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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宇文邕回神看到她在盯着自己,不解道。
“陛下之心定能水滴穿石!”阿史那回过神来,想了一阵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宇文邕一愣:“皇后何出此言?”但是心下却有些赞赏她的智慧,只是现在;他对她终究少了几分信任。
“佛说:不可云。”阿史那露出了天真的笑。
宇文邕也笑了起来,看来他娶了个不错的皇后在身边。
这种慰劳的小动作其实先前做的时候他便知道会传到宇文护耳朵里,所以最初在侍卫们感谢他的时候,他都谦虚地说是托了大冢宰的福。因此宇文护并未太过留意,之后几次下来,他的人倒是有不少开始倒戈的。
马车稳稳停下,宇文邕率先下车,又掀开帘子去扶阿史那下车。两人相扶着向长孙览的方向行去。
长孙览命人买来了茶水和食物,见到他二人下车,方道:“陛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备好东西分发给诸军了。您也先坐下来和皇后娘娘吃些东西吧。”
宇文邕应了声,邀他同坐下来,三人一起吃起了馍。
正聊着,突然见官道上一士兵骑马疾驰而来。
宇文邕疑惑间想让长孙览去拦下问问,却见那人也看向了这边。
来人拉停了马,上前行礼道:“陛下!”
宇文邕抬手示意他起来。
来人起身恭敬地禀报道:“齐国来了使节,大冢宰请陛下火速回长安,晚上将为齐国来使设宴。”
宇文邕听到“齐国”二字,愣了片刻,起身道:“既然如此,现在便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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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为了快些赶回长安,自己改骑了马,和长孙览带着十几个人先行回了长安,让其余人护送皇后回宫。
一路上,他已经大概了解了齐国的来意,只是他没想到高湛的信中竟然提到联姻之事,不免有些吃惊。
回到宫中时,宇文护已经等在了那里。宇文邕上前道:“堂兄,不知齐人为何突然请使和亲?”
“臣也不甚明白,高湛信中只言了望两国交好。”宇文护不紧不慢地说着,“臣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妨答应下来。一则,陛下后宫本就人丁稀少,二则,现在我们国库紧张不利于开战,他们既然主动示好,我们就领了这个人情。”
“堂兄言之有理,朕也觉得现在应与齐国交好,如此便在晚宴上好好款待来使便是,只是不知齐国会让哪位公主前来和亲?”宇文邕边笑边说。
“晚宴上一问便知,只希望是个省心的就好。”
两人边说边向太极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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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和亲
迎接齐国来使的晚宴设在了太极殿,王公大臣们也都应邀前来。
宴开,宇文邕简单地交代了齐国来使之事,便与诸位大臣一同举杯欢迎来使,共饮美酒,欣赏歌舞。
席间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宇文护客套地同齐国来使交流着,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和恭维之声。宇文邕则坐在上首的位子上思量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插上一句。
“陛下和晋国公如此款待在下,实在荣幸,此次我奉我国太上皇之命前来,希望能与贵国结为连理,永享太平。”
宇文宪坐在下首听到此话时,手中的酒杯没来由地一抖,视线不禁瞟过对坐的使臣,又瞟向上首的两人。
宇文直嘴角勾笑,暗道今日果然来得没错,确实是场好戏码。
其余诸人闻听此言后也都停下了各自的事情看向齐国的使臣,一时间场面安静了不少。
宇文护笑道:“喜结连理自是好事,我国陛下后宫佳丽甚少,能得贵国一位公主当是幸事。”
“晋国公客气了,陛下心爱自己的侄女,只希望她若来了周国能不受委屈才好…”使臣恭敬道。
“我国自然会善待贵国的公主,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公主要来我周国?”宇文护笑着端起酒盏敬向来使。
来使双手举起酒碗回敬道:“陛下有意将文襄帝小女淮安公主嫁于周国陛下。”
在场诸人闻言皆愣了愣,回忆起那位曾经在酒宴上刺杀晋国公的女孩,心中各有所思……那个淮安公主要来周国和亲?她不是不愿意做他们皇帝的女人吗?她刺杀晋国公,晋国公能同意吗?毕竟牵涉两国关系,这同意拒绝都有些不太好……
宇文护脸色有些不佳,但是面对来使又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他放下酒盏,抬手示意歌舞停下,声音听不出喜怒:“淮安公主?贵国难道不知道她先前在周国的所为吗?只怕我周国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宇文邕有些不敢置信,高湛会同意她来和亲?!他强压下心中的澎湃,看向了使臣。
使臣看出了宇文护的不满,忙赔笑道:“晋国公莫怪。先前之事淮安公主做的确有不对之处,只是那时我们两国并未交好,公主又自小性格刚烈,重情重义。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晋公您见谅。我国太上皇陛下真心想与贵国修好,在齐国现在未婚的公主中再三斟酌,奈何年龄十六以上者多以婚配,十六以下者又皆是十岁出头,恐无法伺候好周国陛下。筛选下来却独淮安公主一人最为合适。而公主她不论年龄品貌,还是才华情操也都在我齐国最为出众。其父皇又是我国的文襄皇帝,母亲则是蠕蠕的公主,血统高贵更是没得说。其兄广宁王乃我齐国著名的画家,其兄兰陵王则是我齐国的战神,公主不仅自小得了兄长们的教诲,更是得我国几代帝王的宠爱。请她前来,乃是我国太上皇陛下忍痛的决定,也正是想以此昭显他求和的诚意!”
