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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侧妃颇为知礼,在綦烨昭怀里摇了摇头:“快放我下来,王妃在呢。”
綦烨昭有些不耐:“你还有力气站着么?”
“总归礼不可废。”
苏月婉冷眼看他们你侬我侬,只觉得嗓子眼里堵的厉害。陆清浅挣扎着下了地,对她虚弱一笑,盈盈福身:“妾见过王妃姐姐,姐姐可还安好?”
若不是大门敞开,外头有人张望,她为了自己的形象计不好做的太过,只怕早依着性子甩了脸色过去,让人在这儿跪上个把时辰以解心头只恨。
心里一再提醒自己要冷静,苏月婉勉强挑起嘴角,却并不叫起,冷声问道:“侧妃这是身子不妥?可要宣了秦太医来看看?”
陆清浅尚未答话,却是被綦烨昭拉起来。睿王爷淡淡解释道:“缓缓有孕了,只胎象不稳,又经过长途跋涉,这会儿正不舒坦。刘御医让她多休息,这段时间就免了她请安吧。”
苏月婉一时哽住,看向綦烨昭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睿王爷知道她大约是要恼怒的,可他却不想再依着她了。
陈公公懒得看他们家务事,直接咳嗽一声:“王妃既然也在,就一块儿接旨吧。”
哪怕有再多疑惑,面对圣旨威严,苏月婉还是乖乖跪下。骈四俪六说了许多,最后只归于一条,便是圣上对陆侧妃满意至极,愿意给她更多尊荣。
经历过围场一劫的人对此不会有异议,可苏月婉并不知情。她看向陆清浅的目光更多了恼怒和忌惮,綦烨昭看在眼里,忍不住暗暗叹息。
哪怕穿上了初见时一样的衣裳,王妃已经不是当年的婉婉了。容颜老去,身材走形,常年带着忧愁,仿佛一张褪色的画卷,再不见那时的风采。
若她是为了王府殚精竭虑,綦烨昭便是出于感激,也愿意捧着她一辈子。可她这般——用缓缓的话来说——都是自个儿作出来的,自寻烦恼自讨苦吃,又能怪得了谁?
綦烨昭没有与她多解释,送了陈公公离开,他便带着陆清浅回了明雅轩安置。苏月婉狼狈的站在原地,只觉得天塌地陷,不知今夕何夕。直到赵玉娘从马车上爬下来,规规矩矩跪地请安,王妃娘娘却是想也不想,一个巴掌扇过来,打的赵侍妾身子一歪,扑在地上。
赵玉娘痛的直掉眼泪,苏月婉回过神,闭了闭目才让她起身,冷眼问道:“可用过了?”
赵侍妾怯怯的点头,眼见王妃娘娘神色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得意,最终化为平静,淡声吩咐:“下去吧,好好养着。”
赵玉娘赶紧跑了。她开脸之后并没有安排单独的住所,王妃也没让她与其他几位侍妾合住绯颜院,而是继续让她住在守心院的耳房里。顶着鲜红的巴掌印进了自己的屋里,看桌上床上厚厚的灰尘,显然两个月从无人打扫,她悲从中来,终于忍不住捂着嘴,无声的哭泣起来。
陆清浅并不知王妃到底是摆了一回威风,她舟车劳顿许久,确实是挺累的,稍微梳洗后倒头便睡了过去。
綦烨昭才与她说着话儿,一转头便见她沉沉睡颜,说不出是好笑还是心疼。这一趟西巡狩猎,他算是收获颇丰,缓缓却“多灾多难”。好在她始终是有大气运的,化险为夷必能有后福延绵。
这个时代的人总是相信命运,更敬畏命运的。想想陆侧妃嫁进府后,自己得了驱邪避毒的神来木,几个大赚特赚的铺子不说,最重要的是还讨得父皇欢心,甚至出巡一趟定下“暗储”的地位,可不都是托了这小姑娘的福?
实打实的旺夫命,哪怕陆清浅当真骄纵蛮横,无盐嫫母,他也能耐着性子将人捧的高高的视若珍宝。可缓缓从不自持身份,反而处处替他着想,给他争面子,他又怎可能不报以真心?
