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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懿忙扶了她一把,弯弯笑道:“我今日是来看看玺儿,没提前知会你,是我礼数不周,快起来吧!”
二人说着话,东偏殿里的方婕妤闻声儿也出来略略见了礼,只她似乎是个病美人儿,面容带着些不正常的苍白,说话声音细若蚊蝇,听着就让人无端担心。
合懿不敢多留她,粗粗问了几句病情,嘱咐她好生休养,便吩咐底下人扶她回去了。
“玺儿来了这几日可还好?”合懿与贤妃同进了殿里,问她,“这孩子此前在温泉宫时似乎就认生得很,这段时间来来回回的挪地方,只怕他不习惯吧?”
贤妃面上亦有些为难,轻轻应了个是,“前几日刚抱来时昼夜啼哭不止,委实把人吓得不轻,妾身没生养过孩子,瞧着那阵势心里也惶恐的很,好在还有几个乳母寸步不离的守着,这几日已好多了,只是还不许妾身抱他,想来等日子再久些总会亲近起来的吧!”
这就是半道出家的难处了,自己本身对养孩子就是一无所知,况且是别人的孩子,又是帝王家的皇子,落到手上那就是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可紧着心照料吧,要是出了半点差错,瞬间就能依仗变祸根。
合懿还是宽慰让她安心,“孩子如今还小不认人,只要你尽心疼爱他,他今后必定当你是他亲母妃,哪有不爱敬你的道理。”
贤妃忙颔首,“妾身明白!”
她不是个惯耍滑头的人,听合懿说是来看荣王的,也不做其他的表面功夫,直领着她往暖阁去了。
屋里这时候静悄悄的,往来行走的婢女嬷嬷们个个敛声静气,贤妃再开口声音也压低了许多,“那会儿让乳母喂饱了,还睡着没醒呢。”
绕过扇镂空轻纱屏,屋里最里侧放了张小小的婴儿床,阳光堪堪落到床前的地面上,映出一块块斑驳的金色菱格,床里躺了个白白胖胖的小人儿,梦中吧唧了两下嘴,睡得极不老实的模样。
合懿瞧着喜爱的很,伸手在他肥嘟嘟的脸蛋上拨了拨,蛋羹似得细腻脸皮立时就晃了两晃,简直嫩得要出水儿了。
“我瞧你就把他照顾的很好,这不又圆润了不少!”合懿含笑说着,不想打扰了小人儿的美梦,便与贤妃一道往外间出去等着,“太傅在前头和皇上议事,我借你的地头稍等等,望你别嫌我打扰了才好。”
贤妃从前在温泉宫被她斥责过,心中总归对她有几分畏忌,说老实话是不太愿意多留她的,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儿,也没有推辞的余地,面上遂婉婉一笑,“长公主说得哪里话,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算着时辰荣王也将醒了,稍后咱们一道带他去御花园玩儿,有您在,他必定也欢乐得很。”
她生就一张笑脸,嘴角原就是向上微微翘着,眼眉再一弯,说什么都是副极真诚的模样。反正长公主在皇上跟前是有大面子的主儿,与她处好了,总归没有坏处。
两个人在窗前的软榻上相对落座,婢女方才奉上茶果,还没说上两句话,门口有人前来通禀,说是皇后宫里的管大监求见。
皇后宫里来人还能为什么,若不是来请长公主也用不着管延盛亲自跑一趟。
宰相门前七品官,管延盛走到这宫里哪一处代表的都是皇后的脸面,贤妃没那心思和皇后明面上过不去,忙吩咐人把管延盛请了进来。
都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但问还是要问的,贤妃端坐在榻上,客套的口气,“大监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今日踏足翠微宫所为何事?”
