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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重杨只当自个儿今日没来过,抱了拳就往外走。綦烨昭被他逗笑了,追着他身后扬声道:“朕是拿你当舅兄的,你可别与朕见外。”
草原空旷人来人往,他这一句话说出口,转眼就不知入了多少人的耳。陆清浅自然也听得消息,幽幽的与他感叹:“您若是真这么想也就罢了,少不得我等着这一日。若只是一句玩笑话——那我可就真没活路了。”
綦烨昭连忙赌咒发誓道:“朕金口玉言,绝不是开玩笑的。你难道还不懂朕的心思么?朕早拿你当正妻看待,唯独这名分始终委屈了你,朕恨不得立时就给你封为皇后。”
看陆清浅神色稍缓,皇帝陛下松了口气,拉着她柔声道:“你自个儿想一想,论感情,论位分,论宠爱,论子嗣,除了苏月婉占了朕发妻之位,还有谁能越过你去?朕是故意将口风透出来,好让那些重臣心里也有个底,到时候朕废后也罢,封你后位也好,总会水到渠成一些。”
“说的我多在乎这个后位一般。”陆清浅摔手,复又自个儿笑了:“其实真的还挺在乎的,当妻和当妾——感觉到底是不一样呢。”
“你就是我的妻。”皇帝陛下坚定道:“无非阴错阳差,让我被苏月婉蒙蔽了一回。如今我看明白了,又怎会再执迷不悟?只是时机还得等等,总归你宽心就是,我必不会负你。”
其实这些年陛下如何倚重陆贵妃,又如何轻贱苏皇后,朝中重臣就算不知道十分十,也能打探出七八分。拥趸正统的古板大人不是没有,可就像陛下所说,苏月婉除了占据正妻之位,论贤德论休养论家世论功绩,有那点儿比得过陆贵妃?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来,陆家虽然渐渐退出朝堂,却在各地开设书院培养人才,或是开拓商道,带了不少朝臣一块儿发财。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方面是毫无靠背可言的苏皇后,一方面是简在帝心枝蔓纵横的陆家,除了几个铁了心讲正统的老夫子,朝臣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该如何站队。
更不要说十几二十年后,万一陛下驾鹤西去,新帝很有可能就是襁褓中的二皇子——立嫡立长立贤立爱,陛下为何卯劲儿将贵妃台上后位?说不得就是为了给二皇子一个嫡子的身份。
若是京中没有传出皇长子顶撞嫡母的消息,他们或许还会犹豫一下。可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皇长子便已经失了继承大统的先机——除非他天赋异禀,日后能建立不是功勋,为了江山稳固,陛下不得不将皇位交给他。不过就上书房的师父们暗中给出的点评,这个可能性已是无限被缩小,大伙儿的目光自然将他略过,暗暗都盯在了二皇子身上。
这不就是“子凭母贵,母凭子贵”的真实写照么?能混到实差高位的朝臣都不是僵硬呆板的,綦烨昭是个强势的皇帝,与他对着干没好处。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接受,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才是关键。
陆清浅听他信誓旦旦,一行泪突然滑落,却笑的无比灿烂:“哪怕您这话是哄我的,我也记在心里了。”
“傻姑娘。”綦烨昭叹道:“你只需牢牢记得,再看我表现就是。”
“我很开心,真的。”陆清浅在他怀里闷笑,又似带着哭腔的抽泣:“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就是看着你与别人安好,我只远远儿守着就是了。没想到竟能有一天,你会告诉我,你愿意将我当做你的妻子——便是让我死在这时候,我这辈子也值了。”
“可不许胡说。”綦烨昭怜惜的捂住她的嘴,轻声在她耳边呢喃:“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可得长长久久的陪着我。我心里是再容不下别人了,若是你不在,我就只能空落落的做个行尸走肉——你又于心何忍?”
