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记忆。
“这落冰湖果然奇怪,就算没有水妖,也应该有其他东西。”
幽昙想着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在睡梦中被迷惑毕竟有些丢人,怕他面子上挂不住,好心地安慰他,“你无需不好意思,没有本事也不是你的错,毕竟天生资质就差的妖遍地都是。”
白寒露忍着要把他一脚踢飞的冲动,礼貌地问:“你想趴在我的胸口生根发芽吗?”
“吾辈只能在泥土里生根发芽啊。”
“挖个坑把你种进去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幽昙干笑两声,他可不想被种进什么泥土里,迅速爬起来打水洗漱。
难得睡个好觉,游儿小狐狸心情很好,一大早就穿着木屐“哒哒哒”地跑来跑去。竹仙去山上捉了两只锦鸡,一只用竹笋山菇炖汤,另一只肚子里塞上莲藕用荷叶包裹外面封上泥烤熟。原本醉梦轩是有厨娘的,可惜勾搭了条鱼精私奔去了,从此煮饭的活儿就落到了竹仙身上。
只要有好吃的,小狐狸就会乖得跟兔子似的,跟进跟出摆碗筷。
一家人用早饭的时候,来了不速之客。
山下浩浩荡荡地来了一众人,领头的挺面熟,不就是昨晚那个屁滚尿流吓跑的小子吗?
游儿边啃鸡腿边指着他的鼻子大笑,“你今天不会穿了昨天尿湿的那条裤子吧?”
少年本来看他们都活着还挺激动的,听了嘲笑弄了个大红脸,整个人暴跳如雷,“你胡说,亏得我还请天师来救你们!你们怎么没被水妖吃掉?”
竹仙耷拉着眼皮,慢悠悠地说:“如果你是说昨天从水里爬出来吓得你尿裤子的那个,好巧,正是在下。”
少年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气得浑身发抖。他昨晚下山后跑到村里挨家挨户敲门,叫年轻有力的男人上山救人。黑灯瞎火的,男人们本身就怕,女人们又拽着自己的男人不许去,反正到了山顶湖边,那些人也被水妖吃了,不过是白送死。那些每日没事就道人长短的大婶们,嚼着炒豆子笑眯眯地说:“小狼呀,反正都是些该死的有钱人家的公子,你管他们呢。
他挨家挨户求了整整一晚上,天刚蒙蒙亮时,山长这才招呼村里的壮丁带着锄头铁铲上山。”
没想到人家活蹦乱跳的还在取笑他昨晚吓得尿裤子的事。虽然他今天真的穿了昨天尿了的那条裤子,但也不看是谁害的。
李小狼年少气性大,又一整晚没睡觉,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躺过去了。游儿嘴巴上虽然糗他,但心里还是有点感激他的善意,慌忙去抱他,却因为人小没力气,被压到地上扑腾了半天。
等李小狼被香味馋醒,已经是第二日了。
竹仙正在炉火上炖山上新鲜的菌子汤,红焖了野兔肉,碗筷都摆好了,可游儿闹着去凫水抓鱼还没回来。醉梦轩饭桌上的规矩,人不齐不动筷。
白寒露看到少年醒了,一指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座位,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你坐那里,等游儿回来就开饭了。”
不知为何李小狼本应直接走了,大约是他太饿了,或者是白寒露的气势很能唬人,他就听话地乖乖坐下了。幽昙有饭不能吃,索性调戏小少年,对他和气地笑,“这位小哥怎么称呼?说来我们还要感谢你,你们山长说,你为了救我们,挨家挨户地敲了一夜的门。”
李小狼遇到好脾气的就没辙了,尤其面前这男子长得也太好看,叫人气不起来,可嘴上还是不服软,“你娘没教你问别人的姓名的时候要先报上自家姓名的吗?”
