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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喜笑颜开,热情欢迎:“免礼免礼,王爷怎么有雅致来宫里了?”
若是来寻皇上的,那么好不巧,今个儿皇上出宫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本王在宫里丢了块玉,所以四处来找找。”赵构望了望四处。
四处找找?皇后瞧他这一身打扮,风尘仆仆,分明是去狩猎了。
王府的护卫们骑着铁骑随后赶来。
“王爷!”护卫纷纷下马,站到王爷身后。
赵构目光尖锐,扫视众人,最终将目光锁定了高台上的女子,语气刚硬道是:“原来本王的玉在昭仪娘娘身上,来人,将昭仪娘娘带走,本王要亲自审查!”
“是,王爷!”护卫上前,几刀便将捆住云昭仪的铁锁砍断,松了绑的云昭仪浑身无力,摇摇欲坠,护卫小心搀着她的胳膊走下高台。
“慢!”皇后怎么肯让王爷随随便便带走皇上的妃子,阴冷了脸色,“这里是后宫,云昭仪若是窃取了王爷的玉,要审查也该由本宫来代为审查,什么时候轮到王爷来作主了?”
感情他不是来寻玉的,而是来救云鸾淑这个贱人的。该死!又是谁跑去通风报信的!
赵构本无心与她起争执,更不想撕破脸皮,闹得大家不愉快,便说:“那块玉可是太上皇赠予本王的,价值连城,非同小可。岂能由你我来审查,不应交由大理寺审查?”
这样一来,康王插不了手,皇后也插不了手,谁也别想得到好处。
皇后亦很是赞同:“王爷所言极是,来人,将云昭仪关进天牢,由大理寺卿审查,若属实,按大宋律法处置。”
大宋律法严明,犯盗窃罪者,赃款满三匹以上的,执行死刑。
云昭仪暂且脱离了皇后的魔掌,关进暂且安全的天牢。
盗窃罪,不过是康王救她的一个借口,只是康王为何救皇上的妃子?他们二人交情不过尔尔。之间的内情不得而知,不得而知了。
阴暗的天牢,铁链铃铃作响,闭目养神的墨子矜难得睁开眼,猜想又是什么人犯了什么罪,被抓进了进来。他一个人待在牢房,怪寂寞怪无趣,正好有人进来陪他说说话解乏。抬起朦胧的桃花眼,却见萎靡的云鸾淑被人带进天牢,关进他隔壁的牢房里。
墨子矜按捺心中的激动与喜悦,继续闭目养神,佯作无事人。等差使离开后,墨子矜近乎跳下木床,趴着壁岩,隔着墙壁急切喊道:“暖儿,暖儿!你怎么样了暖儿?!”
隔壁一头闷声不作答,只是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吟:“冷,冷……”
冷?!墨子矜的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的真真切,此时此刻是干燥酷热的夏日,她却喊着冷,哪里正常了?她是怎么了?生病了么?又是因犯了什么错,才进了天牢,皇上不爱她了吗?
看不到隔壁的真实情况,墨子矜开始胡思乱想,自问自答,疯子般。
亦不知他想做什么,在牢房里翻来翻去,似在寻找什么要命的东西,将用来吃水吃粥的惟一的粗碗打碎,也不管,一心想找到那样东西。
皇天终是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抓着一支青铜烛台,跑去那一堵墙,或抚摸或轻敲每一块砖头,发现有几块砌的不够精致,以至有空感。
趁四下无人,他将烛台尖锐的一头刺入砖缝,沿着四边缝隙,刺了几遍,轻松取下四边完好的石砖。
视线穿过四方洞口,隔壁牢房的惨淡景象映入眼帘,鸾淑躺在草堆里蜷缩成一团,冷得瑟瑟发抖。
此刻,墨子矜扶住胸口,那里心莫名传来骤疼,如此清晰。
仅隔着一道墙,两人恍若天各一方,他触不到她,无法抱紧她给予她想要的温暖,他却看得见她,看得见她在受苦受累,却无能为力。
“暖儿,暖儿,你醒醒……是我,子矜!”透过小个洞口,墨子矜艰难地伸长了手,却无法够到她。
有一瞬的冲动,他想动用武力,将这堵碍人的墙一掌打碎,可又害怕砖头落下来,误伤了昏迷不醒的鸾淑。
他不忍心看她受伤,可他又能怎么做?
