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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又来给小姐送饭啦?”
时至傍晚,伊人端着饭菜朝书房的方向走去,迎面遇到夫人的大丫鬟红袖,美人的声音也是那般好听,伊人点了点晕乎乎的小脑袋。
“红袖姐姐这是打书房过来吗?”
“是啊,小姐这次似乎也挺上心的。”红袖浅笑道,“上一次这般废寝忘食还是为了左公子的事儿吧?”
“嗯嗯,小姐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格外费心呢。”单纯的伊人说出这话自然没有别的意思,但在听的人看来就不以为然了。
“喜欢的人……”红袖低低地重复了下,声音隐约带了几分看透一切的笑意来,“倒也是呢。”
“什么意思?”伊人小脸上一片茫然,红袖捂嘴浅笑着挥了挥手。
“没什么,你赶紧去送饭吧,别饿着小姐。”
伊人也觉得一直这样端着挺费劲的,便赶快和红袖道别就朝书房的方向走了,左君白趁机从花丛里探出头看了一眼伊人前去的方向,正欲抬脚跟上,却这才发现前方还有人在。
是刚才那个叫红袖的丫鬟,她居然没走吗?
“左公子。”红袖确实如月凌波所说的那般模样生得很美,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对着左君白时不卑不亢也不见惊讶,这气质倒比月凌波这个亲生女儿更像月夫人几分,左君白顿时笑了笑。
“这位姑娘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学轻功虽然是被自家老爹逼的,但是自打掌握了这项更方便自己看热闹的技巧以后倒是很喜欢,一直也是在这方面下的功夫比较多,可以说他对自己的轻功还是很有自信的,怎么会被一个丫鬟识破?
“其实我是猜的。”红袖的面色不太好,看起来是不欣赏左君白这样的行径,眉头微蹙,“先前我提起‘左公子’的时候,我瞧见这边儿有白色的衣角,我们家主子没有偏好这颜色的。”
“好吧,本公子就是无聊进来转转,这就走。”
偷窥被人发现了,饶是厚脸皮如他也不好再呆着了,说完这话便转身要走,随即忽然想起什么般转回头。
“对了,麻烦把这个转交给你们小姐。”
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卷轴递给红袖,红袖微微敛眉接过,似乎猜到是什么东西,她虽然面色依旧有些冷淡,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那我便替小姐收下了,还有左公子——”她顿了一下,面色有些犹疑,似不舍又似不甘的轻声道,“夫人让我转告公子,下次来的时候可以走正门,月家随时欢迎。”
走正门,那不得等提亲?
左君白狐疑地挑了挑眉,随即忽然顿住——这意思就是,月夫人在暗示他尽快来提亲?
不得不说,左公子这回想得太多了。
月夫人喜欢到处捡人,捡回家的人几乎什么样的都有,其中也不乏一些江湖侠客,这些人受了月夫人的恩情,对于看守月家的事向来是毫不懈怠,诚如左君白之前所预料过的那般,只是他不知道,当他双脚在月家院子里落地的那一刻就被人发现了,也通知到了月夫人那儿,是以红袖才会过来。
让红袖传的那句话,意思只是“想追求我女儿就大方点来”,但也许是左君白想得太美好,也可能是月夫人高估了左君白的情商,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美丽的误会……
自从太子妃怀孕以后太子已经很久没溜出宫了,这会儿太子妃去了皇后宫中,金承睿的双脚又习惯性地来到了左家,却见自家小舅子正对着一张摊开的画一会傻笑一会皱眉不知在思考什么,他不由走上前探出头。
“咦,新的啊?”
依旧是美人图,依旧是画的月凌波,只不过和早前在太后那里见到的“枝头红杏”不同,这是少女坐在鸟语花香的院子里嗑瓜子……
太子殿下觉得小舅子的口味有点谜。
“君白,我听皇祖母说了,你当真决定就是月家姑娘了吗?”
左君白回过神把画折起来收好,不怎么高兴地赏给姐夫一个大白眼。
“你来做什么?你儿子生了?”
“少胡说,这才几月呢,再说了,君颜这胎是要生女儿的。”太子殿下顿时也不高兴了,“人家都说外甥像舅舅,我可不想有个像你一样的儿子。”
“……那要是像我一样的女儿不是更糟糕?”左君白哼了声,金承睿顿时陷入沉思。
“其实……若是女儿像你一样自由自在的,倒真的不错。”
瞧这人自从要当爹之后正经了不少,左君白一时也没心思和他扯嘴皮了,只是终于说起了自己的事。
“太……姐夫。”他犹豫了下还是改了口,倒把太子给吓着了。
“咳咳咳……”太子殿下险些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什么事?”
“提亲需要做什么准备?”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大概最近睡眠不足,有点儿虚,不让怎么会有幻听了。
对此,太子妃殿下的反应则是这样的——“提亲?他想得倒美,人家月姑娘知道他什么心思吗?”
说的也是,太子殿下这才想起来,那位月姑娘还当小舅子在捉弄她玩呢,再者他的左君白知道怎么表白心意吗?
