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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食材放下,高孝琬大喇喇往席上一坐:“累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跟你们这些小丫头去买东西了,真是比练武还累!”
宇文玥笑嘻嘻地准备说话,恍然注意到火堆旁边有一个小案几,案几上放了好多肉片,她睁大了眼睛:“这……”
席间的四人都是一番很无辜的表情,高长恭笑着解释:“我们跟店主说明来意,店主告知我们,原来掩竹居是可以提供这些鲜肉佐料的。”
斛律须达大叹:“敢情我们白背了这么多东西啊!”
宇文玥更是暗暗吐血,为了买这些食材,她将身上全部的钱都花光了唉,等会儿怎么支付掩竹居的肉钱?把她抵押在这里打杂好了……
高绾灵听了高长恭的话,却笑得更是开心,无忧无虑地看着这些吃的,几乎要流下口水:“好啊好啊,我还担心我们买少了呢,现在看来应该够吃了!”
宇文玥被她逗笑了,想想银子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人生开心最重要。她也坐了下来,招呼大家:“赶紧点火,我们烤肉吃吧,饿死我了。”
掩竹居的院子很空旷,他们将火堆架在了最中间,然后围着火堆摆了八张虎皮坐垫,坐垫前面摆了一张矮几,矮几上放了盘子碗筷等东西。
火被呼啦啦点上,八人跪坐在虎皮垫子上,一面看着火光腾跃,一面开始用尖尖的签子插上肉片,往火上架着烤。
此时正是春末,夜晚还有些寒意,但围着一堆跳跃的火,每个人身上都是暖融融的。
宇文玥抬头看了一圈四周的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笑意,在火光的映照下,橘色的微黄的光影,将每个人都打磨成安静而温暖的存在。
她突然就微微酸了鼻头,很久没有这样的安宁了。
一双手拿过她手上的签子,宇文玥猛然回神:“唉?”
高长恭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想什么呢?竟连肉片都忘了插,真不像是你的风格。”边说手也快速转动,一会儿就将肉片串号,放在了火上炙烤。
“我也要!”高绾灵摇晃着高长恭的手臂,“四哥你偏心,只给玥姐姐烤肉,不给绾灵烤!”
高长恭哭笑不得:“等会儿自然少不了你的。”
“哎,丫头啊,今天白天好像只有你没有抽到过‘输’这跟签子吧?”高孝琬突然想到此事,“不如你现在趁兴给咱们表演一个?”
高孝瑜正在和斛律恒伽谈论书经,斛律钟都正用白巾擦拭自己刚刚烤肉时弄脏的手,斛律须达正将火上的一串肉拿了下来,想看看能不能吃了,而高绾灵正蓄意抢夺这一串肉,高长恭则在为高绾灵烤肉。
听了高孝琬的话,众人都停了下来,这才发现的确是这样,白天的时候每个人都轮了一圈,甚至高孝琬都轮了两圈,可宇文玥好像没有抽到过。
宇文玥无语,运气好不是她的错啊,为什么孝琬这厮突然想起这茬了……
“对哦,玥姐姐,绾灵想看玥姐姐表演!”高绾灵十足兴奋地盯着她,其他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宇文玥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而且她本身也不是扭捏之人,只是没想好可以表演什么。舞剑吧,天色已黑,看不清;吹箫吧,她没带萧,而且她也不会;挥毫吧,还要回房间准备笔墨,太麻烦……
想来想去,宇文玥灵机一动,站了起来,大大方方道:“我为大家唱一首歌吧。”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
《敕勒歌》是在敕勒一族中流传的民歌,后来几经传唱,渐渐流传至周与齐。
这是敕勒族对他们的家乡草原的无上礼赞,苍茫浓郁而浑厚。宇文玥的声音虽不是浑厚之音,但唱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她的声音静静地飘荡在夜空中,飘到繁星之中,萦萦绕绕于众人脑海之中。
宇文玥想起了自己的家乡,虽然没有遍地牛羊,却是自己生长的家乡,于是越发收不住,一首《敕勒歌》唱了好几遍,声音都带了颤抖。
三年了,好想家,可是却不能跟任何人说,有时候想家了就窝在被窝里哭,第二天旁若无事地说笑。长安,长相思,在长安。生她育她的长安。
邺城,终究不是她的家。
等到停下来,宇文玥这才惊觉,自己脸上居然布满了泪水。还好她是站着,而其他人坐着,火堆的光也照不到她脸上,她马上伸手将自己的眼泪全部抹干,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我唱得还不错吧?”
高绾灵大笑鼓掌:“唱得好!玥姐姐你唱得太好听了!”
“就知道拍马屁!”宇文玥坐下,笑呵呵地往她鼻尖上轻轻一戳。
她坐下之后,眼前突然出现一串烤肉,她偏头一看,是高长恭递过来的。
刚刚情绪起伏太大,现在还没有缓过劲,宇文玥悻悻的,不想说话,只说了一声“谢谢”,便接过高长恭手中的肉串,沉默地吃起来。
高长恭却在这时说了一句:“既然没有选择的权利,与其庸人自扰,不如随遇而安。”
宇文玥诧异得抬头看他,却只见他拿了另一串肉片递给高绾灵,压根没有看她。宇文玥愣了愣,刚刚……难道是她的错觉?
肉片陆陆续续烤熟,火堆更加旺盛,掩竹居店主拿了不少酒过来,他们每人拿一个大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热闹!