宇文邕轻勾起唇角,这个使者倒是很厉害,明面上是在请堂兄大人有大量,原谅先前的事情,然后彰显齐国求和的诚意。实际确是告诉他们,高湛精挑细选的把最好的给了他们,如果拒绝,便是无修好之意,变相着说他们没有肚量…他心中好笑地瞥向宇文护,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却听到了已经有人接了话。
“齐国的这位大人说得在理,大冢宰肯定不会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的。而且论起品貌,淮安公主确实不错。”宇文直突然笑道,“我猜想莫不是她想念了皇兄,求着想要嫁过来?毕竟她早就是皇兄的人了!哈哈!”说完,他端起酒杯敬了一下对面的来使。
场上的气氛瞬间冷下来,宇文护脸色阴沉。使臣眼中光影流转,不知所想,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其余诸人为了避免尴尬,装作没有听到,也都喝起了酒。
“豆罗突,你休要胡言!”宇文邕心下无奈又好笑,真不知道他这弟弟怎么想的,这面对着齐国来使,未免口无遮拦了一些,而且这不是故意给宇文护难堪吗。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心里有些期待,如果真如他所说倒也是好事。
“陛下,不知这位大人所言何意?”使臣斟满了一碗酒敬向上首。
“大人莫怪,卫国公他心直口快,贵国淮安公主在长安时确实得朕宠爱,但并未…”宇文邕笑道。
“如此,陛下与公主更是天作之合。不知晋国公对此有何疑问,我会将其带回我齐国告知太上皇的。”使者恭敬道,“不过,太上皇心疼公主殿下,若是晋国公您不希望公主前来,那我们陛下倒是更希望留她在身边。和亲之事恐怕就要暂缓一下,等陛下选到更为合适的公主。”
话毕,场中又恢复了寂静。几秒后,宇文护突然大笑起来,他端着酒盏道:“我岂是如此没有气量之人,淮安公主的性格我甚是欣赏。既然贵国太上皇肯舍爱,我们又怎能不领这个情。大人您回国的时候,我国自会派使者前去下聘,成就一段佳话!”
“晋国公如此大度,小人深感佩服,定会将此话告知我国太上皇陛下的。”
“来!来!先喝酒!”宇文护举杯敬向来使,又令歌舞继续。
宇文护喝着酒,瞪了一眼宇文直的方向,心道豆罗突当真是可恶,竟然敢当众让他难堪,看来这官只免一时还不够,应该让他永远闲着,省的惹大麻烦!听说他最近还去找皇帝讨过官,真是不明形势!
不过他对来使说这些倒也并非是因为他们刚刚的对话。虽说这个和亲之人让他有些不放心,不过使者有一言很对,那时周齐并未交好,而且是敌对关系。那个小丫头敢在那样的情况下伤自己,虽然让他很生气,却也让他佩服。周国是他说了算的,想必她来了也不敢怎样。而且她既受高湛赏识,又是兰陵王的妹妹,日后若周齐开战,将她握在手里应该会是个不错的筹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祢罗突被她迷得有些神魂颠倒,她若来了周国也许能让自己的位置更加巩固。他越想下去,眉头便跟着展开,心中觉得这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宇文邕执着酒杯,嘴角轻轻挂笑。堂兄他虽然跋扈,但并非没有一点度量,而且面对国家之事,他还是不会完全因自己的喜恶做决定的。只不过他刚刚说得过于不在意,让人有些忧心,只希望他不要到时候为难落儿才好……
这样想着,他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很多。既然高湛有意让落儿嫁给他,他倒是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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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宇文邕在正武殿宣诏军司马陆逞、兵部尹公正带使臣和礼物回访齐国,并与齐国商讨和亲的事宜。
待到使者们出发,宇文邕召集了百官及沙门、道士等在大德殿亲讲起了《礼记》,也借机探讨佛、道、儒三家的优劣之势。
佛理之说,宇文邕觉得写得不错。但只能教化众生,却解救不了众生。特别是面对如今佛家在中原地区的如是发展,已经开始扭曲了其本意,所以让他难以完全信服。而且如果人人只知道信佛,活在佛家教化的理想世界里,国家早晚要灭亡。
至于道教之事,自古帝王皆会受其影响,他自然也是尊崇的。去年的时候,他因为土地被佛寺占用较多之事苦恼,卫元嵩适时的“以黄老之微言”向自己献策,句句说到了他心里,让他更觉道教比之佛教更利于治国。
而他之所以选择《礼记》,乃因其是儒家的经典学说,哲理颇为丰富,蕴含诸多治国之道。当年汉朝大臣董仲舒曾认为儒家思想的流变、贯通天人,并建议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至于汉朝受儒学教化很深。
想当年汉武一朝,人才济济,多少与此项改革是分不开的。他渴望建设一个地上的理想之国,而儒学正是他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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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晋阳,尘落端着药来到了大明殿。
她看着高湛喝下这最后一剂汤药,见他气色比之前也好了很多,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她心想着这徐之才开的药果然非常见效,九叔喝后不仅不再气喘咳血,幻觉也跟着消失了。
“这么开心,在想什么?”高湛看着她嘴角挂着笑容,不自觉地自己也勾起了唇。
尘落收回神思,道:“当然是因为九叔的病好了!这徐之才果然是个人才!九叔,我觉得把他留下不是挺好的,以后还能帮您看病呢,也不至于每次都很辛苦地等他来了……”尘落想到此次徐之才来后看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