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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阁主想方设法要拉拢禾先生的原因。他需要一位有谋略、有担当、受人敬重的智囊。而不是人人自危的灾星。
至于红丹,是闲阁控制他们的招数之一。作用是镇血止痛,由鹰堂发放。副作用是只要服用一次,就会上瘾,再也戒不掉。——或者,这种让人上瘾的习性,才是它的主要作用?谁知道呢。反正他们从小服用,早离不开这种药。
十一笑嘻嘻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你比我勇敢。我只是想想而已,你居然已经付诸行动。”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也没打算要胁你什么。”他说。三年前的生死筛选赛,他们都欠下十三和十九的情。最重要的是,得罪了十三,就等于得罪十九——他惹不起十九。惹了别的人,就算打不过,还可以动动心眼,忽悠过去,十九却不吃这套。她是一根筋的人,忽悠对她无效。
“多谢。”十三回答。他现在还不愿意树敌。
“十九还在服用红丹吧?”
“嗯。阁主很关注她。”十三说话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这份关注,很难说是福还是祸。他不敢自私地妄想独占十九,但是,那个人更不值得十九托付。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十一点点头,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是,她如果戒了,恐怕阁主很快就会发现。”顿了顿,他接着说,“连红丹都戒得掉,你要离开的话,我想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十九……她确实很厉害,却单纯过了头。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十三显出点颓色,“我做过点准备,可是最近发现,那条路已经不行了。我就算死在这里都没关系,可是她……这里不是她应该呆的地方。”
【。。】
十一笑笑:“我相信你。另外,你也要相信十九。她其实很厉害的,别把她想得太娇弱。必要的时候,她能独当一面。”他指着房间里的满地狼藉,“看,连我都被她逼得走投无路。”
十三没有说话,只是悠悠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十九很厉害,他只是不舍得让她冒险。
十一并不勉强他,拍拍他的肩:“我有个要求:到那一天,尽量把动静闹大点。”
十三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十一在说什么:利用他和十九把动静闹大,方便十一浑水摸鱼?
十一看到十三惊愕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改,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自己做不成,于是就想借你们的东风。不过,我不打算冒险,所以也不会跟你们联手。做打算的时候,你完全不必考虑我,我到时候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的意思,就是有可能趁十三和十九的离开,与他们一起逃走,也有可能服从闲阁的命令,对他们痛下杀手。这样的行事方法,确实是十一的风格。
十三没有说话,点头表示理解。
回到住处,十七正躺在十三的床上。十三毫不客气,一脚把他踹下床:“你睡地上。”
十七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揉着被他踹痛的腰:“你倒是温柔点啊,当心踹出人命。我可是伤员,怎么能睡地上?”
十一白了他一眼:“看来我这脚踹轻了,应该直接把你踹到十一房里去。”
十七吓得赶紧举手讨饶:“别别,我错了,我睡地上还不成?”
“离十九远点。再给她惹事,我一剑杀了你。”十三冷着脸威胁。
“换个房间而已,又没有调戏她,瞧你紧张成什么样……哎别别别,我离她远点就是。”
十三收回压到十七脖子上的剑,重新躺回床上。十七吁了口气,停了一会儿,再次勇敢地打破沉默:“我听说,她前些日子住阁主房里?”他收了嬉皮笑脸,表情颇有些郑重。
十三不答话,算是默认。
“为什么不跟她一起住?以前她一个人不敢睡觉,天天赖你这里,阁主不是也没说什么吗?”十七忿忿,“那时候她小,不懂事,你不舍得下手,现在倒好,白白便宜那个人……”
☆、232。第232章 :谢过众人
“她值得更好的。”十三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些无力。
十七无奈:“知道你为她好,可你也得看清事实。别忘了我们是什么身份。对,那个人很好,可那个人会对她好吗?十三,除了你,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处心积虑地为她好。”
“好好想想吧。”十七意味深长地说。
“她有选择的权利。我希望……她能自己决定。”十三答得艰难。
十七一针见血地反问:“如果她一辈子都不懂呢?你就这样一辈子远远看着?就算你愿意,那个人会同意?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送到别的男人身边。即使这样,你也愿意?”
十九生得太漂亮,阁主绝不会让她只做暗处的任务。以色侍人,借以换取相应的情报、刺杀的机会,是她日后必然要做的任务内容之一。
十三沉默着,心里乱糟糟一片。
半个月后,苏礼和终于见到十二。彼时,春意正浓。
晋州罗县死了个师爷。苏礼和顶替的,便是这个师爷的职位。新科进士被任做小小的师爷,还是个荒僻的小县城,苏礼和没太大意外。他在朝中无根无基,自然捞不到肥差。意外在于,他赴任后发现,原师爷的死,似乎另有蹊跷。
他行商出身,骨子里谨慎的习性占据上风,没有多少好奇心,也不打算多事,但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打破了他的想法,让他开始绸缪起一些事情。
到职的一天,公文交接后,有小吏引苏礼和到新居,也就是前师爷的故居。苏礼和一向胆大,不忌讳这些,简单收拾完毕便早早歇下。半夜突然惊醒,发现床边站着个黑衣人。身材略矮,不是十三,倒与他思念的人身段相仿。
“孙姑娘?”苏礼和很快镇静下来,试探地问道。
黑衣人声音闷闷地:“你怎么知道是我?”
