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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民给处理了!”
云硕提及这些,再次怒极攻心,一把拿过茶盏掼到地上,咆哮道:“真是可恶!可恶至极!”
“罗贼罪该万死!臣等一定会严查严办!陛下还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王云岭忙劝道。
“……不亲自到这里,不足以看清楚此贼的丑恶嘴脸!”云硕说着,把这几日萧颉和千寻查抄的账册重重的拍到书案上,厉声说道:“王云岭,封羡,曾成昆!朕今天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们三人,这件事情要彻查!从头到尾的彻查!而且每一桩每一件,朕都要确凿的证据!朕不要听见任何一个人说朕在这件事情上冤枉了谁,更不能听见有谁在这件事情上纵容了谁,包庇了谁!”
王云岭等三人忙再次跪地,齐声道:“臣等必定竭尽全力查清此案!”
“必须查清!”云硕拍案而起,怒喝道:“一定要给那些累死在金河边,冤死在金河水里的冤魂们一个公道!给那些至今无家可归的河工一个公道!给那些因为治河而被强行迁丁却至今得不到安置的流民一个公道!”
“臣等谨遵圣训!”王云岭朗声应道。
“好了。”云硕指了指书案上满满的好几摞卷宗,缓声说道:“这些——都是有关卷宗,人犯,都关在大牢里呢。你们自己整理一下,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萧将军留下来配合你们做接下来的事情。审完之后,主犯,全都押解进京。从犯该怎么处置的,写了折子给朕批复。”
“是。臣记住了。”王云岭再次应道。
“好了,你们来了,朕就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你们,朕可以松一口气了!”云硕说完,长长的吐了口气,抬脚往外边走去。
“恭送陛下。”王云岭等三人跪在地上转身,对着云硕的背影叩头。
云硕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王云岭才缓缓地抬起头来,一边起身,一边悠悠的叹息:“这个罗同江啊!作死不是这么作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封羡也跟着起身,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叹道:“去年春天,这河工上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朝中上下弹劾他的折子跟雪片儿似的,你说他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呢!”
“我说二位……王大人,封大人,你们快过来瞧瞧!”刑部左侍郎曾成昆翻开最上面的一叠卷宗,朝着王云岭和封羡叫道:“这,这罗同江贪污渎职也就罢了,怎么还有勾结叛乱,谋逆篡权的罪名啊?这又从何说起?”
“既然话说到这里,本官也不跟二位打哑谜了。”王云岭清了清嗓子,叹息道,“出京的时候我刚好听说邵小将军带人为了前礼部尚书邵锡兰的府邸。所以说,这事儿连着事儿,事儿牵着事儿,这后面必有大事儿!这趟差事咱们可得打起精神来办好!”
“王大人是内阁的阁老,思虑必然比我们刚周全。这事儿我们要多听王大人的意思。”
“总之,这罗同江的案子非同小可,咱们必须得殚精竭虑了!”
封羡和曾成昆都跟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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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对手的后手!
顾凝霜被单独压在一个牢房里,好吃好喝好伺候,还有人给她送了一大桶洗澡水给她洗澡。天下没有一个女人不爱美不爱干净,顾凝霜也不例外。吃喝对她来说不是第一重要的,那桶洗澡水对她来说才是及时雨。
她托着剧痛的身体洗了个澡,把身上沾了污渍血渍的衣服换成了囚服。又吃了点牢饭,精神上恢复了不少。
都说生命脆弱,但在逆境之中,生命却又无比的坚强。就像压在石头底下的种子,纵然头顶上有千钧之重,也会发芽,也会歪歪曲曲的长出去,寻找空气,寻找阳光。顾凝霜靠在草堆上,闭着眼睛自嘲的笑,自己就是那样的种子,纵然被石头压着扭着身子长歪了,也倔强的往上爬。
“你!出来!”狱卒在外边吼道。
顾凝霜睁开眼睛看了外边一眼,缓缓地起身走到牢房门口。狱卒打开牢房,喝道:“走!”
“去哪儿?”顾凝霜淡淡的问。
“去了就知道了。”狱卒冷声说道。
顾凝霜被带出牢房,送上一辆囚车,穿过济州城热闹的街道进了原治河总督府。她进门的时候,刚好王云岭也从外边进来,因看见一个女囚,因问:“这犯人是谁啊?哪位大人要提审?”
狱卒忙回道:“回王大人,她姓顾,是慕公子的犯人。”
“姓顾?”王云岭一怔,转身看着顾凝霜:“你抬起头来。”
顾凝霜缓缓地抬头,看见身穿一品官袍的王云岭,被这绯色的官袍上一品仙鹤的绣纹晃得眼晕,一时间竟忘了忌讳,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
“放肆!王大人也是你能直视的吗?!低头!”狱卒呵斥道。
顾凝霜像是没听见一样,朝着王云岭笑了笑:“王大人,你穿这一品的官袍,真的很好看。”
王云岭脸色一沉,皱眉道:“这是那个犯官府里的家人这么不懂规矩?”
狱卒忙躬身回道:“回大人,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是跟罗同江一伙儿的,慕公子专门吩咐好生看管,不许她自尽呢。”
王云岭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冷着脸问:“我怎么不记得案犯的名单里有姓顾的女眷?你是罗同江的家眷?”
顾凝霜冷声一笑:“他罗同江是什么东西!”
“嗬!”王云岭顿时对眼前的女子刮目相看:“原朝廷二品大员在你的眼里都不是东西?那谁在你眼里是东西啊?”
