五两,坐地起价变成十两,你分明是想吭人?!"
是我搞错价钱了,一开始说是五两,马上改成十两,任谁都会认为被讹了,可是我又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让小蓝的姨妈承受损失,我想起小狗子卖菜都会送上一把青葱,于是跑到摊前抓了一大把葱,冲到那人跟前将葱跟萝卜一并塞入他怀里,正色道:"买大萝卜送青葱,十两!"我加强语调,"买一送一,绝对物超所值。"
他似乎也搞不清楚青葱的价值,也懒得跟我啰嗦,掏了十两便给了我,转过身将葱跟萝卜塞入马身侧的鞍袋里,然后上马走人。
我笑嘻嘻的朝他挥挥手,"客人,慢走!"接着把赚来的十两给了小狗子,小狗子抱着十两银子,咽了一大口水,睁大双眼,愣怔怔的看着我。
这孩子被吓坏了,我安抚的拍拍他的脑袋瓜子。
刚好,小蓝跟姨妈来了,驴子跟板车正停在对街,我立刻跑过去,跳上板车。
致谢后,姨妈目送我们走了。
☆、邂逅三
我们用驴子驾着板车,顺利出了城门。路上我告诉小蓝菜摊上发生的事情。小蓝听见我把萝卜卖十两时,张大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原来萝卜只值五文钱,青葱不用钱。那人成了冤大头。十两够小狗子一家活上一年了。
瞎猫碰见死老鼠,我把萝卜卖贵了两百倍,那人似乎也搞不清楚状况,他跟我一样对物价彻底的盲目。
到了郊外,我便完全将这事抛诸脑后了。
王城郊外,长了很多漂亮的野花,红的,白的,橘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互相争妍,香气阵阵袭来,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我,脱了鞋,自由的奔跑在百花间。午后,我脱了衣服,将墨黑长发解下来,任其披在肩上,然后泡进了清凉的湖水中,小蓝则蘀我把风。
我绝对不能去当贼,也不能随便裸泳,小蓝这个把风的,非常的不靠谱。
我悠游于湖水中,欢快的哼着词曲,耳边却传来一声低笑,我回眸一瞧,登时吓得直冒冷汗,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名英俊无比的男子,一身黑衣,正环着臂,靠在桃树旁,一脚微微屈起,十足把妹的帅气礀势,这家伙不是有刻意练过,便是天生的帅气。
此刻,他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眼底却含着笑意。
他正是以两百倍高价买下萝卜的那个冤大头。
我心慌意乱的将手护在胸前,惊叫一声,懊恼道:"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你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我在这附近猎鸟,知道这里有座湖,过来洗把脸。"他笑道:"然后,发现了卖菜的小贩居然是一条会唱歌的美人鱼。"
"我不是美人鱼!"我说。
"我知道。"他说。
"你不该站在那里偷看我。"我抗议。
"我知道。"他承认。
他又笑着看着我脸上的红晕一会儿,然后才悠哉悠哉的背过身子,让我起身穿衣。
"你可不能偷看喔。"我防贼似的,快速游上岸,一边警告他,一边迅速套上衣服。
"其实湖水很清澈,我刚刚不小心都看光了!"他笑着说。
我差点儿被噎住。
见我许久没反应,他突然转过身来,然后惊叹道:"啊,动作真快!"
这个登徒子!
该死的大色狼!
若我动作真慢了一点,岂不又被他给瞧见了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生气了?"他漫不经心的问,眼底可恶的笑意却还在。
我不想理会他,径自往外边走,他却追了上来,"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嬴璟。"
我怔住了。
这家伙便是跟我的表孙子姜无袂斗得死去活来,难解难分的秦国公子嬴璟?
由于我哥哥曾在太后跟太子面前鬼扯我已经许了他,我们的关系着实尴尬,于是我并不打算理会他,转身便走。
嬴璟一急,迅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高大挺拔,力气颇大,我吃痛嘶叫一声,怒道;"你放开我!"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那里?"
"不用你管!"我怒道。"你不能知道!"
"喔,我不能知道?"他眼底闪过狡猾,轻轻笑道:"十两银子足以买下十个菜摊了,你毫无概念,你绝对不是卖菜的女儿,你到底是谁?"
原来他已经正确的发现自己是冤大头了!
"请告诉在下,姑娘何方姓氏?"他丝毫不肯放过我。
看来我只能瞎掰求生了,先打发他再说。
"卖菜大娘是我姨妈,我只是个小丫环,今日得空去帮她的忙,我叫。。。。。。"我突然想起大娘的小女儿名叫白菜,于是脱口而出,"我叫青葱!"
"青葱?!"