窸窣的脚步声荡入耳畔,有人来了。
他迅速将墙面的洞口堵上了砖块,重新坐回木床打坐,神气怡然。
康王爷为民间大夫领路:“大夫,这边请!”
大夫提一只行救箱,连连点头,捋一捋黑白不齐的胡须,与王爷并肩同行。
“打开!”康王睥睨牢狱使一眼,不怒自威。
牢狱使无不听从,上前利索地将牢房的扇门打开,放了二人进去。
走进牢房,康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残留着红血丝,一把抓住牢狱使的衣襟:“昭仪娘娘的衣食住行若是有一点不好,本王唯你是问!”
牢狱使在大的胆子都不敢慢待了昭仪娘娘,忙着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遵命!”
“你可以滚了。”康王松开手,不再看牢狱使。
“是!王爷有什么吩咐,小的在外面候着!”牢狱使执着佩刀退下。
牢房,阴森森,寒气逼人,中央只放了一张简陋的木桌,地上堆满了或干或湿的稻草,时不时有老鼠蹿过。这么简陋艰难的环境,那里是人住的地方?
想来云昭仪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吃的惯粗茶淡饭,哪里在这里住的安心?
盼是皇兄刚紧回宫,到时他便说玉佩找到了,是自己冤枉了云昭仪,便可顺理成章放她回凝和殿。只是,要委屈了她在这里过上一夜。
大夫号完她的脉搏。
“大夫,娘娘怎么样了?”康王亦是受人之托。一般的犯人哪儿有这样好的待遇?哪儿有大夫来探病?
大夫堪忧地垂了垂眉毛:“娘娘受了内伤,又感上了寒气,怕是要生一场大病。”
皇嫂,也是够狠心的!康王早看透了她的本性,从小至大,她还嫌自己害人不浅?皇兄还真是糊涂,留着这样歹毒若苏妲己的女人在后宫,一而再再而三原谅她,怕到最后皇兄亦被她害了死,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夫现就自行医箱里,拿出笔墨纸,熟稔地写满张纸,递予王爷:“王爷,这是老夫开的药方,按这个来抓药,每日熬一次药给娘娘服下即可。”
康王接过药方,掏出一锭白银予他:“大夫,您辛苦了。”
“谢谢王爷!”
康王护送大夫出了天牢,走时,一再叮嘱牢狱使好好照顾昭仪娘娘,还特意命他找来一席干净的被褥给昭仪娘娘盖上。
牢狱使不敢不从,可心里很不痛快,嘀嘀咕咕:“什么嘛,娘娘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大热天居然冷,怕死被传染了……”捂住口鼻生怕被传染。
“差事大哥,你过来?”
牢狱使听见有人叫自己,转过头,见是墨驸马爷。相比王爷,墨驸马爷的态度好多了,这一声声差事大哥叫的,他的整颗心都酥麻了。
牢狱使折回来,蹲在他面前,隔着一扇牢门:“不敢!驸马爷,有何吩咐?”
墨子矜自袖口间摸出一锭黄橙橙的金元宝,搁在手心,笑诱道:“你放我过去,我帮你照顾隔壁的昭仪娘娘,如何?”
