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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要去想吴家镇?死丫头,去吴家镇这么大的事你还敢瞒着我!”席白川怒了,拎着她的耳朵教训,“要不是我机智,我看你这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玉珥又羞又恼,打掉他的手的,捂着耳朵气鼓鼓地说:“皇叔不是很忙吗?我这是不想打扰皇叔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忙了?”
玉珥牙尖嘴利道:“皇叔昼伏夜出,以身为饵,牺牲色相,劳苦功高,这等小事我自己能解决,自然不去打扰。”
席白川停顿了一下,仔细琢磨她这一番话,才明白她是在暗指他去潇湘梦的事,脸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地问:“晏晏这是吃醋了?”
吃、吃醋?
谁吃醋了!
玉珥怒:“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尽管玉珥极力否认,但席白川是何许人也,他素来是特立独行,反正他就是觉得玉珥是吃醋了,于是很贴心地安慰:“晏晏放心,皇叔我并没有出卖肉体,我的第一次依旧是你的。”
玉珥:“……”
“殿下,王爷,下官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一直被忽视的大理寺卿裴大人表情也很苦逼,心想无缘无故把他约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听他们……调情?
“咳咳。”玉珥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说,“裴大人不要理她,我们出城吧。”
裴浦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出城,但是还是顺从地上了马,两人并驾齐驱了一段路,后面就追上来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某人道:“我也去。”
“你去干嘛?”
“保护你。”
玉珥白了他一眼,但倒是没有真把人赶走。
玉珥找来裴浦和一起出城,是想让他当她查画骨香案的助手,她觉得他作为大理寺卿,有丰富的办案经验,再加上冬狩刺客案两人合作过一次,合作起来肯定会比较顺手。
路上玉珥简单说了一下画骨香的事和此行的目的,裴浦和听完有一瞬间的怔愣,甚至忘记了驾马,落后了玉珥他们几步。
玉珥回头,看到裴浦和微白的脸色,笑道:“裴大人很吃惊吗?”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画骨香这三个字就代表着骇人听闻。
席白川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垂在身侧,长发宽袖被风扬起,姿态十分潇洒,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浦和,没说话,但眼底的深意却烫得裴浦和浑身一凛。
“是、是啊,下官万万没想到殿下是为了此事出城。”裴浦和重新策马,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玉珥倒是没注意:“是啊,这次我们去吴家镇,找那个起死回生的捕蛇夫,我感觉他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些关于画骨香的事。”
“殿下千金之躯,怎可以身犯险,不如让下官独自前去即可。”裴浦和说道。
玉珥摇头,执着道:“这件事父皇让我全权处理,我觉得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但是吴家镇那种荒芜的地方,殿下身边又没有带护卫,若是遭遇不测,下官万死难辞其咎。”裴浦和眼神关切,很不愿玉珥以身犯险的模样。
此时席白川却忽然问:“裴大人去过吴家镇吗?”
裴浦和登时皱眉:“王爷此言何意?”
席白川用马鞭轻轻敲着马头,不疾不徐道:“裴大人说吴家镇荒芜,若是没去过,又怎知荒芜?”
“吴家镇就在城外,下官身为京官又为大理寺卿,知道那个地方很奇怪吗?”
“那就是不曾去过了?”
“不曾!”
席白川轻笑了一声,别有深意道:“那就好。”
第三十九章 皇叔掐指一算
玉珥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谜底,但她去吴家镇的心意已决,无论裴浦和怎么说都不动摇,知道最后干脆说了一句:“反正有皇叔在,他武功高强,千军万马当前都不足为惧,更不要说一个小小吴家镇。”
裴浦和无言以对,只好沉默。
倒是席白川摸着下巴,回了一句:“原来我在晏晏心目中这般厉害啊。”
玉珥:“……”
——
吴家镇在城外,据说很偏僻,但玉珥没想到这么偏僻,他们三人出城后跑了一个多时辰,被说是吴家镇了,什么镇都没看到。
三人在一棵大树下停下马蹄,四处张望,玉珥皱皱眉:“我们是走错路了吗?”
“按说应该就在这里,下官看过地图,似乎没到这么远的地方。”裴浦也很纳闷。
席白川抖着缰绳,指着一个方向:“继续跑下去应该就能看到吴家镇。”
裴浦和学着他刚才问他的语气,反问到:“王爷来过这里?”
“没有。”
“那王爷怎么知道跑下去就能看到吴家镇?”
席白川看了他一眼,神情戏谑:“本王掐指算出来的,裴大人觉得这个回答如何?”
裴浦和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玉珥觉得还是能相信一下他的,毕竟他之前几次都算对了,也就策马继续往下跑。
骏马又跑一段路,总算是让他们看到了一个石碑,上面就刻着‘吴家镇’三个大字,只是这个镇……很破。
荒草丛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而且很萧索,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在走路,他们三人牵着马走在街道上,路过的村民都要回头多看他们几眼,那眼神有戒备警惕也有好奇深究。
“吴家镇只有五十多户人家,不是捕蛇为生就是砍柴为生。”玉珥调查过吴家镇,所以对这里的基本情况有一定了解,指着远处一座山说道,“可以说这个村庄上上下下都是靠着那座山生活,所以较为贫穷和落后。”
席白川点头,看到村口有一个简陋的茶棚,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朝着茶棚走去。
裴浦和牵着马走在前面,席白川和玉珥并肩走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小心点裴浦和,别太信任他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玉珥不满,“你不能这么心胸狭窄,当初他抓你也是公事公办,再说过了,其实还是你自找的呢。”玉珥觉得席白川会对裴浦和有意见,是因为当初冬狩刺客案时,裴浦和以在凶案现场发现他的玉佩为由将他带去大理寺问话,所以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我是怕你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席白川瞪她。
玉珥觉得他完全是在无理取闹,也懒得理他,将马拴在木柱上,跟着裴浦和走进茶棚,各要了一碗凉茶——倒不是真的渴了,他们身份都非同寻常,出门在外饮食都不会随意,他们只是想借此和店家打听那个起死回生的人是谁。
“三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店家是个老头儿,骨瘦如柴精神却挺好,只是那双眼睛浑浊,看人好似雾蒙蒙的,有些让人幕拧�
席白川含笑点头:“从承县来的,来做生意。”
承县是和帝都相邻的县城,玉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谎报家门,就算他们是从帝都来的,这些人也猜不到他们的身份吧?
