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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梦贵妾俏脸寒霜,冷下一张脸来,再也顾不得之前假装温婉的脉脉风致,露出了她的本性来了,“这个牡丹夫人绝不是什么善茬!看她来势汹汹的样子你难道就不担心她日突起,影响你的地位?我看王妃娘娘颇为喜欢她的样子,王爷对她也是颇为怜惜,你难道不为自己的地位打算吗?不如我们合力除去牡丹夫人,免除咱们的后顾之忧?”
倾城冷冷一笑,讥讽的看向梦贵妾,没好气地说道:“想必最应该担心的人应该是你吧!你今日怀有身孕,早已经是宁王府中的大红人,在加上你从一个小丫鬟变成现在的梦贵妾,旁人心中自然是忿忿不平,这样说起来,牡丹夫人要恨的话也是最恨你吧?跟我可没有什么相干!若是牡丹夫人崛起,论厉害干戈还是你更加息息相关吧?你想要除掉牡丹夫人大可以直接说,何必非要拉上我做陪?我生平最恨被人利用了,怎么你利用完了我一次难道还想着我再次上当不成?你可别忘了,我的孩子就是因为你们才死的,我现在又怎么会和你联手呢?”
梦贵妾被她这番话说得脸上有些难看,不过顿了顿,梦贵妾还是说道:“你如果不同意我的话,不想合纵联合,那么以后若是吃了亏就别怪我没有及早地提醒你了!”
倾城轻轻一笑,忽然走近梦贵妾,伸手拂去落在她紫貂皮大衣上的落雪,眉目之中尽是悠然的神色,低声说道:“你这样说,难道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势吗?你与牡丹夫人势同水火,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再结成同盟,现在唯有我有这个权力来选择到底要跟谁在一起合作,而这个人,很可惜,不是你。”
倾城说完这句话,在梦贵妾变得越加难看的神色中,昂首走向了台阶下牡丹夫人伫立的地方,站在王妃娘娘的身侧,含笑看向站在那里的牡丹夫人。
风雪中,牡丹夫人一袭紫衣落满盈盈白雪,傲然挺拔的身姿又像是从天而降的天女,她从未像此刻一般圣洁过,伫立在王妃娘娘的面前谦卑地低下头,一字一句清楚地说:“回王妃娘娘,臣妾刚才诵念《地藏经》,本来心潮涌动、焦躁不安,因为王妃娘娘罚臣妾立在这雪地之中诵念经书,所以臣妾心中不忿,可是诵着诵着,妾身忽然感觉心慢慢沉静了下来。忽然想起小时候无意中看到的一个过路的胡姬的舞蹈,她曾经告诉臣妾那就是飞天之舞,是佛教里描写仙人们飞升成仙的舞蹈,妾身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没想到刚才那一刹那却忽然记起了所有的舞姿,于是便合着梵音阵阵,忍不住舞蹈了起来,妾身自知死罪,没有完成王妃娘娘交待的任务,请王妃娘娘惩罚妾身吧!”
她说完便匍匐在地,一身的紫衣便又如那开不尽的紫色华莲一般在雪地上盈盈盛开。
倾城已知王妃娘娘早已心软,便趁热打铁道:“牡丹夫人若是心中无佛,又怎么会福至心灵忽然跳出童年时候看过的一场胡姬之舞?可见牡丹夫人与佛甚是有缘,也多亏是王妃娘娘今日让她念诵佛经,不然牡丹夫人还不知道自己的佛缘深重呢。”
王妃娘娘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不少,轻声道:“能福至心灵,便是不一般,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肯如此用心、能跳出飞天之舞的人,心中必然有大丘壑,牡丹夫人,你且起身回话吧。”
这还是牡丹夫人进入宁王府之后王妃娘娘第一次亲口承认了她牡丹夫人的称号,倾城瞧见牡丹夫人身子微微颤抖一下,再起身的时候容颜已经如花一样的绽放开来,那样肆意的明媚便如同一道光一般撕裂了整个铅色的上空,照耀的人无法直视她艳丽无双的笑容。
倾城看见王妃娘娘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显然多了一抹深思的颜色。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这样的舞姿,这样的丽色,真是妙哉!妙哉!”李绍明拍着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远处,将刚才那一幕惊天之舞尽收眼底,此刻他满眼的惊艳一边鼓着手掌一边大步走近了牡丹夫人的身边,伸手拉住了牡丹夫人的纤纤玉手,满眼皆是惊艳!