“这位是我们家的主人叫白寒露,煮饭的傻高个叫玉竹青,吾辈叫幽昙,我们家那个不会说话的炸毛小子叫游儿,他嘴巴碎可心不坏,你昏过去的时候他还跑去接着你呢。”
李小狼想起这一茬,也不气了,毕竟他尿裤子也是事实,就大方地说:“我叫李小狼,就住在山下的村里,我父母是瘟疫死的,是姐姐把我养大的,可是两年前我姐姐来抓鱼时被水妖吃了。”
白寒露问:“是你亲眼看到的?”
“嗯。”李小狼眼圈泛红,“我就坐在湖边,姐姐水性很好的,可钻进水里就没出来。”
“既然不是亲眼看到,说不定是溺水,或者是水下的水草缠了身。”
李小狼急了,使劲摆手,“公子我可不是瞎说的,我们这里很多人都听到过水妖的歌声,很多年轻的女孩子睡梦中随着歌声走进湖水里,连尸体都找不见。所以我们村里的人如果有事要来山顶,天没黑就必须要下山。”
这孩子说话倒是老实,白寒露挺喜欢的,不自觉露出点笑意,“既然不捕鱼,那你拿着鱼叉上山做什么?”
小少年李小狼低头用脚尖碾了一会儿地,才慢吞吞的说:“……我想给姐姐报仇。”
竹仙忍不住插嘴,“如果真遇到水妖,怕是将你的鱼叉都能吞了,根本就是送死。”
“我知道啊!”李小狼握着拳激动地说,“可是……我只有一个人,死了也没关系的,说不定我运气好能杀了水妖呢!这样就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再失去亲人了!”
真是个愚蠢的少年啊,幽昙弯起嘴角。
第四章
【第三节】
一直到他们吃过饭,游儿都没有回来。白寒露觉察出了不对劲,他再贪玩,也不会错过午饭。
李小狼听说游儿是去凫水了,吓得脸都白了,斩钉截铁地说:“是了是了,我姐姐便是这样被水妖抓去吃了。只要在这片湖上失踪的就别想再找回来。”
白寒露倒是不担心游儿遇到什么水妖,这湖中并没有什么妖气,只怕他遇到更棘手的东西。
“你跟我去水下找找。”
幽昙指着自己的鼻子,花容失色般,“吾辈不成的,吾辈不能沾水。”
幽昙颈子上有天界加持的刺字,一沾水便溃烂疼痛见骨。所以他最怕的事便是沐浴,可人又爱干净,经常对着沐浴桶摆出晚爹脸,一入水便高低不停地呻吟出声。有经过的雀妖到处散播谣言,说醉梦轩淫乱糜烂,简直是不堪入耳。
白寒露打量他两眼,“你月事来了?”
幽昙最忌讳别人说他像女人,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吾辈倒是可以让你见识一下吾辈是不是男人。”
在竹仙看来偶尔打斗一下是有益身心健康的,自家主人好歹是头雪狼,幽昙也好歹挂了个魔神的名号,凑在一起总文绉绉的,除了下棋就是品茗,就差拿根绣花针对坐绣鸳鸯了。他淡定地往后退了两步,拿袖子半遮住脸,摆出坐山观虎斗,唯恐溅一身血的贱皮子德行。
李小狼都快急哭了,在原地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啊,你们还想着打架?!”
最后还是白寒露从袖里乾坤袋中摸出一颗黑漆漆的森凉的珠子,往幽昙怀里一扔,淡淡地道:“这珠子是麒麟神族的莫嗔小姐从龙王那儿得的,还没发现其他用处,不过比避水珠好用得多。”
幽昙把珠子含在舌根下,跟着白寒露入了湖中,立刻发觉了这珠子的神奇之处。避水珠是让人接触不到水,可这珠子却好似将人变成了水生的人鱼,可恣意呼吸与水融为一处,所以脖子上的刺字也不会觉得痛。幽昙简直怒不可遏,一下子拽住白寒露的领子,磨着牙道:“你有这样的好东西为何竟一直不给吾辈用?”