或许不如对当年的婉婉那般刻骨铭心的执着挚爱,或许更多的是怜惜和宠爱,但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没法欺骗自己。綦烨昭轻轻吻她的额头,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还不忘交代金橘香橙照看好她:“你们主子向来有些任性,若是她说不听了,只管派人来找我,可不许随着她胡来。”
两个大丫鬟屈膝应了,綦烨昭又叫来林公公:“我看明雅轩内院只有三个一等丫环并两个二等丫环,之前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揪出去后一直没补齐,你亲自去找些可靠的人来,实在不行就管陆府借几个。”
林公公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王爷在敲打他,急忙躬身道:“您放心,等会儿奴才便把人手给侧妃娘娘送来,让她挑了合用的在跟前使唤。”
“再找几个手艺好的厨子,把明雅轩的小厨房收拾出来。”綦烨昭看了一圈忍不住皱眉:“这地儿还是小了点儿,要不把后边的浅雪阁也圈进来算了。”
金橘听的哭笑不得,大着胆子劝道:“王爷,我们侧妃不用那么大地方,便是明雅轩,她也不过有内院就得了。”
綦烨昭想想觉得也是,这才熄了改造后院格局的心思,又多吩咐了几句,才匆匆换了衣裳进宫面圣。
林公公做事向来周全,尤其王爷态度明显,他更是明目张胆的攒劲儿对陆侧妃示好——实则他也是真心感谢陆清浅的,毕竟围场中危险一幕他听人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若不是有侧妃拼命挡箭又推开王爷,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亲自调教的丫环小厮翻来覆去的扒拉好几回,再仔仔细细的敲打过,才领着人浩浩汤汤的进了明雅轩候着。一时又想起来陆侧妃怀着孕,急忙让人请秦太医再过来一趟。
后院女眷一直听着往来消息,他这般兴师动众自然瞒不了别人。苏月婉气的七窍生烟,不知綦烨昭到底被灌了什么**汤,当初明明说好了对陆清浅只假作恩宠,为了拉拢路家人罢了,如今看来不过是敷衍自己的笑话。
她虽不管前院事儿,綦烨昭常来往的朝臣却是约莫有数的。陆家嫁了唯一的嫡女来是不假,可卫国公府老少三代,无一人与睿王爷走的近些,更别说真心结交托付势力了。于苏月婉看来,陆清浅真是个“赔钱货”,白瞎了王府侧妃的高位,纳进来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也是她一直放心将自己的位置摆的高高在上,偶尔刁难陷害陆清浅的道理。苏月婉并不知是陆侧妃两边递话,让王府与陆家保持距离,只当她实则并无倚靠,偏靠着狐媚子的颜色占了王爷的恩宠,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回听说陆清浅有孕,她心里便咯噔一下,再见林公公毫不避讳的动作,甚至“擅作主张”将她放在明雅轩里的人手全部扫出来,补上的都是王爷心腹,就知道睿王爷对这一胎看的重要。再加上宫中的恩宠——苏月婉浑身一寒,心中打定主意:决不能让陆清浅活着将孩子生下来。
秦太医过府时,便觉得睿王府气氛古怪的厉害。林公公倒不瞒他,将之前围场的事儿并刘御医的诊治都说了。秦太医请脉时便忍不住摇头:“又是毒箭又是受伤,这也是够惨了。”
“哪里就那么惨了。”陆清浅笑道:“能怀上王爷的子嗣,我便多幸运的。”
“那更得好好养着。”秦太医忍不住瞪她:“您是底子好,可再好的底子也经不住这样耗。总之先在床上躺一个月,可别往外晃悠了。”
“院子里散步也不行?”陆清浅可怜巴巴的看他。
老太医坚决摇头:“除了起来用膳和洗漱,哪儿都不许去,就老实躺着。”
侧妃娘娘委委屈屈的应了,秦太医看了看药方,倒是没什么改动的。林公公亲自将人送走,却被守心院的柳嫣截住:“王妃娘娘想问问太医,侧妃的情况如何。”
秦太医多滑溜的人,虽是不好拒绝,似是而非的掉书袋念了半天,实则什么都没说。苏月婉听的头晕脑胀,还想细问,老太医却是趁机拱手告辞,独留下王妃与丫环大眼瞪小眼。
“王爷这是防着我呢。”苏月婉冷笑,眼泪却忍不住落下来:“终是有这么一天的,终是到这么一天了。”
被埋怨的綦烨昭这会儿也不好受。他自听了陆清浅的分析,也觉出陛下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同,看似更亲昵更严格,又像是隔着些什么。偶尔父皇看过来的眼神,还带着深深寒意与杀气,虽然只有一瞬,也足够他浑身发冷。
偏陛下还要问他:“最近朝臣又让朕立储,皇儿是怎么想的?”
