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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捣鬼!”单雪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尖锐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两份凄厉:“表哥、姑母,一定是有人从中捣鬼,欲意陷害臣妾。”她一定不能把“触怒神佛”这件事情做实,否则的话,她的身上就被打成不详的标记,到时候,这偌大深宫中,她又该怎样立足。
端木殊看着底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单雪,双眼之中划过抹沉思之色,微一沉吟,他转过头对天后道:“依母后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德妃毕竟是单家的人,他不能不顾及。
太后微眯了下眼睛,腕上的佛珠转动的更快了一些,半晌后才冷声道:“哀家是信佛之人,最不能容忍有人借着神佛之名做那肮脏之事。”
言下之意就是要查了,但是查到什么深度,太后就没说了。
单雪听后暗暗松了口气,太后愿意查,那就说明她还愿意保自己,不过她那“佛像微笑”之事,却是说什么都瞒不了了。单雪只期盼着,那些该死的莫名其妙出现的虫子们,也是有人使用的手段,否则的话,那可真是万事休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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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苏海棠从睡梦中醒来,寒露听见动静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快速的撩起了帐帘,嘴上道:“主子要起了?”
苏海棠点点头,回手给睡在一旁露出白肚皮的宝笙拽了拽被子,揉着眼睛道:“几时了?”
“辰时一刻了。”把水红色的帐帘挂进金子做的凤钩嘴里,寒露把手上拿着的海棠花缠枝儿褙子递给苏海,穿好衣裳鞋袜,净面漱口后便开始梳妆打扮,寒露站在她后头,用手指挑着嫩肤的脂膏给她轻摸着两颊:“主子,昨儿晚上慈宁宫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苏海棠听了这话不由一愣,疑惑道:“什么事情啊?”莫不是太后身体不适,不能啊,昨儿在宴上看着还挺精神的呢。
“三更左右,皇上和皇后都进了慈宁宫,半刻钟后,德妃也被叫了进去,是李贵特意去德祥宫传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依奴婢看这肯定是出了大事啊!”
苏海棠沉默了一下,把手里拿着的象牙梳子仍在妆台上,口中道:“去告诉微瑕让她把咱们漪萱殿的宫人们都约束好了,都安静着,谁要是敢在私底下乱传,就贬去浣衣局,绝不轻饶。”
“是!奴婢这就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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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皇上,啃食佛像的虫子,其实是一种蚂蚁,这种蚂蚁叫啮齿蚁,产自西域。两颚极其有力,能啃食金属等物。奴才查了,那尊滴水观音却是被人动了手脚,观音像的底座上被人钻了茶杯大小的洞,那群蚂蚁用细纱网裹着,塞进那洞中,观音像被献上来前一直是在冰窖中,那啮齿蚁遇冷就会产生一种假死的状态,所以在宴会上时,无人发现。可是当观音像被供佛在佛案上,那蚂蚁因着温度回升的原因就都苏醒了过来,至于为什么只啃食佛像,那是因为这尊佛像上涂了一层草叶汁,是种草汁儿是啮齿蚁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蚂蚁苏醒后,第一个吃的自然会是它。”
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单雪的一双眼珠子彻底赤红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表哥,你听听,这根本不是雪儿触怒佛祖,而是有人故意陷害,想要置我与死地,表哥,你要给雪儿做主啊!”一夜间,单雪英气的小脸就憔悴的不成样子,此时乍然听见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自己这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哪里还能再忍住,一双眼珠都赤红了起来,直恨不得抓了那个害她的背后之人来一个挫骨扬灰。
“若不是你装神弄鬼在先,又如何能让让别人钻了空子。”端木殊却没有给她一点好脸色十分冷言冷语的说道。单雪一听这话,心里也是大恐。她这也算是欺君之罪了,皇上若有心办她,她就是不死也得活活脱一层皮。
“表哥,表哥,是雪儿错了,是雪儿错了!”单雪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她本就是个英气的姑娘,平时都是爽利的样子,这般突然起来的一哭,倒无端有了几丝梨花带雨之感,她跪在地上,膝行了几步,来到端木殊身前,抱着他的大腿,哽咽道:“雪儿并不是有意的,雪儿就是想…就是想要挣个风头,让姑母欢喜,就是想要摘个第一,让表哥把目光多放在雪儿身上些,表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原谅我吧!”单雪主打的就是“一派”真心。她都能不要脸面的当众“告白”了,此时在喜欢的人面前服个软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满是泪水的小脸有意无意的蹭着男人的大腿,间隔着再来两个浸满泪水的怯怯大眼,怎么看怎么可怜,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片情深意重。
若是一般的男人,面对着这种真心,说不定真就心软了。
毕竟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对自己“一片真情”的女人了。
但是,端木殊是谁。
作为在残酷宫斗中杀出来的皇子,对于宫里面女人的手段,他不知道见识过多少。真情?端木殊心里冷笑了一笑——他可不是先帝那个兢兢业业,一辈子就知道追求真情真爱的傻蛋。再说,他压根就不相信单雪所谓的真情,不过都是借着他爬向更高地位的手段而已。
挥手拂开扒着自己的女人,单雪啊—的一声叫唤,身子一斜,歪倒在了一旁。
“单德妃御前失礼。即日起禁足宫中,无旨不得出宫门半步。”皇帝丝毫不念情谊,十分冷淡的说道。
看着皇帝决然而去的背影,单雪这下可真是傻掉了。
“陛下?”李贵在皇帝身后小心翼翼的叫着。
端木殊沉吟一瞬,漠然道:“去风栖宫。”
皇帝进来的时候,皇后正在用午膳。她素有节俭之名,是以此时四方的紫木漆桌上也只摆着四菜一汤罢了。“皇上怎么来了!”见到自家夫君,皇后立即站起身,脸上也露出柔和的笑容。
“怎么,皇后不希望朕来?”一撩衣裳下摆,端木殊坐了下来。
皇后听见这话,脸色瞬间闪过一抹不自然,拧了下手里的帕子,口中却道:“皇上说的是哪里话,您愿意来,臣妾只要高兴的份呢!”