“谁?哈哈……谁呢?哈哈哈……王大人,你说呢……”顾凝霜忽然笑了起来,她就站在那里看着王云岭一直笑,笑得泪流满面。
“疯子!闭嘴!”狱卒狠狠地拉了一下手里的绳索,把顾凝霜带的一个趔趄。
王云岭那么大一个官儿被一个囚犯这样笑,一时恼怒,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顾凝霜被狱卒拽着从左边的通道往后面去,一路穿花度柳,却已经是心思万千。
那个曾经跟自己心心相印的男子如今已经位极人臣,一品官服穿在身上,衬托着他年轻的面孔多了几分老成的味道,却更加吸引人。若是当初自己选择跟着他,如今应是另一番处境吧?纵然不能封一品夫人跟他并肩,但至少也是有诰命在身的。不像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连一个最低等的狱卒都能给自己脸色看,不高兴了还能抽自己几鞭子。
只是,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顾凝霜已经不再疯笑,只是眼泪却再也止不住。
慕尧果然有一只黑鹰,是他几年前从悬崖上捡回来,当然,捡回来的时候这只被叫做黑妞儿的小鹰还只是幼鹰。经过几年的调教,小家伙已经长大了,而且凶猛无比,尤其是对血有着出奇的热情,只要闻到血的气味它就异常兴奋,跟吃了春药似的。
知道顾凝霜的心智比常人要坚韧许多,慕尧便做足了前戏,叫人弄了一只羊来,然后在羊身上划了一刀子,让受伤的羊在围起来的场子里奔跑。
天气炎热,血腥味便异常的浓烈。
羊一跑开,伤口的血流的更多。一只站在慕尧手臂上的黑妞便兴奋地扇动着翅膀,嗷嗷的叫着,几次飞起来都被脚上的铁链子给拉住。
慕尧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凝霜,抬手解开了黑鹰脚上的铁链,微笑道:“黑妞儿,去吧。”
黑鹰得了自由,扑棱棱飞出去,直逼那只受伤的羔羊。然后翅子一斜,身子压低,一爪子就抓在了那只羊的背上。伴着一声惨叫,鲜红的血映着阳光四下迸射,顾凝霜慌忙闭上了眼睛。
“别害怕,那只羊不会死的。”慕尧轻笑道。
顾凝霜咬牙道:“我知道。不过它不死,比死了更惨。”
“哟,你挺明白呀?”慕尧轻笑道,“看来这两天在牢房里养的不错,气色好了些,这脾气也好了些。”
“那还要多谢慕公子你。”顾凝霜冷笑道。
“不客气。”慕尧笑了笑,看着那只黑鹰顺利的从羊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飞往高空,“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儿。这里的事情快结束了,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
“不会的。”顾凝霜依然闭着眼睛,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她恶心,但她却竭力的忍着,“事情没那么快结束。就算他们结束了,我的事情也还没结束。”
“这么自信?”慕尧冷笑道,“那你要不要试试那只羊的滋味?
要试试那只羊的滋味?”
“不,我不想试。”顾凝霜哑声说道,“慕公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我想知道文臻和邵隽文的下落。”慕尧盯着顾凝霜的脸上的犹豫,冷冷的补了一句:“你可别说不知道,我是不会相信这种话的。”
“我知道几个地方,但不能确定他们会在哪里。”顾凝霜淡淡的说道。
“哦?说来听听。”慕尧说道。
“公子在逐月小庄往西北十里以外的山坳里有个小村子。那里住着十几家猎户。那个小村子从里到外都没什么玄机,就算你们的人搜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发现。但是小村子的地下另有乾坤,当年鬼手给我整脸就是在那个地下做的。我在那里养了三个多月。”
“还有呢?”
“还有,已经被烧成灰烬的无色庵。无色庵往北二十丈是一座古墓,墓里已经被掏空了,墓室曾被重新修整过,那里是公子的仓库。”顾凝霜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又补充道,“还有西山狩猎场南边有个山洞,里面存放的……是公子这些年来偷偷贩运来的火药。”
“果然是狡兔三窟。”慕尧给旁边的小嫚使了个眼色。
小嫚把一支竹哨放到嘴边朝着天空吹响,那只黑鹰在空中兜了个圈儿,呼啦啦飞回来,敛去翅膀落在了顾凝霜的肩上。它尖利的爪子抓破顾凝霜的肩头,顾凝霜又怕又痛,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我都说了!你还想怎样?!”顾凝霜脸色惨白朝着慕尧疯狂的叫嚷。
慕尧抬了抬手臂,黑鹰叫嚣着从顾凝霜的肩膀上飞起来落在了慕尧的手臂上。慕尧抬手抚了抚黑鹰光滑的羽毛,对旁边的狱卒说道:“好了,先把她带回牢房里去,且好生看管。等京城那边有了消息再发落她。”
小嫚去把顾凝霜刚说的这几个地方告诉韩芊,韩芊忙叫人飞鸽传书给邵骏璁,希望他能在这几个地方找到颜文臻。看着洁白的信鸽飞向碧蓝的天空,韩芊悠悠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文臻怎么样了。”
“娘娘别担心了。京中有宁侯和邵将军,邵隽文那厮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小嫚劝道。
“但愿吧。”韩芊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烈日碧空,悠悠叹道:“我以前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高高在上无所不能。如今才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人世的无奈原来跟权势无关。这些年,也不知道皇帝哥哥是怎么过来的。”
“对于陛下来说,娘娘开心快乐便是他最大的欣慰。所以,娘娘若是心疼陛下,就别为这些事情烦恼了。”小嫚拉着韩芊的手往屋里去,“这大热的天儿,您站在这毒日头底下,回头叫陛下看见了,还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这几天他为了那些事情忙得吃不好睡不着的,哪里还有心思管我?”韩芊轻笑道。
小嫚笑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