嬉笑间,所有人都将烦恼抛诸脑后,一直到深夜,才烛火渐熄。高孝瑜喝得最多,因而醉意最浓,高绾灵第一次喝酒,虽然只喝了一点,但也双脸酡红,醉得不省人事。
其他几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酒量不错而且光顾着吃肉的宇文玥和光顾着给人串肉的高长恭倒是最清醒的人了。他们两个索性在掩竹居要了七间房,将众人一一扶进去,宇文玥和高绾灵住一间房,方便照顾她。
这一切搞定之后,宇文玥却了无睡意。坐在窗边看着院子的火堆的遗迹,宇文玥突然微微笑了起来。
任何人的命运都不可测,也许之后的他们会被命运打乱,也许之后的他们会四散天涯,也许再过一些年便是桃花依旧物是人非,也许每个人都有一段流离的宿命……
但至少今晚,他们在一方院子里,在漫天繁星下,在火光摇曳中,相聚于此,完全敞开心扉,对酒当歌,快意人生!
059 请旨赐婚 良辰佳人
几天之后,高孝瑜一个人进了宫。
高湛正在昭阳殿的暖塌上闭目养神,已是春末,昭阳殿里却还架了好几个暖炉,整个宫殿里暖烘烘的,常人在里面呆上半个时辰都汗流浃背,而高湛还裹了厚厚的锦被。这三年来,高湛的身体越发差了,太医院的御医各种药物调理着,却还是每况日下。
以前他经常去高府见宇文玥,后来连高府都去得少了,只每月一次宇文玥前来领药时,他会让宇文玥陪自己吃顿饭。有时候突然兴起,想见宇文玥了,便派遣和士开去高府请宇文玥进宫。宇文玥当初很反感这种做法,但小谢的命握在高湛手上,她也只能选择迁就。高湛的身体越来越差,开始时,宇文玥在暗地里有些高兴,可后来见到高湛病恹恹的样子,宇文玥却也无论如何无法滋生出希望他早死的恶毒想法了。
昭阳殿里很安静,高湛胸口一堵,转瞬咳了起来,身边的随侍太监马上端来痰盂和清水。
高湛吐出一口夹血痰,在太监的伺候下舒了舒气,略微觉得好了一些。
此时,曹林躬身进来禀告:“皇上,河间王求见。”
“孝瑜?”高湛披了一件外袍,“请他进来。”
高孝瑜快步走了进来,看到高湛憔悴的样子,又瞥见随侍太监还来不及拿下去的痰盂,不禁心里一痛:“九叔,这些天圣体可好些了?”
高湛轻笑一声,平静无波地说道:“无碍,老毛病了。春末之际最易高发,待过了这一阵便好了。”
高孝瑜不复平日不羁模样,眼中满是焦急担忧。虽然他与高湛同岁,但高湛于他,却绝不是玩伴,而是他从小的信仰。他追随高湛,为他排除异己,看他一路登上最高位,对高湛的感情早已不仅仅是亲情,更是包括了崇拜、执念等等复杂的感情。
几天前高湛已经罢朝,而他自从高湛罢朝那日来昭阳殿探望了他一番之后,就忙于柳沉沉之事,再没来探看过高湛的病情,竟不想严重至此。
“侄儿不孝,这么些天也未来探望九叔。”高孝瑜愧疚不已。
高湛倒是看得开:“个人自有个人的生活,你总不能围着朕转吧。朕猜你今日该有事找朕,说吧。”
高孝瑜方才已经将前来的目的忘了,经高湛提起,他才想起来。高孝瑜轻轻退后一步,躬身道:“九叔龙体欠安,孝瑜怎可用琐事打扰九叔,九叔且安心保养龙体。”
“孝瑜,你无需在朕面前客套,”高湛拢了拢外袍,“朕的身体还不至于差到什么事都处理不了。”
高孝瑜没办法,便将自己要娶柳沉沉的事禀明了。
高湛听完,却眸光暗沉:“你可知道,娶一个风尘女子为妾,会让高家多么脸面无光?”
孝瑜苦笑起来:“九叔,当初若不是阿玥死不答应,即便她是周国公主,您也定是要娶她的吧?爱之苦,想必九叔比孝瑜更加明白。爱一个人,与颜面无关,与身份无关,仅仅只是与那两颗心有关罢了。”
宫殿里陷入安静,高湛兀自沉思,高孝瑜站得笔直看着他。
“呵!”高湛陡然笑了一声,“不错!爱与颜面无关,与身份无关,仅仅只是与那两颗心有关罢了……朕为你们赐婚,全了你们这两颗相爱之心!”
“谢九叔!”
之后,圣旨降入高府,宋氏与冯氏再不甘愿,却也只有接了旨,开始操办起高孝瑜纳妾之事。
高孝瑜成亲那日,高湛也来了,但因为他天子身份,若在高孝瑜纳风尘女子为妾的宴席上露面,定会惹得百姓议论纷纷。所以,高湛未曾在百姓面前露面,而是径自走到了高府内院。
其实高孝瑜纳妾与他何干呢?他不过是……突然想见她了。
宇文玥本来在前厅参加宴席,高孝琬却凑近了她,轻声说道:“阿玥,九叔……九叔来了。”
宇文玥的脸一下子僵掉,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默默退了席,来到后院。
“啪”地一声直接打开自己的房门,高湛果然坐在椅子上等她。见她来了,高湛微微勾了嘴角。
“玥姑姑!”突然从高湛身后窜出一道人影。
原来是高纬,高湛的儿子,不过十二岁的稚童。这孩子与宇文玥见面次数并不多,宇文玥向来喜欢孩子,所以纵然不喜欢高湛,但面对高纬时,却还是和颜悦色的。高纬因此对她也多了一份亲近。
高湛因了这两天身子好些了,心情大好,不知怎的,路过御花园时便将高纬一道带了出来。
宇文玥笑了笑:“小纬。”
高纬嘻嘻笑着跑过去:“小纬饿了,要去厨房找吃的,玥姑姑你与父皇先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