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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铡!�
终是担忧自己握疼了她,君漓松开收得很紧的掌心,待她抽出手后,他却紧捏住了她的香囊,藏在自己袖中。紧得指甲都泛起白。
没再多作纠缠,锦笙被松开后就被顾勰拉着远去。
曲湖的风凉,吹得他一阵又一阵地眩晕,扶在垂柳边喘息,似是想要将心口的窒息感与逼仄感都排除殆尽,他难得失态,落在斛律茹眼中竟有些可怜。
“你没事罢?”斛律茹那一口标准的中原话脆生生的,此时带着怜悯,“那小公子是你什么人啊?你看她的眼神若是让那个叫萧什么什么的知道了,有点不妙。”
君漓深吸气,喉结微滚着,想咽下涩然,缓了好半晌才低声道,“……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做好明日宴会上我让你做的事就好,别的不需要管。”
“我也没有很想管你的闲事。”斛律茹双手环胸,“刚刚你也说了,你对我无意,我也对你无意,我们之间协作本就是互帮互助各取所需而已。我记得那个小公子,上次她为了一个姑娘和我抢河灯,所以我刚刚横了她几眼,她大概是误会了。”
君漓抿唇,缓缓握紧自己的手,思忖须臾,他道,“没谈完的事,明日我会再来找你。时辰和地点我会另外叫人通知。”语毕,他转身往天枢阁的方向去了。
“诶!你不管我了?你现在要跟她去解释清楚吗?那我怎么办?你把保护我的侍卫都弄走了,我万一出什么危险……”她朝着君漓的背影大吼大叫,还没说完,身前便出现了两道人影。
“公主,属下送您回去。”青崖和墨竹颔首,前者接着道,“殿下已经安排好了,您的侍卫会在指定的地方等您。”
斛律茹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镇静下来后才拍着胸口问道,“这还差不多……”她晚间出来时身边所有的人都被君漓遣散了,包括一些藏在暗处保护她但她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近日有人要刺杀她,她若真的自己回去,不晓得会死得有多惨。
***
锦笙心不在焉地被顾勰拽着往前走,不知自己的手已经被牵住了,有点儿恍惚。
突然,顾勰站定转身,锦笙没注意刹住脚,脑袋一下磕在了顾勰的胸膛上,她蹙了蹙眉,抬眸望向顾勰,“怎么不走了?”
顾勰拧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郑重地对她道,“阿笙,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河边的烟火冲上天,勾出长长的弧线,轰然炸响,锦笙睁眼木然望着他,只觉得……这烟火也在自己的脑袋里闷声炸了。
她张了张颤抖的唇,忽觉此时竟什么情绪都没有,酝酿不出喜怒哀乐,脑中空白一片,只有接连不断的炸响声,震耳欲聋。
其中一道烟火轰然炸开的声音格外响亮,不像是在曲湖边的,锦笙眉心一跳,朝紫玉楼望去,那里烟火方歇,一阵可见的烟雾在层层火把的照耀下向两方排空。
锦笙虚眸眺望着,紫玉楼中,灯火如昼,每一层都有火把晃动着,诡异而绚丽。
她没顾得上回答顾勰的话,只急忙挣脱他的手,一边往天枢阁跑一边对他道,“我今日还有急事,先回天枢阁了。”
顾勰拧眉想追,追了两步后又站定,想到什么似的,朝紫玉楼那方望去,在看见那从顶楼蜿蜒而下盘成形状的火把时,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这厢锦笙从曲湖一路回到天枢阁,因着回来的那条道是在天枢阁侧边,她远远地就瞧见,君漓站在侧门,她窗下的位置静等着。
那位茹公主已不在他身边。
锦笙刻意绕了绕路,从另一边的侧门进去。也就在她转身绕路时,君漓垂眸,嗟了口气,想叫住她,却又纵着她去绕了。
若是在天枢阁门前与她掰扯,想来她脸上会不太好看。
锦笙坐在书桌前抿着茶,静等紫玉楼那方传消息来。
没等来紫玉楼的探子,先等来了递话的心腹婢女,她局促地施礼,“阁主,太子爷再次求见。已经在下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见。”锦笙眸光忽而黯然,想到河道边他身旁亭亭玉立的茹公主,心里一阵火起,“你直接让他走,就说我不会见他的,若是他执意等在那里,你便把这张纸拿给他!”
