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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凉凉的看着他，朱唇轻启：“你这是要去哪呢？”
一身浅黄的衣裳，袖口绣着粉白的玉兰花，腰肢倩倩，眼尾轻轻一扫，便是风姿万千。
可就是这样一张妩媚动人的脸，此刻却隐隐散发着一丝危险。
陈浩心里一丝异样一闪而过，旋即道：“属下有事要去禀告王爷。”
“何事那么重要，不如说来同本王妃听听。”
“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唐玉宁眼眸微眯，勾唇冷笑：“既然是一点小事，又何必要告诉王爷？”
“这……”
“本王妃饿了，突然想喝新鲜的莲藕汤，你去凉亭荷池帮本王妃采些新鲜的莲藕送去厨房。”唐玉宁波澜不惊的看着他，淡淡开口。
“……”陈浩用一种听错了的表情看着她。
莲藕？荷池？让他下那冷水里去采？
“怎么，不愿意吗？”她凉凉的看着他，唇角微斜，斜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愿意。”陈浩眸子一暗，应道。
闻言，唐玉宁才缓和了表情，“那就快去吧！”
“是。”
陈浩折回身，去往凉亭，一头扑进了荷池里……
唐玉宁回了寝殿，端坐在梳妆台前，缓缓掀开了衣袖一角，一块青紫的印记就现了出来。
看着这只是冰山菱角的一点点，唐玉宁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那笑张狂又怨毒。
“离攸啊离攸，这一次，你还拿什么和我斗？”
当时她和“顾辰风”做的时候，离攸推门而入，“顾辰风”没有瞧见她，她却是瞧得清清楚楚。
难过、悲伤、不可置信？
她脸上的表情她没看清，可是她方寸大乱，失力逃走的模样可不难想象。
想当初，她给她下药，害她以为自己失了贞洁，以至于身子让云虚那个老道士白白占了去，这种耻辱她可是片刻不敢忘。
这一次，亲眼看见她与她最心爱的男子欢好，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还想着给顾辰风带话，做垂死挣扎，那她就不介意把她的全部希望一一毁灭。
……
离攸起的很早，一直坐在房间外面的一块石头上等着顾辰风来。
不知为何，明明亲眼看见了，她还是想着让他亲口承认。
她的心疼过，沉寂过，却一直未死过。
她将自己的原则一再降低，这一次，直接低到了尘埃里。
她想，也许只要他说他不是故意的，她就会原谅他。
可是，为什么他不来啊？
已经一个上午了。
她抬头看天空，只有云雾遮挡的迷蒙，皇城的冬天会下雪吗？会不会和昆仑山的一样？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离攸看了无数次的大门，也没从那宽大的门口看出一道蓝影来。
他喜欢穿蓝衣，她便陪他穿，她爱他，即便他一次一次伤害，她也可以一次一次原谅，毫无底线。
可是，他为什么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眼泪在昨夜流干了，现在只有闷得发慌的心口，和空落落的脑袋。
她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要再次活过来，如果能在一年前死掉，是不是就不会见识那些残忍，那些不堪？
第八十章 多么令人遐想的一幕
她会把对他存着的一点念想，一直带到土里，尘封沉寂。
“离攸啊离攸，都说彼岸深情，却没见过你这般深情到痴傻的。”
她仰天长叹，她低声嘲笑。
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识人不清。
怨不得，怪不得，恨不得。
云虚又来了，他白衣飘飘，胜若春雪。
“你欠了我一天，打算什么时候还？”
“你决定。”
“那就明天。”
“嗯”
谈话结束，整个过程离攸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她仿佛只是一个被牵线的木偶，木讷的表演着傀儡戏。
云虚也不多言，径自到她旁边坐下，就这样默默的陪她看着门口。
离攸没有想到，自己失落难受的时候，竟然是自己讨厌极了的人陪在身边。
“云虚，你知道我来自哪吗？”
“……”
云虚还没有开口，她又继续道：“你肯定知道，你那么厉害，什么都知道。”
“其实，这世间万物，我只看得懂你的心思。”
“……为什么？”
“因为劫数。”
“什么劫？”
“情劫。”
“你喜欢我？”
“……你才知道吗？”云虚微微苦笑。
“别开玩笑了。”离攸自动忽略了他唇角的笑和眼里的悲伤。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若是喜欢，又为何要做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又为何要把她的琉璃送给别人。
察觉到她的心思，云虚也不解释。
他在等，等她心死。
离攸一直盯着门口，直到云虚突然将她毫无征兆的拽进了怀里，还顺手点住了她的穴道。
身子不能动，离攸咬牙切齿的磨出一句：“你干吗？”
云虚俯身，几乎快贴到她身上，“别说话，不然我可就要吻你了。”
他的声音温柔多情，离攸却听得一阵恶心。
她动不了，只能狠狠的看着他，看他的唇落下，她的眉头拧成了花。
她以为他的唇会落在她的唇上，可就差着那么一点，他停下了。
顾辰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知不觉的走到这里，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披荆斩棘，一路往东。
可当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一直移动的脚突然停了。
该怎么形容那一幕？
美好，暧昧？
多么令人遐想的一幕啊！
那白衣男子搂着她，脑袋相互交错，看不清脸，可顾辰风却知道他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一眼刺目！
眼底的腥红慢慢溢了出来，无数支刀子刮着他的眼膜，世界一片腥红，腥红里有着刺目的人影……