綦烨昭只觉得自己里衣全都濡湿了,面上还要装作无辜:“是谁这般无聊?父皇千秋鼎盛,反而是我们兄弟几个无人能挑得起重担,这时候立太子有什么意思?”
“约莫是觉得朕年岁大了时日无多?”皇帝似笑非笑。
“父皇千秋万载,怎会年纪大了?”綦烨昭深深拜俯:“只看您在围场开猎的英姿,谁人不说您英姿勃勃?朝臣凡俗自以为是想太多,您莫搭理他们便是。”
“你们都快三十了,难道真一点儿不着急?”
“儿臣现在只想着要个子嗣呢。”綦烨昭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鼻子,实则转移话题:“哥哥们膝下都有孩儿承欢,唯独我一个儿子都没有,刚刚在宫门口,五哥还拿这个打趣儿臣来着。”
感谢后院庞大的荣王殿下作死奉献,让綦烨昭能在这时候把仇恨值甩出去。果然陛下听他这么说,脸色便阴沉了两分,冷哼道:“他的子嗣是不少,就不知道能有几个成器的。”
这话并非诅咒,而是荣王府妻妾争斗花样百出,少不得连累了无辜的孩子。虽是男丁有了十来个,但多数病怏怏,还有一个身患残疾,唯有两个身体康健的,脾气却又古怪的很,让綦烨旭也十分无奈。
荣王的解决方法是继续广纳侍妾多生孩子,算是“量变引起质变”的坚强拥护者。可惜在陛下看来这根本就是好色,若是让他继位,只怕得出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来。
雍王綦烨曙倒是家宅和睦,可惜能力不够,为人太过实诚,别说和朝臣斗智斗勇,身边服侍的太监略奸猾些,都能蒙了他一家子去。皇帝在心中把几个儿子再过了一遍,看向綦烨昭的眼神又复为坚定。他还没糊涂到以为自己可以长生不老,现在看来最适合的继位者,当真是非綦烨昭莫属。
他宠爱綦烨昉和綦烨昶不假,但主少国疑,且上头还有成年的哥哥们,无论朝臣还是宗室都不会答应他略过年长能干的子嗣封幼子为太子。陈忠替他想的“密折”法子虽是能阻了大臣们的唠叨逼迫,却不是为了让他任性妄为,置大祈江山于不顾的。
想通了这一节,陛下摆了摆手,示意綦烨昭可以回去了,心里却琢磨怎样宣布自己密折建储的打算才能不被朝臣反对。睿王爷一身汗湿,被冷风一吹,不免有些着凉,到了明雅轩生怕过了病气给陆清浅,只隔着帘子与她说话。
侧妃娘娘先是狠狠告了秦太医一状,听的綦烨昭哈哈直笑:“他说的本没错,你合该好好听话才对。”
陆清浅怏怏道:“下午王妃还说花园里牡丹花芍药花都快开了,准备过段时间办个赏花会呢。秦太医非要我躺上一整个月,我岂不是没的热闹看?”
綦烨昭打了个喷嚏,继续温言劝道:“花儿每年都能看,你如今最重要的是将养,可不许瞎闹腾。”
林公公在一旁急得不行,忍不住低声插话:“王爷您吃点子药好不好?万一惹了风寒怎么办?”
“那就在家陪我养病啊。”陆清浅无所谓的笑:“这几日还不知道陛下要和朝臣商议些什么呢,王爷能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