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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立马就有了底,慎儿此出,原来真的是在试探我对慕容恪的情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了,以至于我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一笔恩怨情仇在。
舒太嫔想利用她为姐报仇的心引我入局,可是慎儿何尝没有利用她的私心在做权衡呢?
相较一个无论是在家族地位还是情感寄托上都对自己形成威胁的长姐,也许她的退出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吧。
她现在是打比喻么?如此隐晦,她未免太给我面子了。
“慎郡主应该觉得那位姑娘是不爱茶的吧。只不过在众多的不爱中,总能产生一味特别的,相似又相异,追根溯源,却是天差地别。”
她看着我的眼睛,良久,不屑地一笑道:“她倒是心里通透地很?”
“何止是通透,她还知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呢。”
慎儿的面色终于舒缓了下来,眼里一瞬的杀机转而成了一抹不屑的戏谑之意。我紧攥的手心已经被粘腻的汗渍湿透,掩在茶几下抖得不行。这下舒了口气,终于松了一松。
她闲手又为自己续了一杯茶,轻声道:“太后娘娘要不要听一听故事呢?慎儿夜观星象,可是得了一些趣事儿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又绷了起来,凝眉道:“天象也能说故事?”
“可巧,慎儿早起又听了一桩奇事儿,很可能是应了这个故事呢。”
我心底里的不安越来越甚,她邀了一邀手:“娘娘就赏脸喝了这一杯吧,我且来讲讲,孟首辅昨夜的‘奇遇’。”
孟卿九他怎么了!大惊之下,我几乎是跳将起来,后背凉意嗖嗖,心里已经被碾地快要窒息。
“孟、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貌似很欣赏我崩溃的模样,笑意更甚了,凝视着我面前的那盏茶道:“娘娘再不喝,茶可就凉了呢。茶凉了,故事,也就要凉了哦。”
“你最好讲好了,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仰头喝掉了面前一盏茶,沉着脸坐了下来。
她起身绕到我身侧,却没和我谈孟卿九,而是信口问道:“娘娘觉得,当今天下如何?朝政如何?天子又如何?”
我强忍着一股要把她抽翻的怒意,冷冷道:“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只管看好你的星星,祈好你的福便是。郡主可别告诉我,昨夜孟首辅来和你畅谈国事了。”
我从前倒真是小看了慎儿这丫头,她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心思却不是一点点,我腆着一张老脸,难不成还要被她牵着走?看来不把话说开了,她是不会和我好好说话了。
“我只想知道孟卿九怎么了。慎郡主稀罕慕御史,哀家就是给你们赐婚都不在话下。哀家现在稀罕孟卿九,咱俩错开来,你意下如何?”
承认爬墙又如何?反正傅家的名声已经够烂的了,不在乎再填上我这一笔。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地开诚布公,眼里的神色更加纠结了沉郁了。
良久,她勾起嘴角,肆意一笑道:“这么看来,孟首辅为太后娘娘做的一切,倒真没有白费。只不过那牺牲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总是揪着你的心,说一些欲言又止的话,像针刺爪挠一般叫你难受。
我不想再和她这么无聊的耗下去了,愤怒地起身,径直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如果你不能一次说完,那就恕不奉陪了。总有人能给我想要的结果。”
背后寒意泠泠:“太后娘娘以为自己还走得出去?”
我脚底一阵虚浮,伴着一股莫名的眩晕袭来,依着门框无力地瘫倒下来,手心瞬间沁出层层细密的汗珠。
该死的,她在茶水中下了什么!
吃力地扶着门框,我眼前的慎儿瞬间交叠成了模糊的重影。
“你……”
“啧啧,你到底是太傻了还是太过相信慕容恪了?明知道占星阁的主人是我,你还是来了?我反复暗示你喝那杯水,你就一点也没发现有问题么?哦,也对啊,孟卿九昨夜为了护你周全遇袭,现在都在历生死之劫了,你怎么还有时间顾自己的安危呢,嗯?”
我勉强撑起力气,虚弱地开口道:“慎儿,你会后悔的。”
“我会后悔?呵呵,尊贵的太后娘娘,你还叫我慎儿呢?嗯?”
她的容貌在我面前越来越模糊,然后声音变得阴森幽怨,笑得尖利。
难道是……谨、谨儿?!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她不是已经!
“重见故人的感觉如何啊,琼乐郡主?”
“你、你居然没事。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在等今天?”
远处的“慎儿”突然失控,一下子扑到我面前,狰狞的模样像是一条毒蛇。
“没事?你见过半死不活的‘没事’么?你见过见不得天日的‘没事’么?你知道扁担宽的廷杖落在身上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么?你知道披上一张别人的面具从此没有身份的感觉么?你说那叫没事?!哈哈哈。不愧是万万人之上的傅瑶,不愧是大胤最尊贵的昭毓太后!原来这些炼狱般的感觉,对于藏在金乌里的你来说,叫‘没事’!”
我的心底早已凉得没了温度,身子像是一滩软泥,被她晃得直想呕吐。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对慕容恪的占有欲害了她,我的骄傲和目中无人害了她,她虽然被人利用,可是一切的根源却的确是我。曾经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孩儿,已经一去不返了。
“你想报仇,你现在已经对我下毒了不是么,那你让我死得明白些,孟卿九、他、他到底、到底……噗——!”
我撑不了说完所有的话,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我的整个口腔瞬间被腥味所充斥。
她俯身下来,一手撑起我的下巴,死死捏在手里,戏谑道:“怎么,这就难受了么?一切才刚刚开始呢。太后娘娘,您听说过‘移魂’么?怎么办,小女实在没有权利房您出宫去见生死边缘的孟首辅呀。可是小女不才,还是会些邪术的,您怕不怕呀?”