这是一桩买卖,只赚不赔的买卖,想来是聪明人都会妥协的。
当即,牢狱使的眼睛充满黄金的颜色,心有恻隐,一想起家中妻子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贫苦日子,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却不能争口气,在天牢里当差没几个银子不说,还要受气。经不住诱惑的他,终是伸出了手。
“诶!”墨子矜笑将金元宝收住,阻断他贪婪的手,示意他先放自己过去,才将元宝交予他。
“行!”牢狱使一口答应,想来墨驸马爷多的是白花花的银子,是不会骗自己的。便利索地解开了牢锁,放驸马爷进另一边牢房。
墨子矜说到做到,履行诺言,赠予他金子,温良一笑:“给,好兄弟,记得买几顿像样的饭菜给家中的妻子,别让她们挨饿了。”
“驸马爷……”牢狱使定定看着善解人意的驸马爷,感动地泪盈了眼眶,仿佛遇到了知音,有他一言相赠,使得他疲惫不堪的心得到浇灌与宽慰。
☆、第一百六十二章一夜未寐
暖儿还是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
墨子矜舀起一勺勺,轻轻喂鸾淑喝了药,一张被褥紧紧包裹着鸾淑的身体,渐渐的,她冰冷的身体暖和了。暖的过度那就成了热,想是药效发作了,她热得踢掉被子,把脚露在阴冷的空气里。
他抿嘴笑,她这个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遂无奈帮她掩好被子,免得着了凉,病情加重。他可不希望她再受伤。
静静的,一直守护至夜阑,她睡相恬静,鼻子间发出低低的打鼾声。墨子矜一夜未寐,时不时探一探她的额头是否还烫?还好,她的额头不素之前的滚烫,不过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大夫说了,她会生一场大病,生病是难受的,在阳夏时节生病更是难受要命。
抬头望,皎洁的月光印在高高窄窄的窗子上。外面的月儿,一定很美吧!美得令人陶醉。一瞬地,他的心竟萌生了不可能的夙愿,如果有机会出去,他想与暖儿坐在一起,什么不做,只抬头静静望着月儿,啊……那一定就像做梦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最残酷无情的。
今夜,会是个不安之夜。
一阵邪风扫来,烛火熄灭……
一清早,牢狱使执佩剑,打盹来当差,两眼还是惺忪的,没睡醒。步入牢道,不想鞋先打湿了,至脚底袭来透心的凉。
差脾气的他张口便来了一句他娘的,好不高兴,低眼瞧是哪儿漏水了。不想,他倒吸口凉气,地上躺满了死状各异的尸体与已凉的血泊,他吓得扯开喉咙大叫,惊慌地跑出了天牢喊人。
暗处的墨子矜敏锐地堵住了鸾淑的耳朵,怕尖叫声惊醒了她。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天牢里再一次发生了一桩特大命案,死者皆是不明身份的死士,致命的伤口或深或浅,莫名其妙便死了。亦不知道高手是谁,竟把这么多的死士解决了个干净。
天牢里发生的血案惊扰了圣上,圣上自昨夜便回了宫,不想才几个时辰后宫这般的事变,要说云昭仪偷窃万万不可能。
赵构早自来皇宫请了罪。皇上得知实情,非但不责罚他,反倒夸他足智多谋,救了他的爱妃一命。
至于皇后,蛮有自知之明,亦来请了罪,只说是昨日个,云昭仪在言语上顶撞了她,她才会耐不住性子小小的处罚了她,康王殿下亦未免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好似她成了吃人的老虎。她那么慈祥和蔼可亲的人,怎么可能会吃了云昭仪,康王殿下说笑了。
牢里的腥风血雨清洗净,皇上驾到,亲自接走了病怏怏的云昭仪,可把皇上心疼了,亲手将她抱回凝和殿。
云昭仪睁开眼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赵桓担忧的脸庞,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暖流与安全感,原来还是有人关心在意她的,她不是一个人,启开惨白失色的嘴唇:“皇上……你怎么来了……皇上……”
话音断,她遮住口,侧脸,重重咳嗽起来:“咳咳咳!”
皇上抚拍着她的背舒缓,急切命人:“倒杯温水!”
霜儿立马跑去倒杯温水,递至皇上手中。
“来,慢点喝。”皇上喂云昭仪慢慢饮下温水。
喝了水,云昭仪的咳嗽缓了许多,不再厉害,咳了半会儿,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