说着,她拿出一张空白的纸,随意用毛笔在上面画了个偌大的“叉”,将毛笔狠狠砸在书桌上,她把纸递给婢女,“你就问他懂不懂什么叫叉?!就是不见!不见!再等就让人下狠手的意思!”
婢女应是,退身出去。
锦笙咬住后槽牙坐下来平复怒火,盯着桌上沾得到处都是的墨星子,她想起在太子府给他磨墨时沾到他脸上那两点,又想起他步步紧逼将她圈在桌前,她两手按进墨池的事……深吸了一口气,她愣是憋紧了眼泪,望向窗口,任由冷风吹进来。
不知吹了多久的凉风,她恍惚间好像看见,窗外檐角处,再一次站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这一回不一样的是,他手中多捏紧了一张满是墨水的纸,猎猎晚风依旧拂起他的衣角,他哀伤悲恸的眼神和着月光一起照入她的心里。
皎皎明月,她没有忘记上次是如何沦陷在太子爷的眼神里的。
她只愣了片刻,便咬牙涨红了眼,冲过去,“砰”地一声,一把关上了窗!
似乎没有料到锦笙会做出这个举措,君漓也愣住了,须臾,他看向锦笙旁边那间空荡荡、黑漆漆却开着窗的房间,径直走了过去。
“叩叩叩——”
半晌,锦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她抽噎了下鼻子,先将书桌拖到窗下,再抱着椅子往桌上一放,死死地抵住窗户后,才去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就傻眼了,转头望了一眼窗户,自己反应了好片刻才想通隔壁还有间开着窗户的空房……
她眸中起了火,两手翻转,“砰”地一声要关门,一只修长的手极快地卡在门间,抵住了。
可她施力太重,纵然看见他的手卡进来,依旧没有心软,“砰”地撞去那刻,两扇门就这样狠狠地将君漓的手夹住。
锦笙用力抵着两扇门,仿佛是在撒气,拼命挤压门缝,双眸猩红,不消片刻,便起了雾气,婆娑了。
手被压得那样狠,君漓不曾皱一下眉,只在看到她雾蒙蒙的双眸变得猩红时,蹙起了眉。
他透过那指宽的门缝,凝视着她,万般柔情地哑声道,“娇娇,君漓给你认错来了。”
第116章 高甜高能高糖一大把狗粮
他说的是君漓; 不是太子爷。他说的是认错; 不是解释。
锦笙施力关门的动作顿住; 抬眸看向他; 眼角挂着的泪珠子; 因她抬首的动作颤巍巍地顺着脸颊滑下来; 教君漓眉间又蹙紧了几分。
被太子爷过于温柔的眼神看得心尖儿几颤; 锦笙拧紧眉错开衔接的视线,转而落在太子爷被压住的那只手上,缝隙挤压处已经起了深凿的棱痕; 猩红的印子在他白皙的手上尤为明显。
她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哽咽,一边哽咽; 一边又于心不忍; 最后只能狠狠剜了太子爷一眼,放松关门的力道; 不想让他太疼。
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 眼泪掉下来之前自己还和自己说好了的; 输什么都不能输阵。又不是自己的错; 为什么自己要哭?明明对他娶妃之事早有准备的; 为什么自己还要哭?
