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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韩芊点了点头,示意小嫚继续说。
“其实我们可以在她们的饭菜里做点手脚,反正萧莲卿刚好身体也不好,如果她莫名其妙的死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韩芊眼前一亮,抬头看着小嫚:“可是,莫名其妙的死了容易,起死回生就难了。”
小嫚低声说道:“娘娘,也不是太难,奴婢听说有一种药吃了可以让人暂时没有呼吸和脉搏,跟死人无异。但这样的药对胎儿有没有影响就不知道了。”
“这话说得倒是真的。”韩芊一时也听犯愁。
小嫚刚要说什么,却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地站了起来:“有不速之客。”
“怎么会?”韩芊皱眉,心想这周围有五百禁军和两百忠毅候府兵把守,还能有谁能跑进来不成?
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禅院中,韩芊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谁?!”小嫚把已经摘下来的银簪紧紧地握在手中。
那人在十步之外站住脚步,躬身跪拜:“属下是宁侯夫人的信使。请皇后娘娘宽恕属下的冒犯之罪。”
小嫚还想再问,却被韩芊伸手拦住:“行了,如果他想伤害本宫,早就出手了。”
“属下惶恐。”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奉上一个信封,“这是宁侯夫人给皇后娘娘的信。”
小嫚上前去把那封信接过来,又狠狠地看了那人一眼,转身回到韩芊面前:“娘娘,信。”
韩芊接过信来拆开来看,里面一张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请皇后娘娘抽个时间见一面,地点就在大觉寺后山的梅亭中。
“本宫还真是不知道宁侯夫人居然回来了。”韩芊看完后把信纸折叠起来放进信封里,轻笑道:“行,你回去跟她说,本宫明天中午过去。”
“是,属下告退。”那人应了一声,又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小嫚心里愤愤的,咬牙道:“这些是什么人,工夫居然如此诡异!这个宁侯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韩芊轻笑道:“没事。她不会害我们的。而且,如果她想害我们也而不会用这种方式。”一个身怀绝世医术的人想要杀人,恐怕得有一百种方式让人不知不觉,用武力暗杀是最不明智的。
当晚,小嫚满腹心事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起来眼底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韩芊见了,忍不住笑问:“怎么,没睡好?”
小嫚闷闷的应了一声,依然是一脸的愤懑。韩芊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别郁闷了。中午跟本宫一起去梅亭,好好地讨教几招。”
“是。”小嫚狠狠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中午见了那人该怎么跟他好好地过几招。
梅亭,是西珏山后山梅林里的一个小凉亭。此时梅花早就落了,梅子还没有手指肚大,梅树上只有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将近古稀之年的宁侯夫人风采依旧,她的容颜似乎变了,但又似乎没变。她不像寻常女子那样苍老,脸上也没有那么多皱纹。只是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一根桃木簪别住简单的独髻,一身浅灰色宽松长袍和散下来的银色长发随风飘扬着,翩然临风,品格清高,仙姿玉质。
守在姚神医身旁的那个黑衣人看见韩芊和小嫚走过来,忙跪拜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万安。”姚神医也转身过来,朝着韩芊翩然下拜。
“夫人快请起。”韩芊忙上前去,伸手把这位誉满神州的神医夫人扶了起来,“夫人把我约到这里来,想必是有极重要的事情了?”
姚夫人拱手道:“倒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不过倒不是多重要。我也是出于一点私情而已,请皇后娘娘帮臣这个忙。臣自然会感激不尽。”
韩芊着拉着姚夫人的手在凉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来,轻笑道:“夫人跟我还需这样客气?在我的心里,夫人便如同我的母亲一般,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能做的,自然会为夫人安排。”
姚夫人点了点头,看着韩芊的眼睛低声说道:“我是想救一对母子的性命,这对母子现在被关在狱神庙里。”
韩芊看着姚夫人淡然宁静的眼神,迟疑的问:“狱神庙里的母子……莫不是萧莲卿?”
“皇后娘娘真是英明无比。”姚夫人笑了。
韩芊细想想卫家跟萧家的交情,便点了点头:“就算看在萧太傅的面子上,我们也不应该为难萧莲卿。况且她跟云显的婚事当初还是本宫做的媒人,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今日既然向皇后娘娘开了口,我也没打算瞒着娘娘。我向皇后娘娘求这个情,并不仅仅因为宁侯府跟靖海侯府之间的关系。若是比这些姻亲关系,宁侯府跟靖海侯府怎么能比的上镇国公府呢?再说,若是因为这些,大可以让他们爷们儿去朝堂之上跟皇上求情,想来皇上也不会为难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姚夫人轻声叹道。
韩芊一听这话,好奇心来了:“那么说,夫人主要是想救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姚夫人淡淡的苦
人淡淡的苦笑,“皇后娘娘知道我有个姐姐,就是江南的药商,原来定北侯府的三老太太,忠毅候前面的继夫人顾氏便是她做的保媒。”
“本宫记得。”韩芊点头。
“我那个老姐姐,前阵子去世了。她临死之前握着我的手,求了我这件事。”姚夫人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我那个姐姐,年轻守寡,自己带着几个孩子离开苏家的庇佑在江南这么多年,虽然创下了大片的家业,但也受了不少苦。她这辈子没能跟自己最爱的人长相厮守,临死却不想看着那人的子孙后代都死在阴暗晦气的牢房里。所以拜托我无论如何也要想想办法。原本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完成,但后来听说萧莲卿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所以才想请皇后娘娘帮个忙。反正狱神庙里每天都死人,倒不如让萧莲卿也‘病死’在里面。只要娘娘说个情,把她的‘尸体’接出来可以让外边的亲友自行安葬,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皇后娘娘操心了。”
韩芊听完姚夫人的话,轻声叹道:“不瞒夫人说,本宫原也有心救她母子。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恒王的后代。这孩子将来长大了若是能安分守己做个平民百姓,那自然是本宫的一件功德。可若是他被有心人利用,再生事端。到时候为祸苍生,便是本宫的罪过了。”
“娘娘说的是。”姚夫人点头道。
韩芊看着她悠然恬静的神色,轻笑着问:“看来这件事情夫人也替本宫想到了?”
