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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长歌到底为何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呢?是长歌无意说的,还是王妃娘娘暗示的?到底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倾城只觉得前方好像有一个又一个谜团在等着自己,正当她想的出神的时候,长歌却是压低声音说道:“燕主子朝着这边来了。”
燕主子这三个字闯进了倾城的耳朵里,她立刻就缓过神来了,随着长歌一起看向燕主子。
多日未见,燕主子兴许是有了李绍明的从爱,气色似乎是好了不少,平日里她总爱穿着艳色衣衫,今儿倒是难得素净了一回,穿着松青色襦裙,外面罩着象牙色的半臂纱,只是在领子处滚了一群银丝边,这样的燕主子看来,倒是别有一番清丽的滋味,衬得她原本就有几分韵味的五官更是凭添了几分清新脱俗的感觉。
倾城见状,这才明白了长歌方才话中的意思,萧主子才死没多久,燕主子就费劲了心思打扮自己引得王爷宠爱,能不叫人鄙夷吗?偏偏之前燕主子与萧主子的关系还不错,这样一来,更是叫人唾弃。
只是现在,她根本没有时间替萧主子打抱不平,心中更是暗道不好,怕是昨日的事情燕主子也知道了,要不然现在为何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看着她?想及此,倾城微微屈膝,神色恭敬地说道:“奴婢参见燕主子。”
燕主子却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像是不知道昨儿发生了什么似的,慢悠悠地说道:“都起来吧,你们俩儿这是打算去哪儿呢?”
长歌起身,扬起头,笑着说道:“回燕主子的话,因为昨日倾城无故受了聂縢妾责罚,所以奴婢奉王妃娘娘命,请倾城过去用些绿豆粥了。”
倾城听见这话,心中一阵发麻,这长歌分明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如今燕主子宠爱最甚,怕是现在燕主子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了,那倒霉的还不是她?
只是这次倾城又猜错了,燕主子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只是莫名其妙干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如意妹妹身边的丫鬟还真的是个香饽饽了,今儿王爷抱,明儿王妃娘娘请的,可真是面子大啊!想这么长时间来,我可是没有被王妃娘娘大清早请去喝粥了,就更不要说被王爷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呢!”
这话真是酸的不能再酸了,如今就连长歌就忍不住在一旁为倾城捏了把冷汗,连她都知道王爷先前几天去燕主子院子倒是勤快得很,但是这几天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勤了,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挑衅还能是什么?
只是,她虽是王妃娘娘跟前得力的人儿,但也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如今更是低头垂首,什么话都不说。
倾城自然知道燕主子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也只是淡淡一笑,轻声说道:“那是因为燕主子做事一直得体大方,不像奴婢这般冒冒失失、没了规矩,这一点倒是让奴婢好生佩服。”
这世上谁都喜欢听好话,而倾城的这番话正和燕主子心意,燕主子唇角勾勒出一个弧度来,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打算去给王妃娘娘那儿请安,现在顺便也找王妃娘娘讨碗绿豆粥喝,既然大家顺路,不如就一起吧!也免得王爷整日说我心眼小,容不得人!”
见燕主子都这样说了,倾城与长歌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跟在燕主子身后,一路朝着瑞祥居走去。
只不过是刚刚走到了兰芝居的门口,就忽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慌乱不已的小丫鬟,手里端着盛满水的铜盆,冒冒失失的,一下子将水泼到了燕主子身上,这下子,不仅是那个小丫鬟吓傻了,连倾城也不禁在心中为眼前的小丫鬟暗道可怜,这会儿子怕燕主子正在气头上,怕是有气儿无处使,估计这个小丫鬟今儿是完了!
“你没长眼睛吗?怎么横冲直撞的?”燕主子来不及躲开,一身衣裳已经湿了大半,现在自然是怒气冲冲的。
那小丫鬟见泼到了燕主子,吓得站都站不稳了,一下子就跪了下来,一个劲儿地磕头说道:“燕主子,奴婢走的匆忙,没有看见……”
燕主子柳眉倒竖,一双杏仁般的眼睛肿恨不得能喷出火来一样,当即便冲着身边的谷月道:“哼,没看见?我看你是活腻了吧!我今儿才穿的一身新衣裳就这样被一盆脏水给泼了,真的是要气死了我了,谷月,给我掌嘴!”
谷月答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就走上前去,扬手就给了那个小丫鬟一巴掌,清脆的掌声之后,那个小丫鬟已经瘫倒在地了。
长歌跟着王妃娘娘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虽不善表达,但心底也是善良的,现在见着这样的情景,实在是不忍心,便向着燕主子劝道:“燕主子,想必这丫鬟也不是故意的,还请燕主子手下留情吧!”
“手下留情?不是故意的?长歌,我瞧着你当真在王妃娘娘身边呆的时间久了,连规矩都不记得了吧!下人没犯错,主子自然是不能滥用私刑,但若是下人犯了错主子还不责罚的话,那就是主子的错了。”说着,燕主子只觉得火气腾地一下子上来了,厉声冲着谷月吩咐道:“打,给我打,我倒要看看她下次还敢这样不长眼睛吗!”
