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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渐渐远去不见的叶儿,陈子贤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惭愧。
毓秀拉了拉他的衣袖:“叶儿……似乎不记得自己有过孩子的事情了!”
她刚才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仔细的观察过叶儿的神色,却并没有发现她有任何的伤心和难过,而是一脸的坦然。
“嗯,她似乎对那段日子的事情,真的不记得了!”陈子贤也看着她远去的地方,说道。
“那样也好。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毓秀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头说道。
“看你,就是心地善良!”陈子贤笑着说道:“我有你们两个,就是最大的福气了!”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肚子,眼里是一片即将为人父的慈爱。
“你一定要对叶儿好,她也不容易!”毓秀还不忘记叮嘱一句。
“会的!”陈子贤默默地说道。
“我也有些乏了,你扶我进去吧?”毓秀充满爱意的眼神,望向身边的男人,笑着说道。
“好,我陪着你!”陈子贤十分温柔的扶着她,生怕有任何的不小心,会磕了碰了似的。
一路上,叶儿折了许多的花。
玫瑰的刺,悄悄地刺破了她的手指,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花真好看!”叶儿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那一大束鲜花,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
“以后,我会多多出来走走。也会折一些,送给毓秀郡主的!”叶儿闻着手里的花,灿烂的笑着。
“啊啊……”黑奴忽然扯住了她的胳膊。
叶儿抬头看向那边,就见王妃带着几位夫人,在那里缓缓的溜达着,说着什么。
她便紧走几步,撵了过去,脆声说道:“叶儿参见王妃娘娘,见过几位夫人!”
笑盈盈的施了一礼,她顾盼左右,说道:“今日天气不错,王妃您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啊!”
“你这是……”王妃看了看她来的方向:“你去哪里了?”她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让人听着心里发怵。
“叶儿这是为您去采花呀!”她将手里的一大束玫瑰花伸到王妃眼前,笑着说道:“叶儿记得娘娘您喜欢泡玫瑰花浴,所以,想乘着此时花开正盛,为您炮制一些,等到冬天的时候要用啊!”
她无辜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看着王妃,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无法再发火了。
“是这样?”王妃的话终于软了下来:“叶儿有心了!你的身子刚好,不要随处乱跑,知道了吗?”
“叶儿多谢娘娘的关心,叶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叶儿赶紧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王妃说道。
“是,那叶儿告退了!”叶儿抱着一大束的玫瑰花,高高兴兴的走了。
看着叶儿那天真烂漫的样子,王妃心里有些异样,就听身边的兰月婵说道:“姐姐,我怎么觉得这个叶儿有点奇怪!”
“说说看?”王妃挪动脚步,瞥了一眼已经远去的叶儿,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看,应该说是失去了孩子的女人,一般都会阴郁而悲伤。更何况,她那时候不是也很极端吗?”兰月婵很是疑惑:“可今日看她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失去过孩子的样子,反倒给人一种天真灿烂的感觉。”
“我也觉得很奇怪呢!”王妃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那里折花的叶儿:“先前她一直都对我敌意有加,自打这次病好之后,整个人突然都变了。”
“想不通!”兰月婵很疑惑。
“娘娘,奴婢听下人们说,叶儿好像失去了那段记忆!”翠儿的话,让这两个人很是惊讶:“怎么会这样?”
“妹妹在皇宫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一种病,叫做‘选择性失忆’。也许那个叶儿就是那样啊!”丽姬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忽然插了一嘴。
“这是什么病?”王妃好奇的看向丽姬,问道。
“好像是说,病人会对自己记忆中那一段最痛苦的记忆,有选择的忘记,或者封存起来,不再记得。”丽姬也是说了一点点,其余的,她似乎并不是很清楚。
王妃再次看向叶儿那边的身影,勾唇一下:“这样岂不是对大家都好?”
“看来,叶儿的福气不小呢!”兰月婵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行了,我们不要议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了,还是去别处赏一赏花,来的最是实在!”郑美莲不愿意在叶儿的事情上纠结什么,扭转话题的同时,扭转了自己前进的方向,往另外一边而去。
叶儿重重的走在鹅卵石小径上,一边伸手摘着那带刺的玫瑰花,一边咬着牙关,嘴里一股血腥之气渐渐袭来。
黑奴看着前面的叶儿,受伤被花刺扎得已经出了血,她却浑然不觉,仿佛那被扎得出血的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啊……唔……”黑奴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上前轻轻地用自己的抱着花束的手肘碰了碰叶儿。
叶儿仿佛才清醒过来一般,看了黑奴一眼。
“啊……”黑奴用眼神看着她的手指,那上面斑驳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这儿啊?”叶儿看了看一双葱段般的玉手,上面的血迹看起来有一种姹紫嫣红的感觉:“白色上面透着红色,很好看啊!”