管延盛怀里抱了杆拂尘,双手交叠在身前,微躬了躬腰,“回娘娘的话,是皇后娘娘听闻长公主殿下方才进了宫,颇为欣喜,特命奴才前来请长公主移驾栖梧宫稍坐。”
贤妃不答话了,转过来看合懿,合懿才抬起头来,对管延盛仰唇一笑,“辛苦大监跑一趟,但今日我本意是来看看玺儿,这会子就不过去了,替我多谢皇后的美意。”
管延盛却不退,“皇后娘娘许久未曾见过殿下了,前几日还与圣上请旨想邀殿下进宫来说说话儿,今儿好不容易赶上了时候,奴才若请不来殿下,娘娘只怕要怪奴才无用了,娘娘向来也疼爱荣王殿下,公主不如带上小殿下一道往栖梧宫,殿下以为如何?”
这话说得,管延盛想做她的主,僭越了!
合懿手中的茶盏落在木几上闷沉沉一声响,“皇后向来贤德,怎会无故迁怒大监,大监此言若教不知道的人听了,恐怕还要以为皇后品性不佳呢,可切莫再提了。况且玺儿现在还睡着,不好再抱起来折腾,劳烦大监替我给皇后带句话,说我日后得空再去栖梧宫拜访,大监请回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任管延盛再如何一张巧嘴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合懿曾经蒙他救命之恩,心中感激是一回事,但婉昭仪一事后宫众人都脱不了干系,她谨记封鞅所说不让到处串门,眼下驳了他的面子是另一回事。
送走了管延盛,合懿隔着窗户往外瞧,院子里两株梨花树开得正好,雪白的一茬茬堆满了枝头,雪白的下头挂了十几根彩色的华胜,在风中混着纷纷扬扬的落花飞扬,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那个也是你挂的么?”合懿朝梨花树的方向扬了扬下颌,问贤妃。
贤妃扭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说不是,“那些华胜是方婕妤挂上为给她家父兄祈福用,她向来是个心思细腻的。。。。。。”
合懿噢了声,又想起来方婕妤的病情,难免担忧,“记得上巳节的时候看她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严重了?”
贤妃听着叹了口气,也颇有些惋惜,“她是忧思过甚才病倒的,公主有所不知,方妹妹的父兄都在军中,端王爷手下效力,前些时候沧州有奏报传来,说是我军在清河山遇上了埋伏,折损了好些人,上了战场刀剑无眼,她日夜担心家中父兄安危,却得不到一点音讯。她向来体弱,又在心里堆了一座山的忧虑无处排解,日子一久便把自己身子拖垮了,也是可怜的很。”
沧州出事,合懿首先担心的是琰铮,但转念一想,若琰铮出了什么事她也就早知道了,如此想着,心下稍安,又问:“太医都瞧过了么?皇上来看过没?”
贤妃面上略有悲戚之色,“太医倒是定时来瞧着,药方都开得尽心,但她这是心病,不从根儿上治怎么会好。”
她回话回了半截,合懿听着便也明白了,皇帝没来过,可能都不知道方婕妤病了,又或许知道但是从没往心上放。
这就是宫里女人的无奈,没有宠爱就什么都没有,打探个消息原本并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宫妃不能与外界联系,不能干政,但这事若换成个宠妃,比如瑜才人,在皇帝面前掉两滴眼泪也就什么都知道了,哪到的了这地步。
合懿是个很容易对别人产生同理心的人,她自己是女人所以更能感受到女人的难处,皇帝是她弟弟,她从小都很为这么个龙章凤姿的弟弟骄傲,但是她也不能否认,皇帝对待这些他的女人们,的确很薄情,是足以让人觉得心寒的薄情。
但这些想法合懿不可能对贤妃说,她转了个话题嘱咐贤妃,“眼下换季,人容易生病,劳烦你且当心些,玺儿年纪小脆弱的很,可不敢让他染了风寒什么的,小孩子一点儿风险都可能出大事。”
贤妃的悲戚凝在眸中,一霎便消散了,微笑着朝她应了个是。
从前都听闻这位长公主最是心善不过,可原来再心善的人胳膊肘都是向内的,也是,皇帝和她才是一家人,她们这些宫妃,除了皇后,恐怕在她眼里都是妾罢了,悲喜死活又有什么重要的。
二人各怀了心事,没人说话,场面便冷下来,但也好在各怀心事,都没人觉得有何不妥。
直至将用完了一盏茶,里间有嬷嬷出来回禀,说是荣王殿下醒了,这厢话音刚落,果然听见里头传出来“哇”地一串撕心裂肺的小孩啼哭声。
第37章 御中留
小孩子的哭声都十足响亮; 听的人揪心的很; 合懿忙起身往里间去; 从乳母怀里接过玺儿; 一声声温言哄着; 但许是长久未见,一时半会儿竟也不能让他安静下来。
“玺儿连姑姑都认不得了么?你个小没良心的,这才多久没见?”合懿抱着小家伙在屋里来回渡步; 手掌轻轻拍在他背上,瞧他哭得声嘶力竭; 一张小脸都涨的通红,她第一回 见这模样也吓得不轻,额上都急出汗来。
她扭头问贤妃:“自从来这里开始每回都是这阵势么?”
