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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两人虽然品级低,但御史的身份会让常远束手束脚。他还兼着监察御史的身份,这两人由他出手,算是名正言顺,更为妥当。
“凭什么?顾大人,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咱们在边关待了两年多,从来都是恪尽职守。您一来,就要将咱们关入大牢,这不得不让下官怀疑您的动机啊!”
姜兰有些不服,这位顾大人来了边关,他们也只见过头一次。也是最近才听说这位升了品级,如今已是正三品,且还是玉和关的主帅。
只是这位来边关的时日尚短,怎么就能查出他们受贿一事了?明明他们做这事儿十分隐蔽啊!
“要抓你们,自然有证据。皇上派你们来监察边关各将领,可你们不但收受贿赂,还助纣为虐,诬陷尹大人,实在罪无可恕。本将军已经将你们的罪证呈给了京城,你们等皇上发落吧!”
顾诚玉懒得废话,这两人胆子小又贪婪。贪了银子之后,对那些明显有异之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尹坤被诬陷,这两人也参与了其中。
“将他们先关入地牢,找几个靠得住的,单独看押!”这两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们与齐寰宇关系密切,可作为证人,不能让其有事。
……
“皇上,您歇会儿吧?”庞楚担忧地看着皇上,他望着皇上的双眼有些红肿,眼中还有些泪花。
自从知道没求到解药之后,庞楚这几日都是以泪洗面。他服侍皇上已经有二十多年,从皇上五岁起,他就成了皇上的内侍,情分自然深厚。
知晓皇上时日无多,他心里怎能平静?
且皇上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的日子也到头了。现在他终于能够体会德安的心情了,人走茶凉。
看看德安现在的处境,庞楚认为今后自己或许连德安都比不上。毕竟德安是宫中的大总管,而自己现在连大总管都不是。
且皇上若真有什么不测,将来还不知会是谁继位。毕竟大皇子如今年岁还小,能不能顺利登基都是问题。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此忐忑的心情一直持续了好几日,将他折磨得憔悴不堪。
反观皇上,却比之前更加勤勉了,他是不解的。此刻什么都没解药重要才对,为何皇上反而不急了呢?
皇上将手中的折子放在了留中不发那一堆中,随后才揉了揉眉心,神情中满是疲惫。
“沈爱卿还有事要禀?”
“皇上!这尹坤勾结大兴,刺杀常将军一事证据确凿,皇上为何将弹劾的奏折一直留中不发?若是传出去,未免让人觉得皇上有意偏袒,怕是又要遭督察院那些御史弹劾。”
沈仕康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朝中已有人对皇上如此处事十分不满。偏偏皇上将那封奏折压了半个多月,一直留中不发,让人看不透皇上的用意。
这几日朝中已经有不少官员弹劾尹坤,偏偏皇上将这些折子都打回,并不理会。皇上才刚刚登基,处理朝政本就应该谨慎行事,偏偏现在却如此独断专行,实在让朝中众臣有些失望。
“此案疑点太多,光凭这几个证人,一些似是而非的罪证,就将人定罪,实在太过草率。朕已经命顾爱卿彻查此事,等他查过此事再说。”
皇上拿过一旁的茶碗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汤在喉间顺流而下,他只觉得这味儿比往日更苦了些。
最近好似入口的东西都是苦的,苦到让人想哭,苦到让人无力。
“皇上!顾寺卿乃是尹都御史的师弟,他们二人关系密切,顾寺卿理应避嫌才是,皇上怎会派他去查尹都御史的案子?这与法不合!”
沈仕康的脸色沉了下来,皇上这是摆明了想包庇了。尹坤本是顾诚玉的师兄,按照律法和常理来说,顾诚玉应该避嫌。
皇上这么做,明日朝中弹劾的折子定会如雪花般纷沓而来。
“顾爱卿正好在边关,朕相信他定会铁面无私,秉公处理。京城离边关甚远,从朝中派人去,不知要耽搁多久。此事就这么定了,在边关传回消息之前,不必再谈。”
皇上将手中的茶碗搁在了御案上,让沈仕康跪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可沈仕康今日十分没眼色,或者说他还没达到自己的目的,还不想跪安。
“皇上,您如此行事,实在不妥。更何况顾寺卿现在手握兵权,这就更为不妥了。微臣以为顾寺卿野心勃勃,虽说这次立了战功,但这恰恰能证明其心机深沉。还请皇上即刻收回其手中兵权,命其为副将,协助常将军镇守边关。”
第1127章 意难平
沈仕康见皇上已经决定了尹坤之事,态度还如此坚决,他也有些无可奈何。
只不过尹坤和顾诚玉比起来,自然是后者更难对付一些。
“皇上!这里是诸位大臣新呈上来的奏折,这一摞都是弹劾尹都御史的,且他们皆认为顾寺卿此刻不宜手握兵权。若是尹都御史当真起了反心,他们又是如此亲近的师兄弟关系,届时两人同流合污,后果将不堪设想。”
其实这些倒不是沈仕康特意煽动的结果,而是众臣皆如此认为。
顾诚玉一介文臣,刚到边关,成为主帅,就不费一兵一卒,就除去敌军二十多万,这是何等的可怕?
现在哪里还轮到沈仕康去煽动?这些人正是害怕了,才会如此团结起来,抵御顾诚玉。
一个人太强,强到无人能敌,实在让人恐惧。若不是顾诚玉还有家族牵绊,他们还真奈何他不得了。
然而此人放在哪儿都不省心,本想将其放进武将之列,谁知顾诚玉在这么短时日内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其实他们哪里敢让顾诚玉回来京城?那唯一的法子就是让顾诚玉成为空有品级,却不能掌权的空架子。
皇上定定地看了沈仕康半晌,将其看得心里发毛。
“舅舅所言甚是,他的能力确实让人忌惮。可朕却觉得他的品性高洁,一般人还真比不上,你们大可放心!”