第231章 春娘失踪
第231章春娘失踪
她似乎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一般,看着那双手,漠然的说道:“心痛,盖住了手上的刺痛。”
叶儿远远地望了一眼已经转过林荫道不见了的那帮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我会为自己和孩子报仇雪恨的,但不是现在。”
这个世界上的人,总是健忘的。
罗素姬离开浩王府已经很久了,渐渐的,大家都不再提起那个曾经被浩王爷宠爱有加的女子。
那个已经渐渐地长满了荒草和荆棘的小院子,如今已经是郁郁葱葱的长满了蒿草,还有飞鸟会时不时落在那里,追着花丛里的虫子吃。
老鼠也成了那里的主人,将原本干净整洁的寝殿,变成了一个个的窟窿和它们的地下宫殿。
那虚掩着的院门,再也不愿意有人进去了。
但除了一个人!
当陈子凡回到王府之后,便得到了罗素姬已经逝去的消息。
面对母妃担忧和关切的眼神,陈子凡控制了自己的悲伤和难过,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长时间都不愿意再出来。
后来,他便着人将罗素姬那里满屋子的书全部搬回了自己的寝室,只因她曾经说过,这满屋子的书,若是她有一天不在了,便由他保管。
陈子凡渐渐地开始爱上了喝茶。
那淡绿色的茶汤,飘起的一缕缕清爽味道,仿佛就是曾经在那小院里喝过的记忆。
几乎每天,他都会在自己的廊檐下,放上一张案几,点上一炷清香,泡上一壶清茶,看着那一本本的书籍。
每当茶香缭绕之际,他便会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念着那个美丽、特别的女子。
“人生在世,一日三餐之外,其余的,都可以不计较。”
“你是一个男儿,有大好的前程要奔,将来也是封侯拜相的人。”
这是他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仿佛字字珠玑,寓意不凡!
“我会做一个随自己心愿的人,不会在这沉闷的王府大院里,消磨了所有的雄心壮志,蹉跎了珍贵的年华和生活。”
陈子凡曾一度在心里默默地对罗素姬说着,也是对自己不断地说着。
春娘依然是浩王府里的管家,一应采买都是她亲自负责。
这一天,她和往常一样,带着几位婆子一起上街去置办王府里的日常所需。
就在别人忙着采买的时候,忽然,有个一身淡绿色衣裙的女子,拦住了春娘的去路:“您就是浩王府的春娘吧?”
春娘一愣,看着那薄纱敷面的女子,小心的说道:“我就是。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我家小姐有请!”那女子脆声说道:“请随我来。”
春娘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你家小姐是……”
“您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女子说道:“我们没有恶意。请跟我介意不说话,请!”
春娘看了一眼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这热闹的大街上,她们也不会对自己一个王府的管家做什么的,便顺从的跟着那女子往另一边而去。
转过街角,便看到有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身后是一辆豪华的马车,正等着她的到来。
一看到春娘那肥嘟嘟的身子,那女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说道:“春娘在上,请接受我替我家小姐的这一拜!感谢春娘的救命之恩。”
春娘一见,不由得后退一步,赶紧说道:“我不知你们所说的小姐是谁?春娘也确实没有救过那位小姐。许是你们……弄错了?”
“这里有一封信,您看了便明白了!”那白衣女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春娘。
春娘犹豫了一下,便打开了信封,看了之后,才恍然大悟,不禁眼眶含泪的问道:“她,如今可好?”
“拖您相救,小姐已经好了许多。”柳儿指着身后的那辆马车说道:“这是小姐要求的,让我等将您连同您的家人,一起送出京城。”
“为何?”春娘抬起头,看着那女子,问道。
“小姐说了,浩王府并非一个久留之地,您还是早日离开比较好。”白衣女子说道:“您的家人,已经在成外的十里亭等着。我们现在就送您过去!”
春娘其实早就有了去意,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也不敢轻易的离开,她怕王妃的灭口。
今日,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她替自己的达成了:“多谢姑娘的好意,春娘恭敬不如从命!”
“请!”
春娘回头看了一眼来处的街道,便低头上了马车,驾车之人挥舞马鞭,“啪”的一声落在马背上,马儿便往成外而去。
城外十里亭。
春娘的家人都在那里等候。
白衣女子将她送到之后,便从身边侍女的手里拿过一个锦缎包裹,双手递给春娘:“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江南某镇的一处房产,还有一些够你们一家人生活无忧的银钱。”
春娘没有推辞,接过包裹,自己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磕了三个头,说道:“多谢……姑娘的思虑周全,春娘承她的情谊了!”
“赶紧走吧,迟则生变!”柳儿吩咐车夫将他们赶紧送出城去,并拍了两个人随车保护,直到目的地为止。
春娘上了车,车子很快便往既定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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