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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子军是不是很难对付,身上有没有又受伤了……
表哥的回信都很简单,她一个月能写上三四封,蔺绍安那边每三四个月可能才回上一封。她第一次看到他笔迹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工整漂亮,读到一些重点的地方,她会在旁边画上圈。
对于顾云瑶的嘘寒问暖,蔺绍安后来的回信每次也都只有几个字交代——“无碍”,或者是“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四个字用得最多。
以往和他接触的时候,顾云瑶没发觉表哥是这么一个惜字如金的人物,如今想想,有可能真的是她的来信内容太枯燥了,又或者他那边实在是忙。
三四个月能寄回来一封已是不错,这般保持着,原先一个装首饰的小盒子里竟也塞了不少他的来信。
顾云瑶把今日的信也写完了,里面提到了今日的所见所闻:杜老先生的次子来府上了,说是为了明年的春闱而来,父亲应是仰慕杜老先生的才名,加之先生在府内已教了我们几位学生五年之久,于情于理都该相帮一下,所以这才叫老先生的次子在府内长住。他在外院里面,离家塾比较近,平日我应是瞧不到他的。
她写着写着,本不想把杜齐修轻薄她的事写进去,不过还是这么写道:我也不想瞧着他,这人看起来极是轻浮,才学是有一些,我与他已有机会切磋过,也算是小小地过了招。
顾云瑶和杜齐修过招的部分,其实也是为了将来的哥哥做打算。杜齐修和顾峥两个人,一个在兵部,一个在吏部,分属不同的部门,反正都是文官,如今因为杜名远上门教书,她才有机会提前认识一下杜齐修,虽然这个人让她很失望,但若此人对政见的处理能力非同一般,拉拢过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也不要给顾府提前树敌。
洋洋洒洒不觉写了三页纸的信,顾云瑶等吹干了墨才折好纸,塞进信封里面,仔仔细细地把名字署了上去。
这封信就先压在烛台下面了。
第二日顾云瑶规矩地去了家塾里,来的比较早,但顾云梅比她还要早,顾老太太近两年来身子比较倦,已开始逐步免了他们早上的请安。
顾云瑶用完了早膳就来了这里。
进学的时候不方便带着丫鬟一起,几个小丫鬟就留在抱厦里面等着。
夏天的蝉鸣在树上叫得恬噪,一早起来,那风就能把树上的叶子吹蔫了。
顾云梅是府内女孩子当中最小的,五年期间,无论是大房那里还是二房这边,大太太或是二房里的姨娘们肚子里都不见动静,顾云梅虽然最小,如今也有十一岁了,只比顾云瑶小一岁罢了。
顾云瑶穿的比较淡雅,月白色的素面湘裙,身上一件杏黄色的素面褙子,梳了一个如意高寰髻,别了一支点翠嵌珍珠的小花簪,坐在定好的位置里正等着杜老先生过来。
顾云梅则穿了一件桃红色蝴蝶穿花妆花褙子,身上的一条挑线裙子也是淡淡的粉色,头上比她别致,耳朵上还戴了小丁花的耳饰。人也是规矩地守在自己的座位里不离开。正襟危坐着等待老师过来。
她的脸颊如桃粉,更有少女的稚嫩,只是很怯懦,很怕生,来进学五年的时间了,还是怕先生。
连庶姐似乎也怕,不敢亲近讲话,两个人坐得极远。