皇上轻笑出声,自从当了皇上,他觉得这些朝臣远比他之前看到的更可怕。
之前他还是皇子之时,就深知这些人内心有多么黑暗。现在他成了天子,越发看出他们本性中的贪婪。
实在可笑,自从得知解药难寻之后,他的心境竟然豁达了许多。
意难平吗?自然有的。千辛万苦成为帝王,本应坐拥江山,号令天下,醉卧美人膝,可如今呢?
一副残破的身子,苟延残喘,奢望能多活几日是几日。还有这些个结党营私,不为朝廷,只为各自谋利的朝臣,每日都在对他指手画脚。
他成了帝王,依旧不能自己做主,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否则这些奏折就会堆满了御案。一不合这些人的心意,御史要弹劾他,还要顾忌不让天下人耻笑他,他现在也算能理解父皇的感受了。
难怪成为帝王之后,会变得铁石心肠。正是因为看了众生百态,早已经习以为常。
“品性高洁?”沈仕康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皇上,品性高洁?他怎么不觉得?在他看来,腹黑还差不多。
“朕乏了,舅舅先跪安吧!”御书房内,没外人,他还肯叫沈仕康一声舅舅,那是看在之前沈仕康对他鼎力相助的份上。
只可惜沈仕康在他登基之后,便大肆招揽门生,在朝中结党营私,与当初的夏清并无不同。
也无怪乎历任帝王在成功登顶之后,都会将功臣一一铲除。因为他们的野心大了,实在有些不识趣。
“皇上?”沈仕康还待再劝,却不想皇上摆了摆手,已经站起身,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沈大人请回吧!皇上这几日身子还未康复,容易疲累。”沈仕康还不知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庞楚心疼皇上,也恼怒沈仕康的咄咄逼人。
沈仕康看着庞楚的背影,脸色铁青,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保顾诚玉了。他实在不懂,皇上心中难道没有一点担心吗?
一个人太过优秀,确实让人嫉妒,然而嫉妒之后便是深深的忌惮。
顾诚玉才不过十六岁,如今已经是正三品。圣眷实在太过了,朝中谁人不眼红嫉妒他?
突然,沈仕康想起顾诚玉那张面如冠玉的俏脸,不由心中生出一股惊悚难言的想法。
该不会,皇上他?不!不会的,沈仕康摇了摇头,皇上可没那等癖好。
……
“皇上!大皇子下了学,正在殿外候着!”皇上刚进寝宫,就听闻外头的小内侍禀报道。
皇上沉默了片刻,才道:“让他进来吧!”
他微微阖眼,虽说太医院正在研制解药,他也派了人在民间寻访解毒的药方,但他知道希望终究还是渺茫。
晔哥儿懂事孝顺,又十分机敏,确实是储君的最佳人选。况且其他皇子尚且年幼,现在还看不出品性来。
趁着他还在的这段时日里,好好栽培晔哥儿,再为其寻一位能臣辅佐,这便是他的打算了。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小小的人影,一进内殿,便跪下老老实实地磕了头。
“平身!”
“谢父皇!”赵光晔虽然才八岁的年纪,可性情看起来却十分稳重,俨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平日里不苟言笑,沉稳得让人心疼。
“晔哥儿!这几日弘文馆中的夫子们都夸你好学上进,朕心甚慰!不过你学识尚浅,切记不能骄傲自满。对夫子当谦逊有礼,在学业上也不可放松,戒骄戒躁,踏实做学问。”
皇上看着老成的赵光晔,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个长子,他自然是看重的。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赵光晔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朕记得朝中的顾爱卿在八岁之时,已经下场考科举了。这天底下神童可不是没有,只是为何到最后都泯然于众人?正是因为他们听多了夸赞之言,被人捧杀,骄傲自满,不思进取,最后才成了默默无闻之辈。”
这长子,皇上还是知晓其性子的。面上看着老成,但心里其实傲得很。他想起顾诚玉这么大的时候,怕是已经已经下场考试了,于是就拿顾诚玉举了例子。
反正现在说起顾诚玉,应该也无人不识了吧?
赵光晔在听到父皇说起顾诚玉时,不由眼中一亮。这位顾大人,他自然是听过的。在打听到对方的事迹之后,他对此人可是崇拜得很。只可惜他一直无缘得见,令他遗憾不已。
……
“大人!茗墨那儿被任修光发现了端倪,他实在无法,便将人给拿下了!”
才刚刚抓了齐寰宇等人,任修光不知从何处听到了风声,想要逃走。被茗墨发现,便将人给拿下了。
“看来这里的蛀虫多得很,正好趁这次机会来个大清洗。人拿下就拿下了,虽说不能再顺藤摸瓜,但收获也不小了。这几日,恭王那儿有什么动静?”
第1128章 沈氏的图谋
“自从上次靖王劫了恭王的马匹和兵器之后,恭王发了怒,这几日正找靖王的麻烦。但他们似乎没打算现在就对上,只是些小打小闹。”
顾诚玉有些讶异,这都能忍得住?这么多军备,所需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看来恭王的家底厚实着呢!
“既然他们不肯动,那就留再添一把火!你们不是还打探到一处恭王的兵器坊吗?将消息透露给靖王。”
他就不信恭王还能忍得住,他非要将两家的怒火都挑起来不可。
“可是这次靖王还能上当吗?会不会做得太明显?他也知道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