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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至唇,略沾酒水,再将酒杯置于席上。徐竟奉上饭,她接过,略吃几口放下,起身离席走到庭中,站至西阶东,面朝南。
正宾走至她右侧,黎晟离席走至她左侧,正宾口念祝辞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伯璋甫。”
黎未答:“未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复对正宾一拜,正宾回礼后归位。
随后,黎未朝黎晟跪拜,黎晟训劝道:“吾儿需知,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她细心聆听,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一拜及地。
礼将成,她起身对正宾、赞者、有司、来客揖礼以示感谢。黎晟拱手目视在场,扬声道:“拙子黎未冠礼已成,多谢各位赏面参加,还请往府中稍用茶事,歇息片刻。”话毕,由管家领着,皆往府中去了。
这边黎未一整套礼下来,直累得不行,心想此后并无她什么事,便觑了空溜回屋中休息。
谁知刚坐下喝了杯茶水润喉,白蘋就进来禀告:“公子,府外苏大人求见。”
正累得脑中一团懵,她尚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问道:“哪个苏大人?”
白蘋敛衽回她:“苏卷冰苏大人。”
哦,也是,她还只认识这一个苏大人。
不过,他来作甚?
黎未忍住一腔困乏之意,起身出门,口中道:“去会一会他。”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名照照旧出自姜夔《鹧鸪天》
另,及冠的礼仪一应参照网上。
☆、两处沉吟各自知
苏卷冰负手踱步于府墙之下,恰有一枝腊梅出墙,风起,吹落几片,送去一段幽香。他有感回头,见黎未远远朝自己而来,嘴角噙笑,似乎比那段香更沁人。
他一时失了神,还是黎未先到了跟前,唤醒他:“苏大人不去府前递帖拜访,在此处徘徊却是为何?”
苏卷冰颇有些委屈,回道:“未得请帖,下官不敢不请自入。”
请帖是管家一手操办的,当然不会没眼色到给苏家送去。黎未微眯了眼打量他,他今日来这儿不会是——
的确是。苏卷冰接下来的话直接印证她眼中疑惑:“今日是大人的好日子,我做下官的,好歹要表示下心意。”
“不必。”黎未推辞,道,“说来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二十年前尚双生,如今却只余我一人,凄凉得很。”
她话到这儿,颇有到此为止的意思。
苏卷冰却不自知,先是一愣,随即以为不小心勾起了她心中酸涩,不知如何劝慰,只能尽量开解道:“斯人已逝,不可追。大人何必再自添心酸?”
这若是劝慰,还不如不说。黎未闻言淡淡道:“苏大人不懂。既有羁绊,自然不忘,不忘,必然耿耿。于怀已久,如何释然?”
苏卷冰讪讪,他是不懂,可她亦不让他懂得。她竖起一道墙,将他隔离在外,墙里佳人哭笑,空惹他一番心事,痒痒的,涩涩的,想近前去,声却渐悄。
她不要他知道。
悲喜如何,都与他无关。
他能怎样?
他没话找话说:“大人府墙下这株腊梅真香。”
黎未抬眼皮随意瞧了一眼,忍住呵欠,道:“苏大人喜欢,就派人来植走吧。”
苏卷冰忙道不必,这若是别家墙下的腊梅,他只会嫌香味浓厚,她怎么半分不懂得呢!他想了想话,问她:“大人,今日冠字了吧。”
黎未嗯一声,很简单道:“自然。”
话音落,两人间一时竟沉默了下来。
黎未在府墙下站了会儿,见他仍直愣愣站着,耐不住困意一阵一阵袭来,先开口问道:“苏大人,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她不信,他将她叫出来,就是为着说这些废话。
果然,苏卷冰仿佛一瞬间忸怩起来,神色极其不自然。他犹豫再三,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子,小心递上来,道:“下官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们,有关系好到互送礼物吗?
黎未狐疑看他一眼,伸手接过,指腹轻轻抚过木盒上的刻纹,是很精致的缠枝丁香纹,若他没有什么企图,也算有心。
苏卷冰提醒道:“大人万不可当着旁人拆看。”
黎未应好,将木盒收进袖中,送客道:“真劳烦苏大人特来一趟送礼,本官不胜感谢。不过现下不早了,若没别的事,苏大人就请先回吧。”
苏卷冰依依不舍应了,过了后日,他就将赴军营,再难见到她了。他一步三回头,眷恋不已,可正二回头时,府墙下已没有了她的身影。他不知黎未早挨不住困乏,直接入府回屋去了,还以为她无心无意无情,顿时满腔落魄的自走了。府墙下一地残瓣四落,香味散得无影无踪,仿似无人来过。
。
黎未回到屋中,直接蹬履上床,扯上棉被打算小憩一会儿。
一个翻身,不小心压到袖中木盒,她胳膊吃痛,暂时清醒了些,不由坐起身,取出木盒在手中查看。
她还记得他的话,先扬颔四下探看一圈,发现没人。于是放心下来,伸手去开锁扣,轻轻一声响,木盒开了。
她好奇看去,一边在心中猜是什么东西。这么小一个盒子,也装不下什么,他会送什么呢?以他的性子,恐怕多半是趁送东西之由借机讽她一番吧。
嗯,也不一定。他许久未与她言语争锋相对了,再说随手一个小物件,何须他亲来?还特意叮嘱不要旁人看见。
是什么东西呢?
