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如果她不认!又让自己的亲生父母怎么办?!那些痛到无法呼吸的故事,那些撕心裂肺的夜晚,他们又是怎么度过的?!
安夫人有失心疯,十五年了,她思念她十五年了!思念她的女儿整整十五年!!
“啊……!!”锦笙抱住头痛不欲生地嘶吼,几欲疯狂,最后一头扎进荷花盛开的池塘!将自己全部浸没在水中!
她在水中疯狂挣扎,又猛地从水中冒出头,疾速喘气,泪水和池水混杂在一起,她满脸憋得通红,与她眼眶的猩红混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哭了还是只是被水淹得窒息了。
那一头青丝在水中时全部散开,此时凌乱地披在肩头,被水黏成一片,她自己又狼狈地从池塘中爬上来,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自言自语,“义父……我好想穿裙子……”
拖着满身的水,她一边哭,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用湿润的袖子揩眼泪鼻涕,抽抽噎噎地声音回荡在荷塘,她委屈自己将自己搞得全身冰凉,浑身难受。
“这位……请留步。怎么身上都湿了?”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妇人的声音。
锦笙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入目所见的……是安夫人。
她的喉头一松,忽然放声哭了一嗓子,又立即捂住唇让自己憋住了,她慌忙退后好几步,落荒而逃!
安夫人也在她转过头的那一瞬间睁大了双眼,全身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嘴唇更是颤得发紫,“你……你是、是我的清予吗……清、清予……!!清予!你别走!!”
身边陪着出来散心的尹嬷嬷一把将安夫人拉住,却被她猛力挣脱,尹嬷嬷焦急地追上去想拉住她,“夫人!”
安夫人却不管不顾地朝锦笙落荒逃走的方向跑去,“清予!!”
锦笙陷入挣扎恐惧之中,埋头一阵疯跑,听见身后一声痛呼与哭喊,她又停下脚步踯躅不前,她咬紧牙关,转身往回跑,刚踏出一步,忽然身体一轻,被人拦腰抱起,破空飞出了丞相府!
安夫人不顾摔倒后被擦破的手掌,依旧朝锦笙跑去的方向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前院宴席处,也没有看见锦笙的身影!
“清予!!清予?!你在哪儿啊?!”她不管旁人的眼光和议论,撕心裂肺地哭喊。
正在不远处和安怀袖交代落水处理事宜的安秉容听见动静,迅速朝林娴玉疾步走来,见她还想继续朝外面追,他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夫人!!”
林娴玉不顾掉落的披帛和出血的手掌,在安秉容怀中不断挣扎,浑身上下都在失控,绷紧了十五年的琴弦突然断裂,连同着这十五年来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轰然爆裂炸开,她不顾形象想从安秉容的怀中挣脱,朝锦笙消失的方向挣扎!
“夫君!我看见我们的女儿了!!我真的看见了!你相信我!那真的是我的清予!我认得的!!我看见我的清予了!!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她!!我看见她往那边跑了!!你放开我啊——!!”
安秉容当然知道她口中说的是谁,可他要思虑的永远比她更多,这不仅仅是她想认回来就认得回来的!如果是街上普通女子他一定二话不说把人拐进来!可现在……那个人是天枢阁的阁主!是皇帝的直属辅臣!是他的杀父仇人应天的义女!
这其中牵扯得实在太多,如今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能让她真的追过去?!
安秉容只能紧紧抱住她,“猰貐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你冷静一下!”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去追清予!她还活着!!我看见了!!你放开我!安秉容你放开我!!我就知道我女儿还活着!!你放开我!!”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整座丞相府,每一句都仿佛在吞咽鲜血和眼泪,最后随着激烈的情绪一齐迸发而出放声嘶吼。
江婧如试图握紧林娴玉的手,红着眼圈恳切道,“娘!爹一定会去追的!我相信您,我相信妹妹还会回来!您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咱们先把手上的伤包扎了……”
她温柔的声音湮没在林娴玉的嘶吼之中,显得羸弱无用。
纵然在林娴玉自己眼中,是失而复得、得后再失的悲痛疮痍。可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场疯癫的闹剧罢了。安丞相的夫人林娴玉,十五年前就患了失心疯。时不时会发作,她大概是又发作了。
宾客还在陆陆续续地离席,不少人传来或怜惜或心疼的眼神,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感同身受,有人事不关己,还有些人唏嘘不已,但大家都认定的是,安丞相的夫人,今日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疯了一次。
第72章 被义父一手宠大
从锦笙哭着从窗外跑过; 到一头扎进荷塘疯狂挣扎; 再到她满身狼狈偶遇安夫人; 后来安夫人嘴里喊着“清予”追出……这一切尽数落进萧月华的眼中。
她背倚回廊; 躲在拐角处; 耳边是外院客人嘈杂的离席声; 以及林娴玉撕心裂肺的哭吼声。她不为此所动; 而是陷入了另一种思绪中,
天枢阁主锦笙……丞相府千金安清予……
萧月华盯紧地上一点,专注深思的模样仿佛是要把这一点给盯穿。
方才锦笙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 从荷塘中爬出来的时候曾哭着喊了一句:“义父,我想穿裙子……”这句话她绝对不会听错。
她忽然想起那晚自己和锦笙一起在马车上时,锦笙困倦得想要睡觉的模样; 她当时心中想到一个词; 叫做“我见犹怜”,后来又觉得锦笙的模样无比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如今她终于想起来了——两年前柳州的胭脂; 那个说“随便抹的; 作假的好玩儿罢了”的女子!
一刹那的醍醐灌顶; 萧月华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狠狠盯着地面; 惊悚与苍凉相互交错,让她头皮发麻:十五年了,太子爷的未婚妻、丞相府的千金安清予竟然真的还活着!