贤妃很是难堪; 也说不出什么开解的话,先忙认了错,“是妾身无用。”
合懿自然知道这事不能怪她,只不过一时心急语气重了些,缓了缓还是安抚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只是担心他总这么大阵仗,万一把嗓子哭坏了可怎么好?”
旁边的乳母见状回道:“公主请放心; 孩子幼时哭闹尚算寻常; 只要后面多喂些水,对嗓子不会有太大影响。”
乳母都是有带孩子经验的,合懿心中稍安便不再多言。半岁大的孩子已经不轻了,直把合懿的两只胳膊都颠酸了; 小家伙才消停下来,又招呼着喂了一点鱼泥,让他心满意足了,这才对着她露出个笑脸来。
“你可真是个小祖宗啊!”合懿长呼出一口气,把他放在榻上,手中拿了拨浪鼓逗他玩。
松青在旁边看着直乐,边从袖子里掏出来手帕来给合懿擦额头上的汗,边说:“看看您这架势,往后要是有自己的孩子了,那不还得宠到天上去。”
这一屋子的外人呢,合懿砸了咂嘴,赶紧觑她一眼让她止了话头。
那厢贤妃让人去了玺儿的厚实衣物来,两个乳母齐开工,三两下在他不耐烦哭闹之前给换好,头上带了顶金色的小圆帽,便还是由合懿抱着一道往御花园去了。
园中自不乏奇石玉座金鳞铜像,各色鹅卵石铺就复道回廊间遍植奇花异木,又有巧心匠人在影影绰绰处修建小池流泉,似是把全天下的景色全都拱手奉到了这园子里似得。
绛雪轩前的西府海棠开了红彤彤一片,合懿路过时摘了一朵递到玺儿手上,谁知道小家伙不喜欢,拿到手里不过片刻便弃之如履,转而去揪着合懿鬓遍的发钗使劲儿拉扯,弄得松青在旁边只顾得上手忙脚乱的拦。
一片心意被小侄子嫌弃,合懿泄气的很,恰好那边花圃间有几只蝴蝶翩翩然飞舞,玺儿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这就咯咯笑起来,在她怀里都待不住,奋力向前伸着小粗胳膊去够,口中咿咿呀呀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那模样,着实好玩儿很。
贤妃见状便要差人去捕几只回来给他,合懿忙说不用,“那边儿多,我带他去花丛里面玩一会儿就好,捕回来装在瓶子里也和死物没什么区别了,不定还能称他心意。”
她朝不远的澄瑞亭一指,“你们且去亭子里稍等会儿,孩子的兴趣眨眼就过去了,不费工夫。”
说着话,她便抱着玺儿往那边去了,小家伙在她怀里能不哭不闹这么些时候,委实是难得,贤妃点头应了是,带着几个乳母婢女就在亭子里看着。
带孩子可真不是件轻省活儿,领着小玺儿入了花丛间,那小家伙当真是犹如蛟龙入了海,一番倒腾下来直把合懿累得大喘气,身上脸上冒了一层细汗,让那金灿灿的阳光一照,整个人瞧着像在水里过了一遍。
松青实在看不过去了,忙道:“主子,要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