“好,我不说了。”陆清浅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羞赧的推他一把:“你也别在这儿与我闲话了,赶紧往前头与部族首领们饮宴去,林公公都探头探脑的看了好几回了。”
綦烨昭轻笑一声,替她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一边调笑道:“林福顺什么没看过没听过,你在意他作甚?”
“你赶紧去吧!”陆清浅恨恨拍他,直到他大笑着出了帐篷,才收敛笑意的将下人都支出去,只说要继续抄经,任何人不得打扰。
白纸铺开,狼毫笔上舔了墨。她却并未落笔,而是微微垂眸,在心中呼唤瑞秋。
“觉得厌烦了?”瑞秋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用她惯有的冷静声音说道:“演了这么多年的知心人解语花,终于成了他心中真爱,难道不应该很有成就感?”
“成就感当然有,不过厌倦了也确实。”陆清浅轻声道:“可惜我不耐烦参政,更不想把自己活成武则天大传,不然现在就该请他中风偏瘫去。”
“那你想怎么做?”瑞秋静静问道。
“再生个孩子吧。”陆清浅显然已经是想好了:“双胞胎也行,只要我身体能负担。”
“你的身体当然没问题。”瑞秋小姐认真问道:“可是为他生孩子——你真的愿意吗?”
“相比和他虚以委蛇,怀孕生子大概更轻松一些?”陆清浅无所谓道:“反正有你在,我也不用担心什么明枪暗箭,正好可以腾出空来吃瓜看戏。”
“那就这么办吧。”一枚药丸落在陆清浅手里,瑞秋轻轻的说:“今晚好好表现,龙凤胎可是很讨喜的。”
“只是……”
“什么?”
“不,没什么。”陆清浅张口将药丸子咽下,切断了和瑞秋的联系。
药植师系统自动关闭,瑞秋小姐在空旷的次元实验室里自言自语,声音中透出三分凉薄四分自嘲:“你猜的没错啊,我搜集龙气不断升级,就是为了完成自我。可是就算我成功了,也依旧不会背叛你啊。”
我只是会,爱你,罢了。
陆清浅近乎狼狈的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白玉纸上重重的墨迹触目惊心。她从未想过瑞秋会对她生出别样的感情——哪怕她们一直是最亲近的人。
是什么时候发现端倪的呢?大约是她无数次违背公约纵容甚至鼓动她灭杀了綦烨昭和一切敢给她找麻烦的女人们,还是她越发主动的闲聊与试探?智能管家是不会有自己的小秘密的,可是她宁愿自己从未发现,瑞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她曾是个离经叛道的人,她并不在乎异样眼光,可是这一回,她可耻的退却了。
罢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陆清浅打点起精神收拾仪容,将废了的宣纸撕碎扔进废纸筐中。不远处篝火已经点燃,欢快的歌唱声隐约传来,又是一个美好热烈的夜晚。
及西巡的车驾回到京城,陆清浅不出意外的病倒了。怏怏无力的躺在陛下的怀里,綦烨昭急的鼻尖冒汗,顾不得让刘御医行礼,只紧紧盯着他搭在贵妃腕上的手指,生怕他说出什么可怖的话来。
刘御医左手右手的倒腾了一会儿,有些迟疑的禀告:“看娘娘的脉象,似乎有些忧思过度和脾胃不和。只是……”
“只是什么?”綦烨昭脸色一黑,几乎飚出杀意来。
刘御医打了个寒颤不敢卖关子,跪下磕了个头轻声道:“娘娘的脉象仿佛是喜脉,只是时日尚浅,微臣也不能完全确认。”
陆清浅愣住了,皇上更是又惊又喜。刘御医只觉得自个儿的脑袋怕是要交代在这里,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娘娘生完二皇子才不过四个月,这般紧凑的怀孕实在是于身子不妥。是以微臣请陛下先莫生长,让娘娘将养一个月,等微臣确诊了再看如何调养。”
一番话仿若当头棒喝,綦烨昭愣在了当场。他珍而重之的搂紧了陆清浅,目光逼视刘御医:“你给朕说明白些?朕似乎听的不是很懂?”