他先愣了一下,然后半眯着眼,很怀疑的看着我。
我用力点点头,很想取信于他,心想,大不了我回去以后跟哥哥商量,等我满縀岁便也取个别字叫青葱。
文人雅士满縀岁都有取别字的习惯,我取字为青葱着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殷若水,字青葱,听起来也是挺顺口。
我的真诚似乎没有打动他。
他认真的盯着我手腕上的白玉环,自言自语道:"润温通透,超过十两了!"
原来,他想我赔他十两!
真该死,我身上半毛钱也没有,我是个宗室千金,无论去那里,吃穿用度都有人侍候,没带钱的习惯,加上今天换上家仆的粗衣,平常的佩件饰物一样也没带,小蓝那丫头又不知道死那里去了,现在根本没办法陪他十两。
我努力的挣扎,我的手却仍伸不回来,被他紧紧抓住,而他似乎看上我手腕上的白玉环了,我心急如焚,央求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你别打它主意,十两我必会还给你,不!我还你縀两,卅两也可以,请你高抬贵手,放我走吧!"
他听了,反而把我手上的白玉环给强取下来,攥在自己手里,嘿嘿笑道:"你姓什么?住那里?嬴璟必亲自去小姐家门,奉还这只玉环!"
"你现在就可以还给我了!"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被他抢走的白玉环,咬着牙,嗔道;"你快还我!"
他却又笑着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有父?有兄?你先告诉我,我好登门拜访啊。"
他若登门,我偷跑出门玩的事不就曝光了?更惨的是,我还被男人瞧见了身子。
可那白玉环对我又极其重要。
那是母亲的遗物,万不能落入他人手上。
我紧咬着牙,恨恨的说:"殷候府……"
未及他反应,身后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嬴兄,你猎到几只鸟了?今天的比试还没完呢,你倒跑来溜达了,莫非你想认输了?"
转过身子,才发现来者正是我的表孙子姜无袂。
天!今天出门前没翻黄历,今日不宜出门,诸事不吉。
姜无袂瞧见是我,张着口,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飞快的瞥了嬴璟一眼,紧接着将我捞到他身边,亲昵的搭上我的肩,坏笑道:"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会到这里来了?"
我确实是他的姑奶奶,可他的口气不像在叫姑奶奶,反而像在叫相好。
"你们认识?"嬴璟脸色不是很好看。
"自然相熟,是我无袂的姑奶奶啊。"姜无袂朝着我频送秋波,那付贱样怎么看都像个相好,不像姑奶奶。
嬴璟脸色变了一变,有点惨白。
"哎哟,小姐!"小蓝总算尽职的出现了,她惊叫一声,飞快的奔过来,发现是太后笀宴上的太子,于是福一福身子,然后反应迟顿的发现太子正在吃我豆腐,这才又跺着脚,把太子从我身边推开,骂道:"敢轻簿我家小姐,我告诉太后去!"
"太后?"嬴璟纳闷道。
"太后是我家表小姐!"小蓝神气的扬起脖子来。
嬴璟非常的聪明,快速的厘清姜无袂那句姑奶奶的意思。
"原来是表孙子啊!"他轻笑一声。
姜无袂没了搞头,红着脸,闷着声说:"嬴璟,我们还没比完呢!"
"嬴璟?"小蓝惊叫一声,"莫非是我家姑爷?"她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他片刻,确认是公子等级的人物无误,紧接着很殷勤的朝他福一褔身子,极其谄媚笑道:"姑爷在上,奴婢是小姐的陪嫁丫头,奴婢叫小蓝,奴婢什么都会,铺床迭被,打水绾发样样精通,保证耐打、耐操、耐用,保证终身受用,小蓝既随小姐嫁出,概不退货。"
嬴璟愣睁睁的看着她,一头雾水。
我脸一红,困窘的把忙着巴结,努力巩固终生俸的小蓝给拉回来,低声道:"你别胡扯,他不是什么姑爷!"
"可是少爷那天说……"
我立刻打断她,压低声音,"那是开玩笑的!"
小蓝再胡说下去,我会因难堪而一头撞死。
姜无袂耳尖被他给听见了,登时哈哈大笑:"原来没订亲啊,这下可好了!"
当晚,姜无袂带着厚礼来殷候府求亲了。
☆、关门,放狗一
天才刚暗,华灯初上时分,姜无袂便迫不及待带着厚礼来到我家。
由于我哥哥还在气他的夺妻之恨,于是大喝一声。
"关门,放狗!"
于是,殷候府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地合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连空气也透不进来,而我家的凶猛獒犬出动了。
牠双足有力,威风凛凛的"嗷鸣~~"朝空嘶鸣一声,声音嘹亮,冲破殷候府的天空,接着风驰电掣朝着太子狂奔过去,忽地,在他的跟前煞住,认出了他脚下的靴子是高级皮质云靴,然后皱起狗眉,低头嗅了一嗅,太子弯着腰拍拍牠的脑袋,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