店家嘿嘿笑着:“我们这到是时常有承县的人来做生意,只是三位看着很陌生,是第一次来吗?”
“我们是老徐的人,他最近在忙别的事,让我们三人代替他来。”席白川面不改色地扯淡,“只是我们兄弟三人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还真不是多认识路,还想着等会上街找人问问。”
店家恍然大悟:“原来是徐老板的人啊,就说三位面生得很,还以为是走错路了,毕竟我们这都是熟人来。”
席白川只是微笑,端起茶碗将要喝一口,玉珥脸色微变,手在桌子下拉住他的衣摆——你疯了啊!不准喝!
席白川没理她,唇已经贴到了茶碗边。
店家忽然说:“三位客官,我忽然想到了我这新到了一种好茶,不如三位尝尝那种?”
席白川适时放下茶碗,长眉上挑:“好。”
换了茶,玉珥仔细闻了闻,确定这次茶水里没下蒙汗药,只是她还不敢喝,怕又被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回头看席白川已经喝了大半碗,咂咂嘴说:“这凉茶倒是甘甜得很。”
玉珥压低声音说:“你今天出门脑袋被门挤了?怎么对食物都那么没防备?”你这佞臣不是素来谨慎多疑的吗?你这么随意你的仇家们知道吗?
“你闻味识药的本事还是我教你的,难道你闻得出来茶水有问题我就闻不出来?”席白川有自知之明,怕自己那张脸太招摇,特意给涂黑了,只是即便黑了脸,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和风流却是难掩半分,他说道,“我只是在消除店家的疑心罢了。”
裴浦和疑心又起了:“王爷怎么知道承县有个徐老板时常来这里做生意?”顿了顿,他又睨着他问:“又是算出来的?那王爷真可以去自荐钦天监一职。”
席白川也认真回答:“你可以蠢,但是不能嫉妒我比你聪明。”
裴浦和脸一黑:“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承县,原名徐县,县中大户八成以上都是姓徐,我瞎蒙的呗。”
裴浦和:“……”
玉珥:“……”
这个答案真是一点奇幻色彩都没有。
三人也不着急了,慢悠悠地在茶棚喝了两碗凉茶,等到日落西山,天色渐黑,三人才非常有技术含量地套话,套问那‘起死回生’的捕蛇夫是哪户人家?
店家似乎很惊讶他们的不知情:“就是和徐老板做生意做了好几年的吴三儿家啊。”
“吴三儿我们当然知道,我们就是来和他做生意的,不倒真不知道那个起死回生的人就是他。”席白川赶紧把话圆回去,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问下去,一副只是随口问起的样子。
第四十章 同床共枕
席白川转而道,“还有麻烦店家一件事,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吴三儿家在哪里,能不能给我们带个路?”
“当然可以,嘿嘿,还别说,我们这镇不大,但路却是不好走,三位小心些。”店家说着就回屋提灯笼,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这吴家镇真像个荒镇,野草丛生不说,还道路崎岖,玉珥前天在嫦昭仪那烫伤的脚踝还没好,再被这些大石块小石头绊来绊去,那滋味真是说不出的酸爽。
席白川忽然握住她的手,走前她一步,示意她跟在他身后,走他走过的路。
走了一段路,店家站在了一间破旧的屋子门前,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屋里就亮起烛光,一个汉子披着衣服来开门,店家简单介绍了他们三人,那吴三儿仔细打量他们三人,席白川坦坦荡荡和他对视,半响后吴三儿就让他们进门了。
“时辰不早了,三位不如先休息,明天再谈生意?”吴三儿说。
席白川颔首:“好。”
于是吴三儿就把他们带上了楼,这种破落人家自然是简陋,只有两间房,一间住着吴三儿的娘亲,他们三人注定是要挤一间房,而他自己则到楼下去打地铺。
玉珥盯着那铺着干草和兽皮,看着有点脏有点硌身的床,淡定地说:“席兄,裴兄,小弟一点都不困,两位请不要客气地同床共枕吧。”
——
最后玉珥没有如愿以偿,她被席白川拎上床,他们三人躺在了一张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
裴浦和深深捂脸,企图起身走人,席白川凉凉道:“裴兄睡不着吗?那就去吴三儿一起蹲在楼梯口监视我们吧。”
裴浦和只好乖乖躺下。
玉珥睡在最里侧,侧着身在席白川耳边小声问:“他在监视我们?”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侧,席白川耳根有点红,不过好在夜黑看不清楚,也压低声音说:“那是当然。”
他们三个来历不明的人住到他家,但凡是有点警惕心的都该盯着他们。
“我觉得这个吴三儿有点奇怪。”玉珥小声道,“感觉不像是个普通的捕蛇夫。”
席白川笑了笑:“和画骨香扯上关系的地方,能不奇怪吗?”
“不过我们的运气真好,随口瞎掰了一个身份,居然误打误撞住进了这个所谓被画骨香‘起死回生’的捕蛇夫的家。”玉珥来之前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
席白川没接话,只是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