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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将她搂在怀里,替她穿好了一件件的新衣,又拿过梳妆台前的胭脂水粉唇红,一丝不芶的给她化了妆,他的手很稳,他的心很细,似乎在做一件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他的神情很温和,
一丝温馨,似乎又回想起了新婚之后,他在闺房里一娘化妆,一边听公孙三娘讲书的时光。
一切完备,卫风将耳朵贴在公孙三娘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仔细倾听,可惜,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他那可怜的孩子连男女都不知道,就随着母亲魂归天国。
“三娘……”卫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悲痛,捂着脸伏在公孙三娘身旁,象个孩子一样嘤嘤的抽泣起来,他的哭声很压抑,压抑得轻不可闻。
“风儿……风儿啊……”长公主在外面哭喊着,拍打着房门:“你快出来啦,陛下的诏书到了。”
里面除了轻声的抽泣,什么反应也没有。
霍禹一手扶着刀,一手捧着诏书,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面容悲凄,可是,他的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啊,一直想着机会要对付卫风,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还是卫风自已送过来的。回长安不交差,大闹廷尉府,击杀数人,劫狱,哈哈哈,哪一条都够要他命的。不过,天子还是宠爱他,只是把他下狱,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
纵使如此,他要想逃过这一劫,恐怕也是难上加难了。父亲霍光让他赶到卫府来抓捕卫风的同时,又派人去通知江充,江充的侄子被卫风给撕成两半了,他一定会疯了,不把卫风咬死绝不会罢休,何况卫风现在还是投到江充主管的廷尉府大狱。
至于现在,就多等一会儿吧,等的时间越长,卫风就死得越快。霍禹快乐的想着。
长公主却深知其中的利害,卫风等的时间越长,天子的怒火就会越旺,卫风求生的希望就越渺茫。眼看着卫风在里面已经足足三个时辰,她心急火燎,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大喝:“来人,把门给我劈开。”
“公主——”李维惊叫了一声。
“快去!”长公主白凌乱,面目狰狞。李维被吓得倒退一步,不知所措。田默应了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赶到门前大叫:“公子,你快出来,诏书到了——”
门“吱呀”一声轻轻的拉开了,双目红肿的卫风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冷漠的眼光扫视了一圈,将院中诸人的神色全部看在眼里。他看了一眼田默手里的长刀,步履沉重的走到田默面前:“你是想劈门?”
田默看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他刚点了一下头,卫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这一脚很突然,田默根本没有防备,被这一脚踹得连退几步,撞在李维身上,连着李维一起撞倒在地。
“滚!我卫家没有你这样的家丁。”卫风大声怒喝,随即一掌扇在冲过来要抱着他的贵仁脸上:“你们也滚,都给我滚,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
长公主看着状若疯狂的卫风,心如刀绞,她长嚎一声,晃了几晃,软软的栽倒在地。卫绯儿惊叫着上前扶起她,马氏等人也拥上前去。
卫风远远的看了一眼,无动于衷,他向霍禹伸出双手:“来吧。”
霍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一边示意旁边的期门郎上前给卫风戴上刑具,一边打招呼:“风叔,这是朝庭的规矩,我也没办法,还请风叔体谅,要不,你坐到车里吧。”
卫风不理他,任凭期门郎给他戴上了枷锁,拖着沉重的脚镣,向门外走去。
“风儿——”长公主刚刚醒来,就看到卫风被押走,不由得又是一声惨叫。卫风的脚步滞了滞,他转过身,看着悲痛欲绝,几乎站不稳身子的长公主,艰难的伏在地上,“通通通”叩了三个头,一言不,起身就走。“风儿,我的风儿,呃——”长公主挣扎着要扑上去前去,却被卫绯儿等人死死抱住,她连叫几声,眼睛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田默站起身来,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走到马氏面前:“夫人,小人无能,被公子赶出卫府,无颜再在卫府立足,小人出府了。”
“什么?”李维睁着眼睛大叫一声,一把揪住田默的衣领:“这个时候你居然想走?”
田默无奈的笑了:“不是我想走,是公子赶我走,你也听到了,我们都被公子赶出府了,你也是。”
“我不走!”李维怒声大喝,他环顾了一眼一声不吭的贵仁贵义等人,戟指大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公子平时对我们那么好,现在他刚有些麻烦,你们就要离开他?你们滚吧,我李维不走。天大的事,我和公子一起扛着。我李维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不是个贪生怕死的孬种。”
第103章 前因后果
救他?我怎么救他?”太子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的看着司马玄操:“我自身都难保,去向陛下求情,陛下能给我面子,我还有面子吗?”
司马玄操语噎,他看着太子复杂的眼神,半晌无语。太子有些心虚的让开了眼神,苦笑着挥了挥手:“你还回博望苑吧,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了。”
司马玄操沉默的片刻,拱手施礼:“殿下,在下平时自视甚高,到今天才知道不过是书生之见,全无用处。殿下,在下要出去游历一番,增长见识,暂时不能再侍候殿下了。”
“你要走?”太子吃惊的皱起眉头:“你也要走?”
“是。”司马玄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
太子怔怔的看了他一会,眼神渐渐的冷了下来,他转过身,挥挥手说:“你走吧,反正我博望苑迟早也要和卫府一样的,早晚都是走,早走早干净。”
“谢殿下。”司马玄操再次深深一揖,转身扬长而去。太子看着他的背景,咬紧了牙关,太阳**嘭嘭直跳,他猛的一拳咂在案上,出一声巨响。旁边的张光被这声巨响惊得眼神一跳,他直起了身子,看着暴怒的太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殿下,不能不救啊。”
“怎么救?”太子横了张光一眼:“我说的话,陛下能听吗?”
