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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攸到时听到的就是这一句极为冷静的话。
她站在门外,看到主座上的顾辰风一脸平淡,甚至低垂着的眼角还有些玩味。
原是他察觉她的到来,故意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刺激她吧!
可是,唐相千金,身份比她这个吏部尚书的庶女可不知道高贵了多少,会心甘情愿当侧妃吗?
是不是她这王妃之位还得让出来?
显然,暂且不论唐玉宁同不同意,唐相就已经提出了反抗。
“小女心高气傲,若嫁入王府,非王妃不做。”他唐相的女儿怎可低人一等。
“唐相可真是好大的胃口,你这话一出,是不是要本王背上弃糟糠之妻不顾,为了权势娶了你唐相的女儿,好落一个薄情寡义的骂名?”顾辰风唇角微冷。
离攸勾唇冷笑。
原来,她只是糟糠之妻。
“这……”唐相又一噎。
他光顾考虑自己了,完全忘了面前的宸王是一个冷面王爷,让他的女儿做侧妃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可他还得寸进尺。
且不说顾辰风不会同意,还有可能连他这点小心思也会被他掐灭。
可是,要让步的话,又心有不甘……
“那,便姑且就做侧妃吧!”思酌再三,还是决定退步。
可这话说得就像是顾辰风求着要娶他女儿一样。
姑且!
是想以后做个份位更高的吗?
“唐相可莫不是误会了,本王只是说唐玉宁嫁进来之后可为侧妃,可本王何时说过要娶你的女儿?”无声的冷笑缠绕在唇角,顾辰风的眼里蒙了一层寒雾。
这话一出,唐相又变了脸色。
他满是皱纹的脸慢慢勾出一抹不可置信。
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是在耍他?
故意让他等那么久,现下又故意说话让他误会,将他耍得团团转。
忍住要吐血的冲动,唐相低声下气对高高在上的人道:“所以,宸王殿下对这门婚事到底是何意?”
若顾辰风不同意,那他也不必在讨好,日后,便是真真正正的仇敌。
他不信,即便他真当上太子,就一定会承继那帝王之位。
这天下,还有两位皇子,他就不信倾尽他唐家的财力势力,会成不了一个未来的皇。
“这,需得听凭王妃的意见。”顾辰风唇角微勾,一句话就轻轻松松的把话题抛到了离攸的身上。
他深邃的眼淡淡看向门边的离攸,眼神意味深长。
他在等,她会如何应对。
第一百零二十四章 还有什么比若无其事更能伤人心呢!
唐相这才发觉离攸的到来,他略显沧桑的眼向离攸看来。
浅白色长纱裙,长及曳地,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一枚素雅的步摇,独留一缕青丝垂在胸前,面若霜雪,即便未施粉黛,也未减颜色,双眸似水,看似清澈,却深邃不可知其心思。
一双眼里略有惊奇,可也稍纵即逝。
太过清冷素洁,相比他的女儿,还是少了几分雍容华贵。
可是他不知,越是浓妆艳抹,越是让人恶心。
于是,只凭着自己的看法认为顾辰风也和他一样喜欢庸脂俗粉。
在他们的注视下,离攸镇定的走了进去,对两人福身行了行礼,而后便静立在顾辰风身侧,似是丝毫没有听到顾辰风先前的话。
直到唐相再也忍不住,开口问她:“王妃觉得殿下和小女的婚姻好吗?”
一句话,说得直截了当。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和顾辰风的云淡风轻,离攸唇角微勾,朱唇慢慢吐出一个字来,“好。”
一来,可以让唐家为顾辰风所用,让他的皇帝之路更加顺畅,二来也可以让她和唐玉宁日日相见,也好解了她的仇恨,不正好嘛!
下一刻,唐相喜不自胜,也出乎意料,他以为她绝不会同意,可没想到却这么轻易就点头了。
可是某个人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好了。
“既然王妃已经同意,那便择日举行婚礼。”放下茶盏,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而后,便径自起身,大步走出客堂,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去看离攸一眼。
离攸知道,她的一个字是真正伤了他的心了。
要论报复,还有什么比若无其事更能伤人心呢!
呵——
勾出一抹冷笑,她也不看还在坐着一脸喜悦的唐相,便也出了门。
她知道唐相不会真心想要帮顾辰风,他想要的只是未来能有一席之地,不过,他这次的选择却是错了,依顾辰风的性子,即便当了皇帝,也不见得会给处处加害自己的人留条好路。
更何况,还是一个临阵倒戈、落井下石的人呢!
不过,到底不愧是一家人,女儿蠢,连老子也蠢,他们丞相府,怕唯一聪明的只有唐玉华了吧!!
回到寝殿,离攸是一个人用的晚膳,自客堂后她就再没见过他,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在生着闷气,又或是在想着什么办法,好来惩治她。
无论哪种,只要是针对她一个人,她都能接受。
用完晚膳后,夜也慢慢开始黑了下来,下了一天的雨,也在天黑后停了下来。
离攸在这天黑中宽衣睡了下去,也许是因为夜凉,又或是身旁少了个人不习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等了一夜,身旁空了一夜。
而心,也莫名其妙的疼了一夜。
捂着胸口,看着微亮的外面,她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她在疼,还是苏秋沫在疼?又或是她们两个人都疼?
她原是没有心的,因为她的心已经丢了。
那疼的就是苏秋沫了。
不过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好疼的呢?