白寒露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我也奇怪你为何一直不问我要。”
“……”
跟白老板吵架多半都是没胜算的,他是冰肝雪胆油盐不进百毒不侵。幽昙正想着如何将这颗奇怪的珠子占为己有的方法,突然看到湖底柔软摇摆的一根水草上缠着一只木屐。幽昙一眼就认出那是游儿的木屐,刚游过去却突然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湍急水流。
“幽昙,小心!”
幽昙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跟在他身后的白寒露现出了小山般庞大的雪狼的身形,他被一股子激流冲了出去撞到雪狼柔软的腹部。他手忙脚乱地抓住雪狼的狼毛,湍急的暗流如同真空的风暴,湖底的水搅浑污浊,只剩下水草刮在脸颊上的微微的刺痛感。
白寒露感觉好似被冲到了极远的地方,这可怕的水流让他和幽昙都束手无策,何况是那些普通人。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人下了水就没出来过,不过,那水妖的歌声又是从何而来?
“嘭——”好似木塞子拔出瓶口的响声。
白寒露感到突然失去了水的浮力,整个人没完没了地下坠,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瀑布咆哮而下的水声。幽昙从雪狼的肚皮上爬起来,眼疾手快地掐了个御风诀,稳稳地托住他和白寒露。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山怪石的古老山谷,山谷的上方笼罩着透明的水膜。这是湖底下暗河的最终归属,在湖底之下封存了更久的湖底山谷。这座山谷的年岁一定非常久远,因为生长的一些奇花异草都是白寒露只在古书奇志上见过,已消失了几十甚至几百万年。
“……我们好像被冲到了奇怪的地方。”幽昙惊叹道,“好美!”
白寒露忍不住附和,“的确是人间仙境,很美。”
突然头顶一声带着哭腔的暴喝,“美你们的头,快把小爷放下来!”
白寒露和幽昙一起抬头,头顶一棵古树的枝桠上挂着一头红毛小狐狸。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树枝断了,小狐狸哇啦啦尖叫着被白寒露接个正着。
游儿眼泪汪汪地抱住自家主人的脖子,呜呜哭,“吓死小爷了,还以为这回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说着,颤抖着爪子往那巨大的瀑布水潭下颤巍巍地一指,“你们看啊啊啊啊啊——”
瀑布下的水潭清澈见底却堆满了森森白骨。
那些失踪的山民都是被落冰湖底湍急的暗河冲到瀑布口,这十几丈高的瀑布,跌到潭底不被淹死也被摔死了。
“这可不好办了。”幽昙一脸的匪夷所思,“明明是事实,可若是真跟那些凡人说起来倒是像满嘴胡掐的天方夜谭。”
白寒露抱着吓坏的小狐狸,沿着脚下流水冲刷出的石路慢慢往前走,这种地方没准会生出珍奇的草药灵芝,说不定机缘巧合让他碰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越往山谷中心走,两边山石间的夹道越窄,最后只能容许一人侧身通过。可走过石头小道,面前出现一方幽静的深潭,潭边生了几株红枫树,赤红、藤黄、狐色的枫叶落在潭水中。
幽昙走到潭边张望,突然发现落叶下似乎掩盖着什么东西,蹲下身用手拨开落叶,赫然是张栩栩如生的沉睡中的人脸。
游儿吓了一跳,抓着白寒露的衣襟号叫,“妈呀,吓死小爷了,怎么有个死人!”
“吾辈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没死,只是封印在琥珀里了。”
幽昙将所有的落叶都拨开,白寒露看到这人的全貌,烟紫色长衣,细长的眉眼紧闭,即使沉睡着也带着副不沾纤尘的高贵——正是他梦里看到的那个人。
在醉梦轩的书房里白寒露搜罗了一些时间久远到都无法考证的竹简。关于开天辟地后一些天地之灵气孕育出的神灵本是不老不死之神,有些与魔界征战死在战场上,可另外一些就无迹可寻地消失了,没有人知道这些神是死是活又是去了哪里。那些竹简上不辨真伪的蛛丝马迹是说,有些神活了太久已参透了生命的本身就该有终结才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