端木殊看了她一眼,随即对着四周伺候的宫人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刑嬷嬷对自家娘娘使了个眼色,带着底下的宫女们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皇上是有话要对臣妾说?”皇后直视着皇帝,一脸担忧的问道:“可是德妹妹那里有了结果?”
端木殊点了下头,轻描淡写的把底下差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皇后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早就跟锣鼓一样敲的震天响了。
人这种东西,心里若是有鬼,面上总能看出来一些,再顶着皇帝那像是x光射线一般的目光,皇后难免就开始有些扛不住了,她不自在的移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自道:“德妹妹为了争宠,不惜装神弄鬼。虽是不对,但那欲意陷害栽赃之人却也可恶,不知道皇上查出来了没有?”
“皇后认为朕应该查下去?”
皇后攥紧了手指,皱着眉头,眉宇见浮现出一抹坚定:“背后那人实在可恶,不抓出来,不知以后还会做什么样的恶事,实在令人难以安心。”她已是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的,无论是谁往下查,都绝对不会牵连到她身上,甚至便是有了什么意外,她也准备好了现成的替死鬼。想到这里,皇后心里不禁微微镇定起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皇帝却没有再接这个话茬,反而口风一转,沉声问道:“当年,朝廷上下,都一立主张废后,你知道,朕最后为什么没有答应吗?”
一瞬间,皇后心中如坠冷窖。
她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话。
为什么不废后?
这个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想了多少遍。为了当时的朝局稳定,为了他们两个举案齐眉的那几年?
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皇后脑海里恍恍惚惚的就闪现了许多念头。
“臣妾也想知道呢。”她呆滞的,充满木然的说道:“臣妾也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不废了我?”
“因为朕觉得,你还算是个聪慧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端木殊虽然是在笑着,但是看在皇后眼里,却是那样的令人感到恐惧。
☆、第048章
“娘娘…”宫女紫鸳面带惶恐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抖着声音道:“娘娘,刑嬷嬷被杖毕了。”
没有任何理由,被皇上随意的就给杖毕了。
久久呆愣在那里的皇后就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瞬间睁大眼睛:“你,你说什么。刑、刑嬷嬷她。”
宫女点头泣不成声。
“刑嬷嬷,没了!”
没了,没了,没了。
皇后浑身一软,没有骨头似的瘫在地上。
“娘娘,娘娘,您怎了了?别吓奴婢啊!”
“呵…呵呵……哈哈哈哈…………”皇后突地大笑出声,她在笑自己蠢,在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朕要的是个安生的后宫。”
他要的是个听话的皇后。
原来是自己想差了,原来他对自己真的是半点情谊都没有了,锥心刺骨的疼痛从四肢百骸钻出,皇后突地面上一金,竟是喷出一口鲜血出来。
“娘娘,娘娘,来人啊,传太医,快传太医……”
宫女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凄厉的响起。
单德妃被禁足宫中,皇后娘娘又旧病复发,这就像是一个讯号,一时间整个后宫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漪宣殿】
苏海棠听得寒露所言,心下也已是有了判断。虽不知那其中详情到底为何,但观其结果,皇后与单德妃,怕是两败俱伤了吧!
“何必总是要斗来斗去,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好吗?”苏海棠微叹息的说道。
“这宫里的女人可不是个个都如主子您这般与世无争的。”
与世无争?苏海棠苦笑了一下,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怕是立刻就会回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吧!
“娘,娘……”便在这时,一连串儿的脚步声响起。却是宝笙晃晃悠悠的进来了。胖闺女手里拿了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红色小花,奔到苏海棠身前,开开心心的叫道:“娘,带花花。”
苏海棠瞬间抛开那些个惆怅,低下身子,任女儿笨手笨脚的把花儿插在自己的耳边。
“娘好看吗?”
宝笙使劲儿的点点头:“漂漂。”
小小的女童,笑起来的样子是那样的纯稚无邪,瞬间驱散了苏海棠心中那一丝丝的阴霾。
她已经够幸运的了。
所以一定要惜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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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同指尖的阳光,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走过,四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天气晴朗。苏海棠闲来无事便带着宝笙到院子里的荷花池中去钓鱼,这些鱼儿被精致的养活长大,各个都是肥头大耳,傻不拉几的,基本上是一钓一个准。所以当端木殊翻过院子里的影壁后,就看见了正笑的花枝乱颤的两人。
大的那个上身穿了件嫩红色的比素马甲,下身则是件水色的妆花裙子,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