“王爷。”牡丹夫人娇嗔一声,丽色无双的脸上又添了几分艳丽,越发的如盛开之花一般。
“你如此仙姿,恍若姑射仙子,真的是让我吃惊啊。”李绍明这样说着便情不自禁地将牡丹夫人拥入怀中,忽然梦贵妾从后面缓缓而来,见到他盈盈一拜道:“妾身见过王爷。”
李绍明见状,急忙又扶住了她,颇为怜爱道:“这样的大雪天怎么又出来了?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梦贵妾听闻,撒娇笑笑,轻声说道:“难道在王爷眼里只有妾身肚子里的孩子不成?其他人都不算什么呢?”
李绍明本就对梦贵妾一直不甚上心,此刻她身怀有孕自然也就迁就她,眼看着她如斯撒娇,早已握住了她的小手见她也带入怀中,轻声说道:“我眼里当然也能看得见你,怎么会看不见我孩子的娘亲呢?”
梦贵妾瞥了牡丹夫人一眼,娇柔笑笑,待要说什么,忽然见在李绍明怀中的牡丹夫人猛然皱眉道:“哎呀!妾身,妾身忽然心好疼!”
“心疼?哪里疼?心口还是?”此时此刻,李绍明是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
此时,牡丹夫人皱着一张小脸,仿佛正在遭受极大的痛楚,娇滴滴地说道:“妾身也不知道,忽然就心口疼。”
“我先带你回去,永顺,快去请孙大夫。”李绍明此刻的精神显然全都放在了这个会跳飞天舞的牡丹夫人身上,不过想想也是,梦贵妾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又被韦主子发配到别院中去了,现在李绍明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留下她,也算是网开一面了。
牡丹夫人笑了笑,又勾住李绍明的脖子,仿佛没有力气一般的依靠在他的身上,将他紧紧缠绕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李绍明索性俯身抱着她远去了,只留下倾城等人站在雪地里看着这一幕默默不语。
“今日我也乏了,你们且回去吧。雪天路滑,各自小心。”王妃娘娘今日也累了,说了几句便也转身回去了。
话虽这样说着,但是谁都知道,纵然王妃娘娘再怎么贤淑,但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丈夫宠爱的女人,现在李绍明当着她对两个女人这般宠溺,叫她心里怎么会舒服呢?怕不仅是心里不舒服,更是难受得紧吧!
倾城与梦贵妾恭送完王妃娘娘便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伫立在那里静静凝望着李绍明远去的方向。
不知道为何,倾城的心中有点点难受,纵然她知道自己现在靠近李绍明是为了与爹爹、弟弟报仇,但难道在李绍明的心里,她真的就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吗?还是男人嘴巴里说的山盟海誓只在于没得到女人的时候,若是得到了便也就弃若敝履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苦肉计
不过倾城的难过只有那么一瞬间,下一刻,她便想到:若这个牡丹夫人果真一直如此得宠下去,恐怕对她不利。
蹙眉思考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梦贵妾,却见梦贵妾眼中闪动着与她一样的恨意。
“梦贵妾,刚才的那个提议还有效吗?如果还有效,我倒是颇有兴趣与你再商讨一番呢。”倾城漾起一脸无辜的笑意,浅笑着看向梦贵妾,从之前的事儿来看,不论是在哪方面,梦贵妾都比她有本事,但是梦贵妾只是输在了她得不到李绍明喜爱这一点上,若是李绍明真的宠爱与她的话,莫说是王妃娘娘了,怕是整个宁王府中的人都抵不上她半分了吧!