“燕主子饶命啊!燕主子,您就放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小丫鬟听见燕主子的话,吓得赶紧叩头起来,一时间,兰芝居附近只听得见那小丫鬟凄惨的哭泣声。
燕主子素来是个火爆脾气,如今心情又不佳,听着那小丫鬟的哭喊声只觉得烦人,自然是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似的。
长歌见着事情闹得这么大,虽是于心不忍,但她也不过是王府中的一个下人,更何况燕主子向来就是这样的脾气,她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她能做的不过也是站在一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谷月逮着那个小丫鬟,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忽然见着那个小宫女一挣脱,连滚带爬就跑出去了。
燕主子本就在气头上,如今见着这样的场景,更是生气,忙冲着谷月扬声道:“你这个蠢货,连这个小丫鬟都处置不了?还不将她给我追回来!”
“是。”谷月见自家主子发火,忙追了上去,想把方才那个逃脱的小丫鬟追回来,谁知道那个小丫鬟现在像是逃命似的,越跑越快,在拐角的时候,忽然与李绍明撞在了一起。
李绍明被她撞得一个踉跄,若不是他在战场上厮杀多年,身强体壮,只怕这会儿子已经被那个小丫鬟撞到在地上了。
那小丫鬟顿时像是溺水的人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来者是谁,只是一个劲儿地喊救命,直到她被永顺狠狠推开,她这才知道自己居然撞到了王爷身上。
她本就害怕,现在更是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永顺见着李绍明脸色有些不好看,冲着那个小丫鬟厉声说道:“你是哪儿的丫鬟?究竟是怎么走路的?”
倾城听到声音,忙跟在长歌身后赶了过去,心中却是在为那个小丫鬟着急,这一天,她先是冲撞了燕主子,又是冲撞了王爷,怕是这下子连神仙都救不了她了。
走得近了,倾城只是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多么希望自己这一刻不存在。
“王爷,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那小丫鬟见着自己没救了,胆子也变得大了,一下子就挣脱开谷月,踉跄着几步,又紧紧抱住了李绍明的腿。
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向来镇定的永顺也慌了,忙抓住那小丫鬟往下拉,谁料那小丫鬟见状还以为有人要处置她了,更是将李绍明的腿越抱越紧,哭着喊着道:“王爷,救命啊!若是连您都不管了,奴婢真的会死的!”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现在她的行为已经是死罪了。
这些日子的李绍明也是过的极不顺当,先是萧主子没了,接着又处置了夏主子,然后是一向爽朗的燕主子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处处学起已过世的萧主子来,昨个儿王府中更是发生了聂主子滥用私刑的事情来,所以这些日子来,他脑袋上好似顶着一片乌云似的,无端叫人觉得沉闷得很。
第六十九章 缘分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又看了看那小丫鬟身后的阵仗,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头,和声说道:“你先起来吧,若是你一直这样抓着我,我怎么帮你?”
那小丫鬟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王爷会这样好说话,这才缓缓松开手,胡乱地抹了把眼泪,但是瞬尔,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死死保住李绍明的腿,抽噎着说道:“不行,要是奴婢放手了,燕主子一定会将奴婢拉下去,奴婢一定会没命的!”
燕主子本就因着前儿说错了一句话而惹得李绍明拂袖而去,现在她听闻这话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不仅没有收拾了这个小丫鬟,反而让这个小贱蹄子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下子,她是无论如何也容不下这个小丫鬟的。
至于倾城这一边,现如今当然是静观其变了。
“王爷,求求您救救奴婢吧!救救奴婢吧!”此时,这个小丫鬟的声音非但在求救,反而像是在撒娇一般,不过她的声音的的确确很是好听,现在带着一股子哭腔,更是清脆悦耳,没来由让人觉得心里一阵舒坦。
李绍明低头看了看,她哭的梨花带雨,而燕主子却在她身后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当即又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事情,当即便扶着那丫鬟起来,仔细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叫秋怜。”那小丫鬟似乎连声音中都带着一股子怯意,让人心中生出一阵怜意来。
倾城倒是有几分诧异起来,李绍明救了小丫鬟这事儿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如今居然问起了名字,这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当她看到秋怜转过身来的时候,这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若不是因着方才秋怜挨了那么多巴掌,依照秋怜的容貌,定然会艳压群芳,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人儿,又怎么会只是一个小丫鬟呢?
倾城只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到底是哪儿不简单,她又有些说不上来了。
“瘦影自怜秋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秋怜,倒是好名字,对了,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儿,惹得燕主子要打你?”李绍明点点头,瞧着她那红肿的脸颊,语气依旧和缓,似乎并没有动怒。
但是这样的话语声到了燕主子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了,她跟着李绍明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李绍明越平静,越说明李绍明越气恼,只不过现在火气被压着,若是秋怜待会儿真的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来,那她怕就完了。
想及此,她更是抢在秋怜前头,一五一十地说道:“方才妾身穿了身新衣裳准备去给王妃娘娘请安,只是走到兰芝居门口却被她一盆脏水给撞到了,难道王爷觉得不该罚吗?端着水还敢这么匆匆忙忙的?还有,兰芝居是萧主子生前住的地方,现在萧主子都不在了,她去那儿干什么?还这么着急,定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听到这话,李绍明的脸色才缓和几分,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秋怜,关切问道:“说罢,你去兰芝居做什么?”
“奴婢……”秋怜不过是说出两个字顿时就忍不住哭了出来,怎么也收不住,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李绍明看着她一副委屈的样子,情知她是害怕,便轻声说道:“你说罢,放心,这儿有我替你做主。”
这话说的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秋怜看了李绍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