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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宪这才微微抬起头,不施粉黛的脸上笑颜如花般绽放开来。
“少庄主不是不通音律的吗,怎么还只我弹奏的为何曲啊?”周宪微微噘着如殷桃般粉嫩诱人的小嘴。
其实这曲子殷子俊是从醉红楼的玉媚儿那儿听来的,但是他怎么能在如此天真无邪的周宪面前提起一位青楼女子呢。只道:“我这几日每日能听到小姐美妙的琴声,但又不知为何曲,怕在小姐面前献丑,便翻读了一些古籍,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
周宪莞尔一笑,清澈的眸子宛如一汪秋水荡漾开来:“那少庄主我是不是也要去读些兵书剑谱才能不在少庄主面前丢丑呢?”
“那可使不得,我是迷恋小姐的琴声才去读些与琴有关的古籍,姑娘对舞剑弄枪的又无兴趣,怎么能让小姐屈就去读这些枯燥乏味的书籍呢?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小姐的——”殷子俊菱角分明的脸上泛起明媚的笑容。
“什么好消息啊?”
“皇上已经下旨取消小姐与太子殿下的婚事了——”
“真的吗?我真的不用嫁给太子了吗,那我就可以回去见父亲母亲了——”周宪高兴的不顾淑女的拿手搭在了殷子俊的肩上。
可是殷子俊脸上的笑容却沉了下来,乌黑深邃的眸子里却泛起了淡淡的忧伤。
“怎么了,少庄主,你怎么好像不怎么高兴?”周宪放下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散开来。
殷子俊强挤出一抹笑容:“没有,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小姐可以与亲人团聚,子俊当然替小姐高兴了——”
“你高兴那就好,那我这就去跟殷叔叔告辞,我真的好想念父亲母亲啊——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他们——”周宪兴高采烈便要走下台阶。
殷子俊突然叫住了她:“周小姐——”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想挽留却又说不出口。
“怎么了,少庄主?”周宪一脸疑惑的望着殷子俊,如花般娇艳动人的脸上依然难掩喜悦之情。
一向豪爽的殷子俊此刻却变得吞吞吐吐:“没事,我——我只是想告诉小姐,父亲他在客厅——”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宪又是回眸一笑,像只欢快的鸟儿直往宅院方向去了。
亭台美人去,独留花乱飞。
殷子俊此刻好后悔,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告诉周宪这个消息呢,若是晚些告诉她,她不就可以晚点走了吗。
殷子俊怅然若失的坐在方才周宪抚琴的位置,轻轻触碰琴弦,想借此排解心中倾心思慕不忍分离之情,却是曲不成曲,徒增悲伤。
周宪欢快的穿过宅子,走进客厅,却见殷无悔正痴痴的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美人画,竟然连自己进来了都没察觉道。
周宪不忍打扰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殷无悔望那画中女子的眼神痴迷而哀怨,饱经沧桑的眼眸中隐隐泛着些许泪光。
周宪断定,这画中的女子与殷无悔定是有着一段凄美的过往。
许久,殷无悔才回过神来,见周宪站在身旁,先是惊诧,然后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内心,让自己恢复往日的平静之色:“宪儿,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语气一如平常的慈祥和蔼。
“我是来向殷叔叔告辞的,多谢殷叔叔这么多日来对我和嘉敏的热情款待和悉心照顾——”
殷无悔一听周宪要走心中也是十分的不舍:“现在你与太子的婚约已经取消了,你就可以安心的在庄上多住几日了啊,殷叔叔三还想再多听几曲你弹奏的曲子呢,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呢?”
“我也想在这儿多住几日,多弹奏几曲给殷叔叔听,可是宪儿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父亲母亲了,心中十分的挂念,以后有机会宪儿还会再来拜访殷叔叔的。”
殷无悔当然能体谅周宪此时此刻的思亲之情,也不好再强留,只好答应:“嗯,你的父亲母亲现在应该也十分的想念你,我现在就吩咐下人,让他们做些你跟小嘉敏喜欢吃的饭菜——”
“殷叔叔,我想跟嘉敏现在就走——”周宪实在不忍心推却殷无悔的一番好意,但思亲心切,又不得不拒绝他的一番心意,只是低着头,不忍去看殷无悔失落的样子。
殷无悔倒也是通情达理之人:“那好吧——现在时辰还早,你现在回去,还能跟你父亲母亲吃上一顿团圆饭,,我让子影和小舟帮你收拾东西,跟你一起回周府吧——”
“殷叔叔,她们都是您的丫鬟,我怎么能把她们带走呢?”
“她们都是习武之人,而且对主子都是忠心耿耿,跟在你们身边,一路上有她们保护你们,我也能放心啊——”
“那宪儿就多谢殷叔叔的一番好意了——”
殷无悔一路将周宪和小嘉敏送到怀客山庄门口,然后掀开帘子,先将小嘉敏抱上了马车,然后又欲将周宪扶上马车。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殷子俊的声音:“周小姐,等下——”
周宪放下半抬起的小脚,转身望去,殷子俊正抱着那架古琴快步往这边走来。
只是他神色凝重,浓眉微蹙,深邃的翦瞳黯淡而无神。
“周小姐,你忘记拿琴了——”殷子俊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让周宪望穿自己的心思。
周宪接过琴,微微一笑,被太阳晒得艳若桃红的双颊媚外的明艳。“谢谢你,少庄主——”周宪抱着琴便上了马车。子影跟小舟也跟着上了马车。
“殷叔叔,再见——少庄主,再见——”周宪冲他们挥了挥手。
“殷叔叔再见,大哥哥再见——”小嘉敏也探过脑袋挥舞着小手喊道。
“路上小心——”一向不和的父子,竟然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马车咕噜噜驶出了怀客山庄,两父子依然站在那儿。
第八十二章红颜话尽相思醉,只叹却无半分
“你是不是喜欢上宪儿了?”殷无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她如此的美丽善良,世间又有几个男子能不动情?”