刘御医重重磕头:“娘娘此时怀孕的确是太过勉强了,微臣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娘娘撑不住,滑胎伤了身子,更怕娘娘撑到最后,虽是勉强诞下子嗣,自个儿却有性命之忧。”
一个重锤砸在綦烨昭的心上,皇帝陛下咬着牙,紧紧比上双眼,过了许久才吁出一口气来:“是不是这会儿将孩子——去了,贵妃就不会有事?”
陆清浅用力拉住他的手,哀求的摇了摇头。綦烨昭强硬的不看她,眼睛只盯着刘御医。
好在刘御医并没有犯浑。他摇了摇头道:“一则现在没有确诊,贸然用药恐更伤身,二来娘娘的身体底子不错,再有微臣悉心调养,想来就算孕中出了意外保不住孩子,也能确保娘娘无虞。”
綦烨昭却不满意,归根究底道:“万一她逞强非要生呢?”
“那就是生死有命。”陆清浅突然插嘴,掷地有声道:“我运势向来最好,肯定能保住孩子,也保住我自己的。”
陆清浅的身子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如刘御医所说,生完孩子小半年又怀孕绝对不是最佳时期,她要是还活蹦乱跳健康的不得了,那才是真有问题了。
在綦烨昭的强力高压下,经过小半个月的调养,各式珍贵药材狠命往里砸,贵妃娘娘的身体状况终于稳定下来。皇帝陛下这才松了口气,暗戳戳的张罗着要给她晋位分。
至于李嫔意外小产也好,大皇子冲撞嫡母也罢,甚至苏月婉因此又重病了一回,却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陆清浅看着这个男人一半深情一半冷酷的表演,着实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能拿精神不济做借口,时不时将他打发到别处去。
太后看贵妃如此娇气本有些气闷,转眼陛下漫不经心的翻了半个月牌子,也算得上雨露均沾,连敬妃都得了几次圣宠,她那一丝丝的意难平又变为满意。更兼贵妃极有眼色的以精力不济为由,将四宝托付在太后宫中照料,穆太后对晋位一事虽未明白支持,但话里话外都透出了默许的信号。
有她半公开的表态在前,加上皇帝陛下早做了无数铺垫,无论宗室还是礼部都没多大的阻力就通过了晋封的圣旨。天德四年六月十六,贵妃陆氏以纯孝慈和、孕育有功之名晋封皇贵妃,又因皇后“卧病”,宫务和凤印交由皇贵妃代掌。
旨意下达,皇帝陛下还颇有些担忧,私底下逮着刘御医追问了一回:“你之前说皇贵妃忧思过重,如今她还要管着宫务,会不会太劳累了?”
刘御医这小一个月里都快变成皇贵妃的专属太医了,对她的情况心知肚明,摸着山羊胡子摇头笑道:“娘娘处事精干,以微臣的观察,这些宫务不仅不会妨碍她休息,倒能让她有些许乐趣,不至于太过无聊而东想西想白耗费精神。”
他意有所指的提道:“其实女人孕育子嗣,说是身体上消耗甚重,倒不如说精神上的紧张不安更可怕。皇贵妃豁达大气,又得您庇护圣宠,本就少有忐忑惶恐之忧。微臣再说一句僭越的,如今她自个儿管着宫务,更是多一份保障和安慰,既是累不着她,您还是别拦着为妙。”
綦烨昭何曾这样为一个女子担惊受怕过?正应了那句“关心则乱”,若非是他满心满意的深爱陆清浅,不愿她受到任何风险波折,又怎会这般进退维谷,甚至露出几分胆怯来?
可皇贵妃娘娘却不怎么领情,有时看着陛下当面,好端端的就发了脾气,直将人赶出长乐宫,随意他往哪出歇息。綦烨昭心中苦闷,又不敢与太后诉说,生怕这婆媳俩才缓和的关系又变得尖锐僵硬针锋相对。
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