说来说去,疼的不过是她自己。
轻叹了口气,离攸叫来了落儿,寻问了一下顾辰风的行踪,可却没问出个结果来。
思索再三,她决定去找他。
第一百二十五章 王爷说,不想见王妃
天才刚亮,按理说,顾辰风此刻也该起床准备去上早朝了,可昨夜他根本就没回来,这王府能住的房间都被他派人拆了,昨夜他又是宿在哪呢?
书房吗?
刚萌生这个念头离攸就顺着长廊一路走了过去。
可一路上却遇到一件让她极其不解的事。
为什么王府里的侍卫个个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好像血液被抽空一般,个个脸色都惨白得可怕,直到遇到陈浩后,她的疑惑更盛了一分。
平时神采奕奕的人仿若被强光直射过度一般,整个人焉了!
而且他的手臂好像不能抬动?
离攸扫视了一圈,发现侍卫们也好像都是这种情况,不是左手就是右手,要么就是两只手。
王府昨夜难道遇袭了吗?
忍住强烈的想要掀开他们衣服窥探的冲动,离攸浅浅的问了陈浩一句,“昨夜有事发生吗?”
她可是一宿没睡,按理说昨夜有事她应该第一个知晓的。
“没有。”陈浩摇了摇头,有些苍白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又不敢说。
离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更加疑惑,既然没有事发生,那他们这一个二个的是怎么回事?
于是,心里的冲动一时没忍住,她直接走进一步,趁陈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一把撩起了他的衣袖。
于此,一道缠着白布还在轻微渗血的伤便显现了出来。
“王妃。”陈浩脸色一变,连忙想要拉下衣袖掩住,可却被离攸一道冷淡的眼光直接打得硬生生止住。
可陈浩心里很急,王爷可是说过绝不能让王妃知道的,这样让她看了,以她的聪明才智,多半会猜出来的,到时王爷生气了,岂不是全府上下都遭殃!
看着一脸慌乱的陈浩,离攸想起昨日看的火照之路心里已有些了然。
她还疑想这热闹干燥的皇城怎么养得出那么好的彼岸,原来是有人花了心思。
想起昨日顾辰风拉着她去看时,一直用的是右手,也许是当时天过于阴沉,以至于她忽略了他一贯拉的是左手,也忽略了他略微僵硬的左手。
此刻想来,心比之前更疼了一分。
“王爷在哪?”忍住心口的疼痛,她低声问道。
“属下……不知。”陈浩有些不自然的回道。
看着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离攸加大了音调,“王爷在哪?”
只要陈浩不是个死脑筋,此刻也该看出她的不悦。
可陈浩就算看出了,也还是垂着头不敢告诉。
离攸心里有些愤然,可面上还是勾出一抹笑,只是那笑意有些阴测,让不小心瞥到的陈浩心一窒。
“你不告诉本王妃,本王妃就亲自去找,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罢了,但是你要记住,本王妃找到王爷后指不定会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到时殃及到你,可别说个‘不’字。”
听着她冰冷而威严又略带威胁的话,陈浩咬了咬牙,说出了顾辰风交待的话。
“王爷说,不想见王妃。”
陈浩知道这是一句极其伤人的话,他本忍着不想告诉她,不想让她伤心,而以此怨恨王爷,可她非得知道王爷的去处,他就不得不照实说出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从来都是伤人伤己
听到这话的离攸明显一愣,看着不像上撒谎的陈浩,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可是当真?”
陈浩点了点头。
离攸原本脸上的疑惑也敛为了冷意。
他不想见她,因为她说不喜欢彼岸花,因为她答应他与唐玉宁的婚事,因为她对他的疏离冷漠吗?
于是,他便也疏离冷漠来伤害她?
听到这句话,她本该转身离开,可是有件事她必须确认不可。
他身上是否真添了新伤?
“陈浩,我再问你一遍,王爷在哪?”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只是陈浩觉得这平静中还是有些莫名的威胁因素。
于是,他咬了咬牙,决定和盘托出时,身后突然有人轻咳了一声。
饶是他再聋,也听出了是谁。
“王爷。”陈浩转身行礼,心里也瞬时一松。
他来了,王妃也不会在问他了。
顾辰风懒懒的半倚在旁边的一棵硕大的木柱上,脸色并不苍白,甚至有些晕红,他时不时的轻咳一声,像是染了风寒,可即便这样,他被惨淡天空笼罩的样子,却格具魅力。
绯色的嘴唇,俊美异常的五官,极致完美的脸型,加上一袭月牙白锦衣,气宇轩昂。让人盯着不放,也不想放。
可是那双凤眼却始终低垂着,半点不曾落在离攸身上。
离攸却也没有瞧他,直接大步错过陈浩,一把抓起他的手,直接撩开了衣袖,可意料中的伤口却没有看到,肌肤平滑,细润如玉,哪里像受过伤。
莫非,她料想错了?
不确定的她又抓起他另外一只手,可结果还是一样。
“王妃想看什么?”顾辰风的唇角有些微微冷意。
放下他的手,离攸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多虑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怎会轻易为她做出这等伤害自己的事呢!
府上有那么多侍卫,随意叫几个去就够了,何苦会劳烦到他。
心里的悸动回归平静,她看着面前的人清冷开口,“顾辰风,我想问你一句话。”
她没有用王爷,也没有用臣妾。
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厌极了这样的称呼,这象征着他们地位不平等的称呼。
陈浩听到她这样的叫法一怔,下意识的转眸看向顾辰风,可却没在他脸上看到不悦的表情,他反而是一副冷冷淡淡,不惹尘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