她掀开盒盖,待看清其内物件之后,不由先怔住了。
随后心中惊惧漫散,一路走骨骼经络,直冲入她脑中,瞬间将困意丢到三千里外。她心里惊怕,身体上顿时也表现出来,手惊颤,盒子轱辘而落,一路磕绊跌到床下,那小物件恰好落出来,仍让她一眼看见。
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这腊月间本就天寒,但经此一事,仿佛入了冰窖,冻得全身上下战栗将死。
他,他——
白蘋在外间听见动静,赶紧入屋内查看,先看清黎未境地,不由惊讶,快几步上前关心道:“公子,怎么了?”一惊之下,脚下不留神,踢到一个木盒。她蹲下拣起,目光一转,看见那个小物件。
小巧精致,是京中姑娘们争相推崇的样式。
她惊诧:“公子,这步摇——”黎未从不买这些东西的。
黎未强自压下心中惊惧,强颜欢笑道:“前些时候上街,看着它好看,就买了下来。又想着今日是难得的日子,所以特地翻出来看看。”
白蘋了然,笑道:“原是这样一回事。公子开始留心这些东西,自然是最好了,依婢子来看,公子虽然成日里扮成男人,但到底是姑娘家,这世上呀,哪儿有不爱胭脂水粉的姑娘的?公子眼光真好,这步摇可是如今京中最俏的样式呢!不过公子在外行事还是小心些,若想要什么,吩咐婢子们去买来就是,也好惹人耳目。”
黎未被她逗笑,道:“好了,就你多话。”话刚落下,目光中就见她利落将那一支步摇小心收进盒中,候在脚踏上听她吩咐。她一时猜不透苏卷冰所欲为何,此乃大事,本应立刻去与父亲商量对策,但她觉得总不至于此,况且心里仍有些惊疑,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闭眼道:“你去将它收好吧。”
好好一个日子,怎么就这样被糟蹋了?
重新躺下入被窝,她睁开眼思索起来,苏卷冰,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借机再讽刺她一番?
不会,府墙下他的神色绝不是想要玩弄她的样子。何况若要玩弄,当着众人的面,才能达到羞辱的效果,可他却提醒她不能与旁人同观。
那他,是知道她身份了?
理应不是。若知道了,送来一支步摇是几个含义?应该趁她还没有防备,直接入宫上书才对。
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她苦思无果,很想一觉过去发现这只是一场梦,可是困意早就不在,只好怔怔望着床帏,任心绪难言。
作者有话要说: 与上章名字相同,就不赘述了。
接下来两章过渡~
☆、不见此楼烟雨未应回
此后几日,黎未一直留心注意朝中局势,但看并无什么动静,又因苏卷冰即将往军营去,这几天一直忙于琐事,不曾与她碰过面,她也无法从他那里探看出什么来。她一边着手布置应对之策,一边提心吊胆的等着,谁知一直到苏卷冰进了军营好几个月后,有关她身份的传言都没传出来。
时间一长,她也就抛开这事了,每日依然勤勤恳恳的去应卯,去上朝,去做事,去读书。她出身世家,升官进爵本就快,又因出使有功,一年下来顺风顺水,一路直晋到正四品的官位也无人闲话。
这日又近她生辰,因已及冠,平日就有媒婆踏破门槛来替她说亲,她不想平白辜负旁人,也就一直不曾应下。可在外人看来,她貌俊才高,是世家之子,又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可称得上是难得的好郎君。她声名在外,引得京中许多名门老丈竞相争她为婿,也不管矜不矜持了,纷纷遣媒婆上门来。最开始黎夫人还一一接见,可后来实在来的人太多,她身子又不好,只好闭门谢客,向外宣称黎未年纪尚轻,不急作婚事打算。
可这样也没能阻止那些媒婆上门,自己不能进府没关系,总之得先防着别人进去。黎夫人派人劝过,见无人理会,只能吩咐门房备好茶给她们解渴,好歹不失世家风范。于是一时之间,整日守在黎府外的这些媒婆竟成了京中一道风景线,平常百姓闲来无事常结伴过来,互相手指笑说这是谁府上请的媒婆,那又是谁府上请的。
谁知一临近生辰,这些媒婆们来得更多了,堵得她根本不敢从正门入府。她不胜其烦,干脆从偏门进去,照例先去向黎夫人问安,稍待了几刻钟时间,再起身回屋处理事务。
一路往屋中去,迎面竟过来了白蘋,手中捧着个木盒,不知是什么东西,不过她未放在心上,信步走近去。
白蘋正是来找她的,见她往这边过来,忙福身道:“公子从夫人那儿来的?”
黎未道:“在母亲屋中略闲话了片刻。”说话间,见白蘋似有话要说,但又不开口,心中顿时了然,知道有些事不好在外说出,便加快步子道:“先回屋吧。”
回了屋,黎未方问她:“怎么了?”
白蘋递上手中木盒,道:“婢子今日出去,在府前有人交给我这个木盒,说是公子的东西——婢子瞧着盒上纹刻熟悉,记起上年公子自去买的步摇,似乎也是由这种盒子装着的。”
不用多话来特意提醒啊!
黎未目光一触到木盒上似曾相识的缠枝丁香纹,瞬间就想起了。
她不禁冷汗直冒。
他!到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