苏礼和眉眼弯弯:“猜的。数月不见,最近可好?”他掀被坐起,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欢喜,迅速捞起床边的外衣披上,抬手便要掌灯,以便好好看清她的模样。
“不必,我马上就走。”十二马上制止他,“该糊涂的事情,老实把明白揣起来。还有,别再找我了。闲阁不是你能惹的。”她这话,暗含着警告,也等于变相承认了闲阁的身份。
苏礼和也不点破,只在心里偷笑,愈加笃定自己的想法,谁知抬眼见她要走,慌忙伸手去拦:“孙姑娘!”
十二皱眉:“这个姓氏,我早就舍弃了。”
苏礼和固执地拦着她:“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舍弃它?”
十二摇摇头:“与你无关。”
苏礼和从未习武。如果十二执意要走,他根本拦不住。可是在他面前,十二总无法克制自己,无法对他强横。也许从一次见面,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从两年前一次见面,他的轻笑撞入她的眼帘,从此刻入心头,既是她最隐秘的甜蜜,也是她最紧张的牵挂。所以当她听说苏礼和来到罗县,立刻不管不顾地找来,生怕他发现这里的阴谋,平白招惹杀身之祸。
苏礼和仿佛不知道十二的为难,微笑而执着地问:“那你告诉我,你现在的名字是什么?”
十二不答。苏礼和盯着她,慢条斯理地说:“我听说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个朝廷命官,姓孙。有天他犯了错,圣上下令诛其九族。行刑当天,府上一个仗义的丫头,穿上小姐的服饰,把小姐藏起来,自己代其送死。最后孙府燃起大火,全府上下百余人的尸体,和建筑同时化为灰烬。那位被调包的小姐,有人说她逃了出来,有人说她已经死在大火里。你猜,她活下来了吗?”
借着夜色的掩饰,苏礼和看不到十二发白的脸色,只听到她的呼吸骤然急促,知道自己猜中了,唇边不由再度流出笑意:“我来考科举,果然是正确的。”
那笑意,分明是得意的,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炫耀,却丝毫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孙家的事情,当年传得风风雨雨。他与她,一面之缘,留下的惟有心尖的上一个名字。执着的寻觅中,他设想了种种可能,又排除种种假设,最终得出小心翼翼的结论。
“闲阁的事,我本来没有放心上。我记得,一次见到你,是两年前。那时候,你其实是在跟踪定国侯蓝烈倾对不对?二次,是去年八月。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三天后,钦差大臣的死讯传出来,我就开始想,是不是我入了朝廷,就能离你更近点?因为你总在朝廷人的身边转悠。”
“直到前些日子,闲阁的十九名扬天下,连同闲阁的各种小道消息也被人们到处宣扬,我才将你和闲阁联系起来,然后,种种假设都变得有理可循。”
“孙姑娘,我很敬服你,也很心疼你。所以我想帮你,想进入大理寺。如果有一天,孙家翻了案,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无论发生什么事,苏礼和总能保持温文尔雅的风度。表面上一派云淡风清,其实早不动声色地观察清楚,将一切细节记在心里,进行最缜密的计算。当年正因为他这样的性子,十三才会选择与他合作,并且在接触中刻意点醒他,让他将这样的性子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所以他才能凭着短短数次接触,将他需要的信息牢牢记进心里,凭着蛛丝马迹追循出因果。
“就算翻了案,又有什么用?死去的人永远不会活过来……”十二的声音里带着哽咽,被深埋多年的仇恨激得浑身发抖,她甚至忘了问苏礼和怎么会知道这些过往,一字一句,和着血泪,说得咬牙切齿:“现在我心里只有恨。我要将背后的人全部找出来,然后亲手杀了他们。”
如果遭遇到痛苦,而这痛苦无法消弥,能做的就只剩下报复:找出让你痛苦的人,让他们比你痛苦百倍、甚至千万倍。
苏礼和拥她入怀,温柔的吻印上她额头,抚慰她的伤悲:“你这般聪慧的姑娘,应该在阳光下肆意地欢笑,而不是手执利刃、徘徊在黑夜里。这些事情太过血腥,不适合你。我也不打算阻止你,不过,这些事情统统交给我好不好?让我替你去做。”
“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师爷,没资格向你保证什么,但是我很认真地,想替你背负起所有的黑暗,想许你一个明亮的未来。”
其实苏礼和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更有满腔滚烫的热情,比如他孙家获罪的经过;比如她被闲阁阁主的偶遇,是不是真的偶遇;比如他想将她永永远远地禁锢在身边、想时时刻刻看到她的如花笑颜……但他怕吓到眼前人,便默默将那些埋进心底。
【。。】
“啪!”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两人一大跳。十二慌忙挡到苏礼和身前,向声音来源处望去,看见十三阴着脸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截折断的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十二强自镇定,白着脸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路跟着你过来的。”明明没有任务,却要来罗县这种荒僻的小地方,还在半夜出门,自然形迹可疑。联想到苏礼和在这里,十二的目的昭然若揭。
她和苏礼和说的话,他全听到了?十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