偏生就是这样; 因为那个明月光他还在自己眉间心上。所以一看见太子爷,锦笙就觉得自己好委屈。
她想着输人不输阵,憋住一大口抽噎的气; 挺直了身板儿; 语调却再次哽咽,“太子爷高高在上,太子爷是天之骄子,太子爷没必要花费心思在一个姘头身上,太子爷不日就可以左拥右抱……”
“太子爷知道错了。”君漓也如她一般自称,截断了她的话,望着她的眸子里仿佛可以溢出水,他顺着道,“太子爷在你面前再也不敢高高在上了;太子爷也不是天之骄子;太子爷喜欢你喜欢得余生只想与你一人共度;太子爷承诺会娶你为妻,只拥你一人,抱你一人。”
他接上她所有的怨怼,反倒教她木讷地抽噎着,脑子里顿时被灌满了浆糊般,搅啊搅。她抽抽搭搭地,故作不理睬,实际却是在心里兀自捋着他方才说的话。
好半晌,她才抬眸望向他,一剪水灵灵的眸子里嵌着委屈,蒙着烛光,眼底还有不易察觉的惊慌与瑟缩,她喃喃地,磕磕绊绊地反问,“你、你……方才最后一句,说的什么?”
话音落下前,锦笙的眼神已经躲闪地避开了。
君漓郑重地凝视她,字字清晰,“我会娶你为妻,只拥你一人,抱你一人。”
锦笙听第一遍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听第二遍的时候,也不太敢以为自己没听错。
她皱着鼻子,把脸撇过一边去,揪住门上的镂空雕花,“骗子,不可能……我如今的身份……你又和萧月华……反正不可能……”说着,她声音又抽搭了一下。
“在你恢复身份之前,我不会和任何人成亲。在你恢复身份之后,我只会和你成亲。”君漓声音微凝,“至于萧月华,明日她就构不成阻碍了。在我心里,她也一直不算阻碍。”
锦笙微怔,连抽噎都霎时顿住了。
“这样的话……”君漓微偏头看她侧过去的脸,问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她,“我可以先进来了吗?”
满室静谧,唯有微风拂过窗牖时发出了一点儿声音,惹得烛火轻跳动了下。
锦笙被跳跃的烛火惊扰到,下意识扑闪了下眼,徐徐抬起头看向君漓,迟疑着松开手,又垂眸不去看他,往后退了一步。
君漓进门后便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反过背将门轻关上了。
他站定在锦笙面前,微颔首凝视着她,缓缓将被压出棱痕的手抬起,轻抚她的脸,为她揩去眼角的湿意和脸侧的泪痕,他轻声软语哄她,“软软气鼓鼓的样子虽然可爱,但真的生气了我也会怕哄不好……我把自己赔给你,什么都赔给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这厢他话音刚落,锦笙的委屈瞬间崩开了一条裂缝,那眼泪就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不停,她愤懑哀恸,紧紧抓住君漓为她擦泪的手,也是方才被她压在门缝中的手,凑到自己唇边一口咬住,意外地狠。
似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咬他,君漓微讶,却没有抽回手,只静静垂眸看她,等着她随意将气撒完。
锦笙就像是一只初长了獠牙的小兽,恨不得饮他的血、啖他的肉,尖利的虎牙在他手臂上好一阵磋磨,好像要在他身上戳个孔打个洞,剜下一块肉那般。
此时此刻,月好风清,窗外有曲湖畔飘来的烟火燃尽的味道,随着风飘入房中,那味道引|诱着今晚本打算看烟火却被君漓搅了好心情的锦笙泪水涌得更厉害,她咬得更狠,哭得也更狠。
君漓嗟了口气,另一只手忙不迭给她擦眼角的泪,柔声喃喃道,“你是想要我的命……”
血腥气渐渐侵入口中,锦笙牙齿微松,听见他的话时冷哼了一声,兴师问罪般望他,“痛吗?”
“嗯。”君漓眉眼如水,一只手给她擦泪,另一只轻握住她的小手,落在自己的心口,“我说的这里。”
他的掌心热乎,指尖却是微凉的,落在她的侧脸上很舒服。他的胸膛很暖,心砰砰地为她疾跳着。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住想要太子爷哄。
太子爷情话说得漂亮,全部都是她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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