“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要为天下苍生计。等萧莲卿被接出来后,我会把她送到豪境岛去。那里是天涯海角,他们母子在会在那里过寻常百姓的生活,她们唯一能保留的是云氏的姓氏,除此之外,再不会跟大云朝有任何联系。”
韩芊微微眯了眯眼睛,点头道:“看来夫人已经把一切都打算好了。”
“是的。”姚夫人轻笑道:“只要皇后娘娘点个头就行。”
韩芊也笑了:“那既然娘娘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又何必要本宫点头?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事儿给办了。完全没必要来这大觉寺跑一趟。”
姚夫人淡淡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道:“皇后娘娘问得好。娘娘就算不问,臣妾也要跟娘娘说,这件事,甚至很多事,我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且我也相信,能把一些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也不仅仅只有我。但我这个人做任何事都要求一个问心无愧,这世间万物都要遵循一定的法则才能井然有序,我不想做一个破坏者,去扰乱这应有的秩序。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不管别人,我只要遵循这一点,我不想等将来有一天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会有什么后悔的事情。”
韩芊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她一声不响的走到梅亭外边,迎着山风走到这道缓坡的边上,面对幽幽山谷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笑道:“好!去做吧。到底是救人一命的事儿。一个没出世的孩子跟造反谋逆有什么联系?就算是陛下知道了,这事儿也是我的主意,是本宫的主意。”
“谢皇后娘娘恩典。”姚夫人站在韩芊的身后,深深一躬。
既然有人安排好了一切,韩芊也懒得再费什么心思,所幸连小嫚也没派出去,任凭姚夫人自己去做这件事情。
两日后的晚上,姚夫人身边的信使再次出现在韩芊的禅院。微醺的夜风中,那鬼魅般的身影再次激起了小嫚心里的愤懑,这丫头二话没说,纵身上去便跟那人打到了一处。
苹果儿等人听见动静慌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见那边两个人打的看不清人影,而这边的李子树下皇后娘娘则悠然的靠在榻上借着琉璃灯盏看书,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娘,您没事儿吧?”苹果儿上前来问道。
韩芊笑了笑:“没事儿,小嫚的一个朋友,许久没切磋了,许是手痒了。”
苹果儿诧异的问:“这谁啊?胆子够大的,敢来皇后娘娘近前来练手?”
韩芊笑了笑没说话。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那交缠在一起的一黑一青两道身影忽然分开各自往后,小嫚趔趄了两步方才站稳脚跟,而那个黑衣人却依然是悠然自得。
“属下姚池,给皇后娘娘请安。”黑衣人近前几步,跪拜在韩芊面前。
“姓姚?姚家族人吗?”韩芊把手里的书轻轻地合上,问道:“事情办妥了?”
“回娘娘的话,属下不是姚家的族人,属下是老夫人收养的孤儿,因为没有姓氏,所以夫人赐姓姚,并给取了名字。那件事情已经办妥,老夫人让属下跟娘娘回报一声,让娘娘放心。”
“好。本宫知道了,你去吧。”韩芊应道。
姚池却没有起身,依然跪在地上,回道:“回娘娘,老夫人已经去青城山了。夫人吩咐属下以后跟随在娘娘身边。”
“跟本宫?”韩芊诧异的坐直了身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你抬起头来,先让本宫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是。”姚池应了一声,果然抬起脸来,却低垂着眸子不敢看韩芊。
韩芊轻笑着从榻上站起身来,走到姚池跟前看着这张白皙且雌雄莫辩的脸,蹙眉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属下不敢。皇后娘娘尽管问,属下必定知无不言。”姚池忙道。
“你是男的还是
是男的还是女的?”韩芊问。
“回娘后娘娘,属下是女子。”姚池平静的回道。
“好吧,既然是女子,那就跟着本宫吧。”韩芊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嫚,轻笑道,“以后,你听小嫚调遣。”
“是。”姚池应道。
小嫚的嘴巴扁了扁,心里有些得意,却也更添了几分郁闷。得意的是这家伙以后是自己的手下了,自己可以随意差遣她,慢慢收拾她。郁闷的是有一个身手比自己好许多的手下,而且好像还挺有来头,小曼姑娘表示压力很大。
韩芊却懒得再多说,转头吩咐苹果儿:“本宫累了,要回去休息,叫人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苹果儿福身应了一声朝着小嫚使了个眼色,上前扶着韩芊进了禅房。
小嫚抱着双臂看了一眼榻几上的茶盏,果盘,点心,经书等物,朝着姚池点了点下巴:“唉,你,把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