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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韩芊看着云硕的脸色,诧异的问。
“我以为刘明臣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一样是个蠢货。”云硕咬牙道。
“他估计也是被逼无奈了……想做出点政绩来吧。”韩芊轻笑着挽起云硕的手,叹道,“我觉得那些官员的心里,政绩好像比灾民们的性命更重要。他们总是想着如何做自己的政绩,如何让上峰知道他们怎么爱民如子,但实际上,他们真正爱的是自己的羽毛,是往上爬的资本罢了。”
“说的不错。”云硕点头,忍不住为韩芊的这几句话侧目,“想不到你在这里带了这几天,能把我们大云的官场看得如此透彻。”
“我只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这件事情,所以能看得更清楚些。”韩芊淡淡的笑道,“四哥哥你是站在天下之主的角度看待这次的灾难,所以你想的是找一个有治河奇才的人来做长期的打算,要好好地治理金河河道,让未来的金河减少或者不决口。那些地方官员们则觉得这是一次升官发财的好机会,做得好了,有可能咸鱼翻身,不但能获得陛下或者上峰的青睐,还能发一笔横财。而我,只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想着能多帮帮那些无家可归的人罢了。”
“只有你是对的。”云硕握着韩芊的手,沉沉的叹道。
韩芊不喜欢这样的皇帝哥哥,她喜欢那个永远冷静睿智智珠在握的睿智男人,于是忙摇头劝道:“不,四哥哥你才是对的,你图的是百年大计。而我所做的也不过是眼前。”
“不!没有现在,哪有未来?”云硕沉声叹息着摇头,看着茫茫然的远处,“对于这一场灾难来说,首先要做的是安排好灾民的生活,让他们有信心的活下去,让他们愿意重返家园,愿意为重建家园做出努力。只有这样,才有将来。”
“百年大计也很重要。那个罗先生……真的有办法可以治理好金河吗?”
“他很有才华,对金河的决堤也颇有自己的见解,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人才,必须好好地重用。”云硕给予罗同江极高的评价,但话锋一转又握住韩芊的手,坚定的说道:“不过,对于他的重用是以后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先安置好灾民,先把泽县和其他几个重灾县的洪水疏导出去,让灾民重返家园,重建家园。只有这些做好了,治河,才有根本。”
“四哥哥说的不错!我们先让那些灾民回家,然后再发动他们配合朝廷治河,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办。急不得。”韩芊一脸花痴的看着云硕。
云硕低头看着韩芊,忽然弯腰把韩芊打横抱起来原地转起了圈儿,而且越转越快,两个人的衣裳都被风吹起来,飘飘荡荡的画成一个圆。
“啊啊啊——晕了晕了!快停快停……”韩芊张开手臂仰着脸,开心的笑着,虽然喊得卖力,但她的脸上一点都没有惧怕,全是享受。
云硕自然不会停,一直转到自己也头晕,便抱着她一起倒下去,顺着草地的斜坡往下滚了几圈,把人压在浓密的草丛里。
身下是软软的草,头顶是碧蓝的天。
心爱的人就在身下,一呼一吸都能触及。
云硕的一颗心越跳越快,直至疯狂肆虐,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四哥哥,你的心跳好快!”韩芊伸手抚摸着云硕的脖颈,指尖划入他的衣领,想要去抚平那颗狂跳的心。
“别动。”云硕一把握住她的手,死死地。
“呃……好疼。”韩芊的手下意识的扭动挣扎,“放开我。”
“别动!”他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韩芊被这目光吓到,立刻闭上嘴巴,怯怯的眨着眼睛。傍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碧草照射在她光洁的脸颊上,透明莹润,带着淡淡的绯红,精致的轮廓,在阴影的映衬下,像三月的桃花,灼灼生辉,天真烂漫,带来一阵柔美的清香。
云硕轻轻地抚摸她,就像在梦中,温柔而深情地抚摸这张脸,手指划过肌肤,像拂过湖面的风,清爽、怜惜,带着探测的欲望。
“四……哥哥?”韩芊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云硕答应,声音里压抑着火气,低沉而黯哑。
他的眼睛里有两簇特殊的光芒在闪烁,深邃如梦,使韩芊的心脏猛的一悸,有点疼、有点酸,还有说不出的幸福感。
“我们回去吗?”韩芊低声问。
“回去。”云硕低低的叹了口气。
“那……你,起来。”韩芊小声提醒。
他只是看着她,没应声。看她明媚的眼眸,此时晚霞满天,炫彩琉璃色在她眼底留下迷离的浮光掠影,令人沉醉。
他忽然低头,毫无预警的吻上她的唇,极尽缠绵。
……
“我大哥……”韩芊在忘情之中,心里忽然闪过韩建元的那张脸,便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嗯?!”云硕猛然抬头看看四周,哪有她大哥的半点影子?于是又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恨恨的骂道:“死丫头!”
“我是说,我大哥来了曹州。”韩芊轻咬着红艳艳的唇。
“别咬了!”云硕手指一捏把她的唇从贝齿下解救出来,低声叹道:“再咬皮儿就破了。”
“唔……还不是你!”韩芊抬手推他,“快起来了!”
云硕起身,把韩芊也拉起来,认真的给她整理好衣衫,把身上的草叶一片一片的摘掉,又嘲笑她这身衣服的宽大不合体,再次叫她‘糟糠之妻’。
韩芊在云硕给自己收拾利索后抬手推了他一把,原本蹲在地上的云硕冷不防被推的坐在地上,看着那丫头嘻嘻哈哈的跑远,忍不住宠溺的笑着叹了口气。
回客栈,何氏伺候韩芊洗浴过后换上家常的茧绸衣裤便带着女儿何真真识趣的退了出去。
云硕在另一间客房里洗浴过换了衣裳过来,看见韩芊一头长发犹自半湿半干绾成松散的庸妆髻,正坐在灯下看一本账册,于是惊讶的走过去,问:“这些你也能看得懂?”