他不想再看下去，他，落荒而逃……
察觉气息消失，云虚才漫不经心直起身子，解开了离攸的穴道。
结果，一个巴掌就轰了过来……
感受着脸上的刺痛，云虚仍旧微笑，还把另外一边脸凑了过去，“这边要不要打一下？刚好对称。”
离攸毫不客气的打了上去……
啪，又一个红巴掌。
离攸这一刻想揍死他的心都有。
无耻小人！
打完了两巴掌，离攸才后知后觉的觉得事情不对劲，云虚为何要点她的穴道？还对她做出那么暧昧的举动？
糟糕，她是在等顾辰风，刚才是肯定云虚发现他来了，故意做的。
第八十一章 为何又偏偏沦落至此？
压抑住想要杀死云虚的心，离攸追了出去。
可是一直追到集市，也没有看见人。
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的集市，嘈杂错乱的声音，掩住了她的耳目，阻挡了她的步伐。
离攸又体会到了有心无力。
那些想解释的话都被迫选择了缄默，想走的路都选择了退步。
曾经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热血劲，如今还剩下什么？
只有在闭着眼睛都会做噩梦的日子，只有风霜都掩盖不住的忧愁，只有人走茶凉的有心无力。
离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梦青楼的，也许是直觉驱引，也许是心念所动。
当她坐在曾经顾辰风常坐的桌前，当空的酒杯盛了透明的佳酿，当一杯甜酒入腹，当满心苦涩烧成热泪，当视线一片迷雾朦胧，她的心境也变得飘渺。
飘渺到能穿过时光看见曾经久坐在此的人影，能清晰看见他眼角的悲伤……
那是可以让她潸然泪下，让她寸断肝肠的过去。
生前离攸从不知道，他有多爱她，爱的又是哪个她，如今她好不容易归来，他们明明可以继续，为何又偏偏沦落至此？
从来命运多舛途，辗转梦断新人路。
不管梦里是谁，她是谁，他真的只爱那个所谓的“旧人”吗？
回到宅院，云虚已经走了，她喝了不少甜酒，虽然酒的度数不高，身子却是热得厉害，一回来就趴在床榻上睡死了过去。
离攸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寒冷的山洞，她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意识朦胧中，她听见有人叫她，声音焦急，他说他错了，他不是故意要杀了她，后来意识慢慢开始混沌，她便回到了那个囚禁她多年的囚笼里，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不到希望。
离攸是哭醒的，她害怕那个漫无边际的囚笼。
她坐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着她倾城的面容，只是这张女人的脸偏偏是一副男人的身子。
她换上自己的女装，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如果他真的不会再爱她，那么今天她想以自己该有的样貌见他一面。
她去了宸王府，本想正大光明进去，却是被人拦了路，于是，没办法，她只能翻墙进去，墙靠近后厨，离攸没想到会看见落儿。
离攸以为唐玉宁仗着苏秋沫的脸，不会对落儿太过份，可是没想到她却对落儿那么狠。
洗不完的衣服、扫不完的地和挑不完的水。
看着落儿满是老茧还发红发肿的手，离攸不由眼眶泛酸，她拿过她手里的扫帚，轻柔的问：“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吗？”
落儿有些拘谨，这久过够了苦日子，显有人那么温柔的对她说话，所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点了点头，便从离攸手里拿过扫帚，又继续扫了起来。
看着她的身影，在风中越渐弱小单薄，离攸突然有了个念头，她要带她离开。
但离开之前，她得先去找顾辰风，告诉他她要走了。
离攸找遍了大半个王府也没有看见顾辰风，更没有看见唐玉宁，而她却是不自觉的走到了曾经李玉兰呆过的被拆了大半的院落旁。
第八十二章 原来她哑了
看着眼前褪去往日风光的一切，离攸又想起了顾辰风，以前她恨他，他却为她付出了很多，为了能够和她在一起，让人拆了玉兰苑和秋风苑，那时她却不以为然，处处对他冷淡。
如今想来，若无其事原来这般伤人。
离了玉兰苑，她又去了秋风苑，那里的彼岸早败了，只有空落落的，蔓草丛生的荒野。
看着这物是人非的一幕，离攸心里的伤痛又多加了几许。
离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再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一处自己从未来过的地方。
院落是她从未见过的破败，比城外的破庙还破上几分，离攸不由感叹，原来宸王府竟然也会有这等破败的地方。
她才想要离开，便闻到了熟悉的脂粉味。
看着那鲜红的人影从转角出来，她本想上去，可突然想到什么，她连忙躲在了一块硕大的石头背后。
这个地方那么破败，那道门却有两个侍卫守着，且不说怪异，唐玉宁那么爱干净的人都会跑来这里，这个地方定有古怪。
离攸看着唐玉宁躲过侍卫，翻墙进了院子里，她也跟着翻了进去。
院外有两个侍卫守着，院内也有两个，唐玉宁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就那样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而那两个侍卫就站在门口，却仿佛全然看不见她。
离攸疑惑着，却也没办法就这样进去，于是她飞上了屋顶，打算来个黄雀在后。
轻轻揭开一片瓦，透过微弱的光，离攸看见唐玉宁的背影，看着她慢慢俯下身，蹲了下去，而她的身下是一袭破败绛红喜服，枯瘦如柴，面目全非的一个女子！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败了最开始的颜色，破了最初的模样，但离攸却隐约觉得有几分熟悉。
离攸看着那满是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