移魂,巫术中一种奇妙的分支,能令人的魂魄暂时离开本体,去做一些自己未成的心愿。通常都是作假死脱身之用,可如果一炷香的时间不能归位,那就直接去见阎王爷了。她一炷香后会唤醒我?简直是做梦!
“当然了,您也可以拒绝我。方才的茶水里已经下了移魂的药引子,要是半个时辰内不进行移魂,就会直接毒发身亡。反正最后遭殃的是我妹妹和舒太嫔,娘娘万万人之上,是多少白骨累起来的,怕是也不在乎这两个了吧?”
移魂还能救慎儿和舒太嫔一命,不移魂,直接我们三个玩儿完。我冷笑,谨儿,你倒真是恨我入骨了。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哂笑道:“哀家倒是真的好奇谨儿你的手艺。都说你自小天资就不如你妹妹,哀家还真的怕啊,不要没有享受到灵魂漂移的快感,直接命丧你手了。”
她恶狠狠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要你眼睁睁地看着孟卿九是怎么痛苦地死去的。我爱的人不爱我,你爱的人,我也要你得不到!”
我已经顾不得琢磨她那恶毒的诅咒,眼皮重重地阖上,只听得四围全是诡异的铜铃声和符咒声,身子像是纸张一般漂浮起来,瞬间一种灵魂冲刺的压迫感通身袭来,剧痛过后,灵台豁然清明。
睁眼一瞧,这里不是孟卿九的竹舍么!谨儿果然有两下子,早知如此,就应该留个可靠的人在身边,届时里应外合抢出我的身子把我的魂儿喊回来,也不失为脱身的好法子。
“小九,你撑住!”
这是徐少亦的声音!孟卿九他到底怎么了!
我赶忙往屋里飘去,可一时没有掌握得了度,等反应过来已经直直朝门框上撞去了。我正绝望地捂住脸,准备装个七荤八素的,却没想到居然附在门框上,一下子就穿了过去。
浮在半空中的我心里一阵后怕,果然啊飘什么的都是进出自如的大角色啊。
我刚缓过气儿来,帘子后面迎面就走出来了两个人。
“庄主,小九的伤太重了,恐怕……”
“先别说丧气的话,虽然那些兵器上都是涂满剧毒的,可是用的都是对付女儿家的阴毒。若是阿瑶那样的体质自然抵挡不了,但是小九常年习武,而且常年服食各种药物,也许,这是他的运气。”
居然是大舅和忠和!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而且忠和不是在那场暗杀中重伤身亡了么?
可我一时顾不上许多,直接飘到了孟卿九跟前。他面色苍白无力,高烧烧红了面颊,一双干裂的薄唇死死咬着,裸着上半身,身上全是缠着浸出鲜血的绷带。一旁的徐少亦闭着眼一边发抖一边给他擦拭着身子。
是谁,到底是谁把他伤成了这样!眼泪在我眼眶里面打着转儿,我触不到他,只能俯身贴着他的面颊,听他轻声呓语。
“阿、瑶……危险……”
他居然还在唤着我的名字,担心我的安危。傻瓜,你都快死了知道么!
“庄、庄主!”
徐少亦突然大喊一声,一瞬间面色惨白,一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儿呆立在原地。
孟卿九紧握着的手被掰开,一枚古铜色的令牌滑落在地。
右、右令?怎么会?!
“孟首辅,我是阿沫!我家主子被困住了可能有危险你开去救她!”
阿沫猛然推门而入,恰巧看见滑落在地的令牌,在我能看见的地方,瞳孔骤然放大。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人猜出来啦!
伐开心,包包儿送不出~呜呜呜~
突然笔锋一转小虐几章过瘾不啦?
下节即将开启无敌逗比的逗比虐模式~
咳咳咳,都搬好小板凳儿啦,准备笑到哭吧~~~
提着一口气飘浮在空中的我,都感觉自己被打击地太大,都快要掉下去了。
那并不是我爹给我的那枚右令,可是却比我爹给我的那个看上去更为真实。
那枚令牌通身闪烁着一种诡异的铜绿,乍看上去还有些刺眼,尤其是那半张老虎脸,诡异狰狞,尽数是被人摸得久了的那种阴柔感。
一抹阴森的寒意浮上心头,我隐隐觉得,好多事情都渐渐偏离了轨道,就想着不如到此为止了,却发现已经骑虎难下。
我大舅看上去最为诧异,并不是为了右令,而是对着突然闯入的阿沫。他开口就问道:“阿沫,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心下一惊,大舅也知道阿沫,还是很熟稔的模样,难道阿沫她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么?
徐少亦把那枚右令呈给了我大舅,大舅倒是没对右令流露出多少讶异之色,只是不动声色地收了,然后一下便陷入了沉思。
阿沫目光随着右令一下子空洞了一阵,然后猛然回过神儿来,说道:“庄主,你们快去救郡主吧!她八成被占星阁那位困住了!”
昏迷中的孟卿九闷哼一声,徐少亦及时按住了他,蹙眉道:“怎么回事?好好的,她去占星楼做什么?”
“郡主她今天执意要上朝,说是、说是要查清楚十三年前发生的事……奴婢真的拦着了,可是拦不住啊。奴婢也不能说得太明白,说将军并没有死啊!”
什么,我大哥没有死!我觉得浮在空中的身子都快要散了,阿沫这个小混账,她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我大舅瞬间眸色一拧,正要说话,我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异样感,像是在被什么人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