等着倾城从梦贵妾住处出来,雪已经下了一拇指深浅了,脚踩在上面扑簌作响,便像是踩在了沙沙的土地上一般。
墨玉与素芳跟在倾城的身侧,帮她打着伞,低声说着,“奇怪了,都已经十五过去了,今年的雪为何还是这样的大?”
倾城浅浅呵出一口气,看着浅白的水汽在空气中凝结成烟,淡淡一笑,道:“老天爷自有他的脾气,岂是你我所能干涉的?正如王爷自有他的喜好,喜欢谁不喜欢谁,多喜欢谁少喜欢谁,你我也不能干预。”
“主子,王爷不是前些日子才刚封了您为侧妃吗?那些日子还看得跟心上的一朵花似的,怎么转眼间就又被那个牡丹夫人勾去了!真正气死人!”素芳愤愤不平地说,伸脚一下子踢起了漫天的飞雪,沸沸扬扬的,煞是好看。
倾城唇边凝起一抹浅笑,抬眼看向伫立在远处牡丹夫人的住所,眼底的冷笑慢慢积聚成霜,淡淡道:“男人心,海底针,讨得了男人的欢心,这一刻你就是他心肝尖儿上的得意人,若是技不如人,那也只能愿赌服输了,不过,她牡丹夫人有她的张良计,我也未必就没有我的过墙梯,墨玉,牡丹夫人进王府多久呢?”
“算起来也有二个多月了吧。”墨玉忙回答,“怎么了,主子?”
倾城淡淡笑笑,素手攀折了长在路旁的一株开得艳丽的梅花,抬头凝视着牡丹夫人院子的方向,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牡丹夫人到宁王府这么久了,我还未曾去拜会,着实是失礼至极,我身为侧妃之位,理应当多多照看妹妹才是,素芳,你速去清秋园挑拣几枝开得极美的梅花来,待会我便要借花献佛了。”
素芳答应着去了,倾城与墨玉便在一旁等着。
墨玉瞥了倾城几眼,顿了顿,这才拧眉道:“主子,您不是刚才从梦贵妾那里出来吗?你们既然已经商定好了要联手对付牡丹夫人,为何现在又要改弦易辙?难道不怕牡丹夫人闹起来?”
“怕?我当然怕了。”倾城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将那寒梅清冽的香芬完全吸入肺腑之中,声音更是轻蔑得很,“我怕她闹不起来,怕她镇定自若,怕她无动于衷,若是她闹起来,牡丹夫人那样爆炭一样的脾气,如何能饶的过她?所以我只怕她不知道,只怕她闹不起来。”
墨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是立在倾城的身边不说话了,一会儿素芳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手里簇拥着一大束的红梅。
倾城看了看,含笑点点头,轻声道:“素芳这丫头眼光越来越好了,这一束寒梅开得极好,精气神儿全都出来了,如此这般也不怕那个牡丹夫人不喜欢了。走吧,随我走一趟,也好看一看这会跳飞天舞的牡丹夫人到底日常在做些什么。”
此时,午后的阳光轻柔得如金色的细沙,落在这红梅枝桠上越发显得梅色逼人,倾城浅笑一下,伸手拨了拨这娇艳的红梅,抬眼看了看眼前这壮丽的院子。
倾城知道,今日是非成败,便就在这手中一束红梅了。
等着倾城才刚到门口,就见一个小丫鬟从里面跑出来迎接她们,道:“酥杏见过段主子。”
“酥杏?你家主子呢?今日我特来拜会你家主子,她可有空?”倾城含笑问那个叫酥杏的小丫头,心中却是不大瞧得起,牡丹夫人果然是粗鄙,连个小丫鬟也去取做市井一般的名字。
那酥杏瞥了倾城一眼,颇有些得意地说:“主子现在正在跟王爷同浴温汤呢。”
倾城一怔,看向里面,却只见庭院深深,哪里能瞧见里面如许的旖旎风光?
“哦,既然你们家主子正在陪王爷呀?那我来的可真正是不巧了,不然这样吧,我将这梅花拿进去亲自给牡丹夫人插上,我便悄悄地出来,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