“不过……”他忽然坐起身低头俯视着床榻上正打呵欠的左君颜,“君白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我原本瞧着他还打算等一段日子的。”
“呵,我这弟弟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心只想着捉弄月姑娘,把自个儿珍藏的心事摊给了皇祖母。按照皇祖母的性子,若是月凌波很得她心意,那这婚很快就会指下来了,若是不和心意,皇祖母定然会安排他去和别的姑娘相亲,哪种都不是他愿意接受的……”
前者会让月凌波心生排斥,后者当然是坚决不能发生的。
怀孕的女子本就爱困,左君颜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却还是强撑眼皮说着弟弟的事。
“这事儿你不要帮他,他总得自己去做的。”
“我这还不是怕你操心么……”太子殿下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温声道,太子妃极轻地嗤了声。
“少来,不许你去看君白的热闹。”
“好好好,我就专心看着你就好了。”他缓缓抬起被子盖过女人肩头,快睡着的左君颜忽然又笑了起来。
“左君白,你也有今天。”
……所以娘子大人要自己去看小舅子热闹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提前了!虽然有点短小(⊙v⊙)嗯
☆、反派都在助攻
当然了,等着看左君白笑话的人也不止一家。
这人做的坏事太多,总会有报应到自己头上的一天,左君白自小混迹皇城,年少远行出门四处游玩,结识了不少人当然也得罪了不少人,虽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惹得鸡飞狗跳的事却经常干,可以说,想看他热闹的人比想杀死他的人要多得多。
代表人物,终于离开江南温润的土地,打算在皇城定居的管文轩。
之所以决定在皇城定居,一是因为他和老家那些亲戚决裂了,二则是因为……
“岳父和岳母大人常年住在山上,虽然生活惬意,但终归是不方便,我们住在皇城离云崖山近,也可以把他们接下来住。”
确实,月凌波也一直觉得宁竹因为力气大就住得与世隔绝有点太夸张了……等等!岳父和岳母?
“你们成亲了?”
月凌波惊吓到不小心打翻了瓜子盘,但她也顾不得去收拾了,兀自瞪大眼看着对面的宁竹,见姑娘的脸上完全不见羞涩,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管文轩则是抿唇一笑。
“婚书已经写好了,婚事准备在皇城安顿好再办。”
“……我咋觉得一段时间没见就跟不上你们了?”月凌波狐疑地扯了扯头发,“宁姐姐不是去做护卫的么?怎么就成了你夫人了?”
“此事说来话长……”
说来确实话也长了,但大抵也是管文轩那一家子烂亲戚惹来的麻烦,那些亲戚为了防止管文轩早死真的把东西全捐给国库,便不要命似地往他身边送女人。虽然那些女人都被宁竹这个尽职的护卫赶走了,但是连翻的惊吓和折腾还是让管文轩险些又去了半条命。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宁竹也差点遭人谋害,管文轩这才惊觉欲派人送宁竹回去,却激出了宁姑娘的倔脾气……当然,也许又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但总归管文轩终于得偿所愿,宁竹也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宁姐姐,你确定你嫁给他是因为喜欢而不是保护弱小的责任感?”
这是月凌波最疑惑也最放心不下的地方,她问这话的时候,管文轩因为生意上的事先行离开了,两个女人这才说起心里话,宁竹学着月凌波也在磕瓜子,听到她这么问,不由微微笑开了。
“我第一次瞧见文轩的时候,他坐在马车里,脸色惨白,咳得好像随时都要断气,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虚弱呢,我得保护他。那时我和你一样以为保护他和保护那些被欺压的弱小是一样的,但是在江南的时候我察觉到了,其实文轩很强,在那样的地方,他一个人活下来了,就算身子很弱,他也可以保护好自己,就算没有我也一样……可这个发现让我很沮丧。”
沮丧那个能保护他的人不是自己,沮丧自己站在他身边并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也是沮丧地发现,其实管文轩之于自己,并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小那么简单。
“与其说是他需要我的保护,不如说我想要保护他,想守着他,当然……也许我闯了祸的时候也需要他来保护我。”说到这里,宁竹向来纯真懵懂的脸上忽然漾开一抹开怀的笑意来,“我娘说过,夫妻就是这样相互扶持的人。”
这句话其实月夫人也说过,只是月凌波太年轻,做起媒人来总想十全十美顾虑太多,往往会错过最本质的东西,宁竹这么一说,让年轻的媒人忍不住陷入沉思。
其实宁竹或许依旧不懂爱,但某种意义上她却是最懂婚姻的人,这也算是……天定良缘吗?
天定良缘的新郎官最近春风得意,连气色都比往日好了许多,这些日子游宁竹监督调养,身子骨比原先好了不少,再加上太子夫妇亲自出马帮他旗下产业正名,生意又恢复了往日红火,管文轩现下俨然是人生赢家的典范了。
当然,人生赢家看起别人的热闹是更加不遗余力的。
左君白最近的行踪有点迷,连丞相府的人都不知道自家公子又跑去哪了,府中上下都觉得公子也许是之前被禁足禁出了心里阴影,现在估计看到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就烦了。
这些想法固然夸张了,倒也猜对了几分。
左君白瞧见那些花花草草就会想起月凌波坐在那儿时的模样,尤其是自己还作死地画了那幅画,更加容易触景思人,于是耐不住跑出来找人。
只是和他这悠闲的烦恼不同,月凌波真的很忙。
屠玲珑虽然只是医女,但因为深得太后宠爱,在皇亲贵族中也算是有点名声,想和她攀亲家的虽然有,只不过他们更愿意让自家庶出的公子娶这位屠姑娘。
月凌波虽然并不觉得嫡庶和人品有绝对的关系,但这样的人家明显并不会真心尊重屠玲珑,自然也被她排除了。
这样删来减去,最后剩下的也只有寥寥几人,今日她约见的正是其中之一,礼部尚书的长孙——也就是烙郡王的表哥。
说实话,虽然月凌波不喜欢烙郡王这人,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