“看不懂也要看啊,我让大哥弄了五千石粮食来,这才五日的光景已经用去了一千二百石了。而且随着消息的扩散,来领粮食的会越来越多,我这点粮食怕是撑不了几天了。”韩芊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硕他手把那本账册从韩芊的手里拿走,合起来丢到一旁,轻笑道:“若是让你继续操心这些事情,他刘明臣就该去金河边上去修堤坝了。”
“啊?你要把这事儿教给他?”韩芊凑过来,伸手搭在云硕的肩上,眨着眼睛看他。
云硕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这本来就是地方官的职责。”
“四哥哥。”韩芊笑眯眯的看着云硕,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嗯?”云硕的剑眉轻轻地挑了挑,“什么事?”
“你真是太好看了!英俊潇洒,简直是……芝兰玉树,玉树临风,清风朗月,风流倜傥,简直纨绔的不得了……”韩芊的双手交叠搭在云硕的肩上,下巴则搁在手背上,一说话,脑袋跟磕头虫一样一点一点的。
“……”云硕无奈的抿了抿唇,抬手照着眼前光洁的脑门弹了个爆栗子。
“啊!”韩芊吃痛退开,撅着嘴巴瞪着云硕,“居然这样对待夸你的人?太过分了!”
“你确定你那些都是夸人的话吗?什么叫纨绔的不得了?”云硕伸手捏了捏韩芊的脸蛋儿,“若论起‘纨绔’来,又有谁能比得上你?”
“好吧,吃喝玩乐是没有人能比得上我。”韩芊笑道。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云硕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韩芊嫩嫩的脸颊,轻声叹道:“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丫头长大了,知道为哥哥分忧了。不错。”
韩芊挤了挤鼻子,不屑的哼道:“人家好歹也把孝贤皇后的《女子十诫》看过十几遍了好吧?”
“看啦这些书还真是有用。”云硕笑道,“怪不得姑母逼着你读,都不惜把你给逼病了。”
“我早就读过了!里面的意思也都明白!真是背不过原话,也不喜欢写罢了。”韩芊不服的说道,“可是在那些嬷嬷和师傅们的眼里,不能原话背诵,不能认真抄写,就是不懂,就是不会!真是……迂腐!迂腐不堪!”
云硕看着小丫头愤愤然指控的样子,一时心里也有些气愤——女孩子读书又不是为了科考,一些道理明白了也就罢了,何必要那么咬文嚼字,非得原文背诵一字不差的抄写?这不是本末倒置吗?那些教引嬷嬷们为了讨好主母就这样苛刻,简直是罪不容恕。
“陛下!邵小将军回来了。”窗外传来千寻的声音打断了屋里的沉默气氛。
“嗯。”云硕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这不是要吃饭了吗?”韩芊也跟着站起身来,“叫他进来一起吃饭吧,边吃边说,还能省点时间。”
云硕回头看了韩芊一眼,淡淡的说道:“不用了,你先吃。我忙完了再来。”
韩芊看着云硕离去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从心里骂了一句:小气鬼!
邵俊聪奉云硕的口谕以天子近卫的身份去找赈灾钦差江敬传达旨意,回来自然要向云硕复命。这家客栈已经成了云硕在曹州的行宫,二十两银子一间客房,为了皇上和郡主的安全,千寻狠了狠心把整个客栈给包了。
但天气太热,云硕出了客房后看了看周围,对邵俊聪指了指屋顶,两个人先后跳上去,坐在瓦片上小声交谈。韩芊跟出来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人,便自己去楼下吃饭去了。
云硕采用韩芊这种极其简单又极其有效的办法,要求所有灾区的地方官如法炮制严格执行,不过十来天的工夫,曹州,莱州,云州等满大街都是流民的县城便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有半数灾民领了粮食踏上了返乡的路。而重灾县的官员们也在江敬的监督下开始疏导洪水,加固堤坝,今年的秋庄稼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若能在天冷之前把麦子种上就谢天谢地了。
在曹州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云硕带着韩芊离开,去了重灾区泽州。
这里的一片汪洋已经退去,但却是满目疮痍。
树木,房屋全都沾满了泥巴,一眼看去全是泥,好像是一个泥雕的世界,风吹过,空气里都是烂泥的味道,叫人一阵阵的恶心。
韩芊忍不住拿了帕子捂住了嘴巴。云硕回头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叫你不要来,非要来。何苦来受这种罪?”
“我就来看看。”韩芊抬手把帕子的两角系在脑后,这样帕子上熏的香味可以挡住外边空气里的腐臭味,还可以挡住强烈的太阳,不让她的小脸晒伤。
云硕无奈的叹道:“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我又不是来游山玩水,干嘛非要好看?”韩芊反驳道。
“好吧。”云硕眯了眯眼睛,心想早些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早些回京吧。
一行人站在这到土坡上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时,官道的另一头又一群人顶着大太阳匆匆的跑上前来,带头的人头戴斗笠,身穿灰色麻布衣裳,挽着裤腿,鞋子上全是泥巴,腿上也都是泥点子,活脱儿一个扛着铁锹挖泥的河工样子。
“陛下!”带头之人行至近前,普通跪在地上,“臣赈灾钦差江敬不知陛下驾临,衣衫不整御前失仪,请陛下降罪。”
云硕看着遮掩的钦差大臣,忍不住皱眉摇头。韩芊却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