“陛下,卫风虽然一时糊涂,闯下了大祸,可是你别忘了,这个罪可大可小,全在陛下心意。”张光见太子不以为然,心里也知道太子其实并不想救卫风。他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不喜欢卫风,但是从太子派司马玄操去监视卫风可以看得出来,太子对卫风地防范多于信任。可是他作为宾客,就是要在太子可能犯错的时候提醒他。“殿下,打死几个人,闹一下廷尉府算什么?你可别忘了,公孙三娘也是陛下喜欢的人,她一个从犯,在狱中被折磨致死,那个江安本身就该死。卫风鲁莽,陛下也不是不知道,这阵怒气过了,陛下消了气,自然会饶过他。陛下,卫风此人在陛下的心中极重,先前他一句话,就能解了殿下办事不力的罪名,也是他,把殿下从朱安世之祸中分离出来,他是向着殿下地。这个时候你帮他一把,就算不奏效,也不会有多大伤害,如果卫风没事了,知道殿下见死不救,他会怎么想?”
“我去救他,陛下会怎么想?”太子不快的反驳道。
“殿下。你和卫家密不可分。你不救他。陛下会不会认为你寡恩?”
“这……”听张光这么说。太子犹豫了。别地他可以不考虑。但是陛下地心思他不能不顾忌。他深思了好久。还是拿不定主意。张光刚要再说话。他摆了摆手:“你说地我明白。你让我再想想。”
“喏。”张光无声地叹息了一声。低下了头。
卫伉一看到卫风。大惊失色。他拖着刑具迎了上来。一把抓住卫风地手臂:“风弟。你怎么……”
霍禹站在外面。安静地看着卫风一言不地往墙角一坐。闭目养神。他咳嗽了一声:“风叔闯廷尉诏狱。打死了江安。劫走了公孙夫人。陛下震怒。将他……下狱了。”
“唉——”卫伉长叹一声。怔怔地看着卫风。只觉得两腿软。他晃了晃。无力地坐了下来。面如死灰。再无生气。他本来还有一丝希望。指望着卫风能赶回来。在陛下面前求情。能够有一线生机。现在卫风闯下了更大地祸。也被关了进来。这最后地希望也破灭了。等着一起弃市吧。
不知什么时候,霍禹走了,大牢里除了犯人们不时的呻吟声,安静得很。江充不在狱里,江安又被卫风给撕成两半,那些狱卒们一时不知所措,难得地安份守已起来。
卫风一直坐在墙角里,默默的流泪,卫伉也没有心思和他说话,两人各想各地心思,如石雕一样动也不动。狱里不见天光,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卫坐不住了,他蜷缩着身子,躺了下来,眼神空洞的看着阴湿的屋顶,没有一点生气。
“兄长……”一直埋着头的卫风忽然轻轻的叫了一声。卫没有应他。卫风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的胸口还在起伏,这才松了口气,他又提高了声音:“兄长?”
“嗯。”卫地眼珠动了一下,总算恢复了一点生气。
“我卫家……”卫风一字一句的说:“究竟做了什么事,让陛下如此痛恨?”
卫没有回答他,他抬起头看着卫风,过了一会儿,他强撑着坐起身来,吃力地挪到卫风身边,他的眼睛也渐渐地灵动起来,鼻息也粗了。他盯着卫风的眼睛:“风弟,你老老实实跟我说
次闯祸,为什么陛下没有处罚你,反而宠信你,让侍中?”
卫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歪了歪,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那个胎记:“陛下看到这个胎记,说我和他有缘,哼哼,现在看来,果真有缘。”
“胎记?”卫伉大惑不解的看着卫风手腕上的那个印记。卫风将当日在殿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当他说到陛下问起他的出生年月时,卫伉抬手拦住了他,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风弟,你知道吗,你出生的那一年,霍骠骑的长子霍跟随陛下泰山封禅,下山之后,就得了怪病死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怪不得陛下宠信你,却对我卫家无一丝恩情,原来,原来他真是把你当成了霍家的人,他宠信你,只怕也是为了对付我卫家。哈哈哈,哈哈哈……”
卫伉大笑起来,声音越笑越大,越笑越凄惨,慢慢的,笑声变成了压抑的哭声:“我是罪人,我是卫家的罪人啊,阿翁,你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啊……我不仅害了你,也害了卫家,害了卫家所有的人啊……”
卫风看着有些疯狂的卫伉,一言不,他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哀。卫哭哭笑笑,笑笑哭哭,直到没有力气了,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在睡梦中,他还在不停的忏悔,似乎在祈求卫青的在天之灵宽恕他的罪过。他的身体缩成一团,依然挡不住逼人的寒气,瑟瑟抖,牙齿打战声清晰可闻。卫风将地上所有的干草全部堆到他的身上,然后坐在一旁垂帘闭目,沉默语,静待他醒来。
“风弟……”不知什么时候,卫伉已经坐起身来,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潮红,不时的咳嗽两声。卫风睁开了眼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醒了?”
“我醒了。”卫哑着嗓子,他的眼神出奇的平静:“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关于卫霍两家的恩怨的。”
卫风点点头,依然坐着不动。卫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开始讲述,他讲得很慢,沙哑的声音象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人:“元狩四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