太子爷对她那么好; 是因为早就知道?萧月华更宁愿相信是太子爷早就知道; 否则……锦笙未免也太让人嫉妒了些。
***
锦笙刚被拦腰抱起的时候还惊呼了一声,尚且来不及去看抱住她的人是谁,一件绒绒的披风就将她的身体连带着头一起紧紧包裹在怀里,下一刻,扑鼻而来的淡淡沉香味让她怔住,而后瞬间抱紧那人放声大哭,“义父……!!”
抱着她的人手臂紧了紧,像是在安慰,却没有说话。
但因她抱紧他的动作,被牵扯的披风便被吹开一角,冷风趁机轰隆隆灌入,锦笙浑身湿透,再被凉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寒颤,然后边哭边打喷嚏,鼻涕眼泪全都下意识地用手背抹了揩在应天的衣服上。
锦笙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哭得如此裂心浸骨、绝望嚎啕过,应天憋了好几天的一腔怒火也不知道怎么撒,他来的时候甚至想过要掐死她!
此时她把鼻涕揩在自己身上,且还是用手抹下来揩他身上,他想掐死她的欲望不减反增:她以为自己还小么?!
锦笙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印象中第一次被义父带着在天上飞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心中激荡难平却又觉得格外安全,所有的危险难挡都有依仗。
无需畏惧,尽情委屈。
不知道飞了多久,锦笙的哭声一直就没有断过,嚎啕的声音就在应天的耳边呜呜回响,风都吹不散,哭得应天心烦意乱——哭哭哭!养这么大了从不知道她这么能哭!
她哭什么?!她委屈什么?!被发现女儿身之后还跟那臭小子睡了一个多月她还好意思哭?!他真恨不得掐死她!!
应天看准一片竹林,几步点上竹枝,落在一座竹舍前,将拦腰抱起的锦笙调换方向成了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竹舍屋内走去,一手扛着她,一手扯了腰间的鸭子荷包,应天用荷包使劲擦衣襟上她留下的鼻涕,满脸暴怒与寒霜。
这么被扛着,锦笙只感觉自己气血全部朝头上涌,哭狠了就累极,但她还是止不住,幽静的竹林回荡的都是她放肆的哭声,一声回应着一声,催得她哭意更浓,越来越响亮!
应天一脚踹开竹舍的门,将锦笙扔在床|上,“闭嘴!不准哭!”
锦笙被吓得抽噎了一下,硬生生憋住了哭意,可哭意这种东西怎么憋得住,她憋了一下后又猛地放声哭出来,涕泗横流。
应天翻了个白眼,坐在床边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哭什么!?皮痒了是不是?!从小到大挨打都不哭现在被那臭小子惯得娇气起来了?!一言不合就发疯往水里跳是跟谁学的?!我教过你吗?!”
“义父……!”锦笙抽噎哇哇哭叫却说不出话,她一想说话就忍不住放声大哭,喉头哽塞难咽,眼眶热意翻涌,心绪杂乱无章,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陷入无尽的恐慌与悲痛中挣扎沉浮。
所有的难平意、离别苦、罚与罪、亲疏别,全都激烈地冲荡着全身上下所有血脉,冲击着濒临窒息的咽喉,扫荡着喷张疾跳的心房,一寸一寸不能控制的绝望全都在咬噬她的灵魂,让她几乎崩溃。
应天的手猛地掐上她的脖子,真想一把给她捏死!
红眼冷看她满脸泪痕痛苦嚎啕的模样,他的手又颤抖地松开,改为一把掐住她的后脑勺,然后用方才他擦过衣襟的鸭子荷包给她擦泪,动作不知轻重又蛮横粗鲁。
感觉到鸭子荷包上面有黏糊糊的东西,好像是方才她自己揩在应天身上的鼻涕,锦笙的头往后瑟缩了一下,却被应天死死摁住,她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地喊道,“鼻涕……上面有鼻涕……!”
应天都要被她气笑了,怒斥道,“自己的鼻涕还嫌恶心?!往我身上抹的时候怎么不嫌恶心?!恶心也憋着!”
本来想要说句话就得憋着哭意才说得出来,这么憋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还得憋着恶心,锦笙觉得自己简直太委屈了!一把辛酸泪涌出来,她哭得更大声!
听见她哭声更大,应天手上一顿,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捏紧荷包改用干净的袖子给她擦泪。
许是他手下不知轻重弄痛了她,这眼泪越擦越多,他放柔动作,嘴上却咬牙切齿,“老子遇上你真是作了孽!”
不晓得擦了多久,锦笙才稍稍平息了一点儿情绪,她抬头望着应天,口齿不清地哭道,“义父……我想穿裙子,我想涂蔻丹,我想戴好看的花……我想当安清予……我不想当天枢阁主!不想当男人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可是、可是……!”
应天的胸口激烈地起伏,“可是什么?!你能不能把眼泪憋回去了再说话?!有什么好哭的?!是我杀了安丘又不是你杀的!是我行刺皇帝皇后又不是你行刺!……你他|妈别哭了!背心经!气顺了再跟我说话!”
锦笙拿湿哒哒的袖子蒙住眼,抽抽噎噎地朗声道,“观、观自在菩、菩萨……行深般若、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度一切苦厄……”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度一切苦厄。
度……一切苦厄?
应天冷声一嗤。天度他没有?这么多年了,天度他了吗?他想要复仇,可该死的人死了几个?该血债血偿的人活得好好的,该天诛地灭之人都坐享着荣华富贵,独独他被苦厄折磨了这么多年。
天不度他,只度了别人。
唯不度他,却度别人。
“……以无、无所得故,菩提、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