“可是你们不可以在一起——”殷无悔冷冷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漂浮不定的浪子,给不了她安定的生活和长久的幸福——”
“我可以为了她永远留在怀客山庄——”
“就算你的人能安定下来,可是你的心却永远无法安定下来——”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殷子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现在的你就像当年的我,唯有放手才能让心爱的女人得到真正的幸福——”
“母亲呢,你对她那么绝情,难道她就幸福了吗?”想起自己的母亲,以及记忆力父亲对母亲的绝情,殷子俊对殷无悔的恨意犹然升起。
“对你母亲,我只有无尽的歉意——”殷无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殷子俊不想再跟父亲做无谓的争辩,便独自出了怀客山庄。
京城的街市别样的繁华,混迹江湖多年的殷子俊有很多朋友,可是此刻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想找一处,一醉解千愁。
此时的周府正是合家团聚,其乐融融。
醉红楼,红颜醉,醉生梦死愁方消。
“殷公子,你来了——”殷子俊刚进醉红楼,一位娇媚美人举步轻摇,迎了上来,她云鬓高耸,朱钗微坠,秀发如流水般铺泻而下,一身红衣分外妖娆,
细看那美人粉腻酥融娇欲滴,粉腮红润,秀眸惺忪,芳菲妩媚,如醉红楼内其他女子那般绰约多姿,只是双眸如两潭清澈的湖水,没有一丝的瑕疵。
“你怎么一个人在上面呢?”醉红楼的生意是这京城最好的,殷子俊见其他姑娘都去接客了,唯有玉媚儿独自一人坐在楼上回廊间,任别的客人怎么搭讪也不理会,方才自己来时,她才步步轻盈的下来了。
“媚儿此生只等公子一人,公子不来,媚儿岂能独行?”
“你这又何苦呢?”
玉媚儿倒也不答只是挽着殷子俊的手便往楼上去了。
多日未来,玉媚儿的闺房依然布置的典雅而温馨,没有其他屋子里的那抹媚俗之气。
“公子坐下,媚儿为您弹奏一曲吧——公子是想听琴还是琵琶啊?”
“就弹琵琶吧——”他怕相似的琴音会撩起自己心中的思念。
殷子俊倒上一杯酒便一饮而尽。
玉媚儿坐到帘子后面,抱起琵琶,纤柔玉指轻轻抚弄琴弦,朱唇微启,边含情某某的望着殷子俊,边深情唱到:“梦随风万里,几度红尘来去,人面桃花长相忆,又是一年春华成秋碧,莫叹明月笑多情,爱早已难尽,你的眼眸如星,回首是潇潇暮雨,天涯尽头看流光飞去,不问何处是归期,今世情缘不负相思意,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莫回首笑对万千风景,梦随风万里,几度红尘来去,人面桃花长相忆,又是一年春华成秋碧,莫叹明月笑多情,爱早已难尽,你的眼眸如星,回首是潇潇暮雨,天涯尽头看流光飞去,不问何处是归期,今世情缘不负相思意,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莫回首,对万千风景,今世情缘不负相思意,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莫回首笑对万千风景——”情到浓时,玉媚儿眸中竟泛起隐隐泪光,这是她为殷子俊而谱的曲,也只为殷子俊一人儿弹奏。
可是殷子俊却也不看她,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灌着酒。
一曲弹罢,玉媚儿款款走到殷子俊的身旁,从他的眸中她看到了无尽的悲伤与无助:“公子为何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啊?”
“没有,只是心情有点郁闷,来,你也坐下陪我一起喝一杯吧——”殷子俊拉着玉媚儿的玉臂让她坐在了自己身旁。
玉媚儿也不再多问,坐在殷子俊的身旁,端起酒杯斟了一杯酒便敬向殷子俊:“媚儿敬公子一杯,希望公子喝下这杯酒将烦恼全部抛之脑后——”玉媚儿挽起胳膊,半边红袖半遮面便一饮而尽。
玉媚儿又为殷子俊倒满一杯。
许是嫌被子太小,殷子俊直接拿起酒壶便往嘴里灌酒,一壶酒下肚,仍不解愁,又让玉媚儿拿来一壶,又是一饮而尽。
玉媚儿拿到第四壶酒,殷子俊只喝了半壶便醉的不省人事,扒倒在了桌子上。
“宪儿,你别走,宪儿,我喜欢你,你别走,我喜欢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殷子俊迷迷糊糊紧紧拉着玉媚儿的手,嘴里不停的喊道。
“原来,你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我为你倾尽所有,却原来只是一场单相思罢了——”玉媚儿神色黯淡,长叹一声。
玉媚儿将殷子俊扶到床上,为他褪去外面的衣衫,盖上被子。
用纤细的手抚摸着他如烟似墨的长发,如刀削般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薄微抿的嘴唇,菱角分明的轮廓。
玉媚儿伏在殷子俊的广阔的胸膛上,听着他均匀有力的喘息声,感受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为何你的心中始终容不下我,为何命中注定我只能做你的红颜知己,泪水顺着玉媚儿如凝脂般柔滑细腻的肌肤一滴一滴低落在殷子俊雪白的衣衫上。
许久玉媚儿坐起身来,拿出丝绢拭去眼角的泪水,为殷子俊曳了曳被子,又深情的望了他一眼,坐到帘幕后抱起心爱的琵琶又即兴自弹自唱起一曲:
抱琵琶,声声弹,咫尺却如隔天涯,
空回首,一场盛世繁华,转眼已如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