前世时,顾云瑶对这个庶妹的印象便不深刻,顾云梅是柳姨娘所出的女儿,柳姨娘原先是被贱卖到府内的落魄人家的女子,为了葬父卖身。家里原先是贫农背景,好像得罪了官府里的人,活活把她爹打死了。柳姨娘四处告官毫无作用,还险些被奸人捉去做了皮肉买卖。
后来卖身葬父的时候,被路过的顾德珉看上了,柳姨娘年华正好,当时只十五岁左右,颇有几分姿色。
用了点银子带回来以后,本想留给蔺氏做丫鬟,结果留着留着,就爬到了柳姨娘的床上。
当时惠姨娘已经入府有些年头了,柳姨娘一时受到了顾德珉的喜爱,听到柳姨娘怀了孩子,无论如何惠姨娘都不想把这孩子留下来。
也是在前世若干年之后,顾云瑶才知道,当年惠姨娘的手段有多么厉害,父亲这边有三个姨娘不假,只有惠姨娘给他添了一儿一女,剩下赵姨娘一直无所出,柳姨娘则是一个女儿,其实是惠姨娘一直从中作梗。
过往的事已经晚了,顾云瑶也是从五年前开始使了个心眼,旁敲侧击叫顾老太太交代赵姨娘和柳姨娘那边的丫头婆子们,若有了怀胎的迹象,立即要报到顾老太太这边,不得有误。惠姨娘只是暂时受到了冷落,还未彻底从府内消失,一旦被她逮到了机会,顾云瑶定不会饶过她。
光是前世她气死母亲,过后几年还觊觎过母亲留下的嫁妆,顾云瑶便不会原谅她。
只是可惜了顾云芝这个孩子,似乎在柳姨娘怀胎之时,受惠姨娘用药陷害,出生以后脑袋便不怎么灵光。小时候倒也不怎么能看出来,随着年纪增长,是越来越明显——她不仅怕生,反应比常人慢一拍。有时候顾云瑶找她说话,她都是讷讷地“嗯嗯呀呀”回复,随后双眼呆滞无神地继续盯着地面发呆。
正想与顾云梅说会儿话,杜名远从门外走进来,手里带了几本书,摊在前面的讲桌上,杜名远有点意外顾云瑶的出现。
顾云瑶知道他在意外什么,笑了笑,和先生说话:“学生不才,昨日惹老先生不开心了,今日就来好好温习功课。”
昨日……说起昨日的事,杜名远愣了片刻,昨日到了后半夜,他早在榻上歇下了,还想着白天的事,最终没能带次子去顾二爷那里明说。一是真的怕顾二爷真的怪罪下来,才来府内叨扰不过小半日功夫,竟被杜齐修闹出了如此荒诞不经之事!二来,也是真的怕顾府二小姐的清白被损,他们纵使有口也说不清。
望着府内二小姐明艳如桃花的面庞,杜名远还是怕,他的儿子就算是考上了状元郎,也未必能配得上。何况如果考不上呢?
他还是不敢轻易高攀了顾家。
第74章
上午的进学完成得十分顺利; 因为所授的学生从以前的三名锐减到如今的两名; 而男女只在以往偶尔会被安排到一起进学,几乎是隔开来上课。杜老先生又不需要讲太过复杂的东西,女学生很好能打发; 平日教了字就算完成了任务。
但杜名远这个人比较博学; 喜欢大侃孔圣人之道,有时候讲到兴起了,会把四书里面的一些内容挑出来说。
大孟朝科考内容,四书五经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乡试以及会试头场要考的就是八股文。后面在殿试上由皇帝亲自出题; 也只考一样——时务策论。
这一关通过了; 若是金榜高中; 在第三日放榜之后也将能扬名天下。
从小顾云瑶就从祖母那里听来不少关于四书的内容,昨天与杜齐修谈及的《中庸》、《论语》; 便是四书中其中的两个。
可能今天先生看她来进学; 比较高兴,说多了一点。
隆宝帝早在五年前,也就是隆宝九年立了大皇子为太子。这是众望所归的一个结局; 大皇子当年已满十二岁,若是平常时候,再小些年纪早应该出阁读书了,但因储君之位一直未定; 朝廷上也是分为了几例; 吵得不可开交。
这般朝政会议整日相争; 顾云瑶虽然不清楚两边的真实情况,也能想象到,毕竟前一世储君之争也闹了好几年。
皇后只为皇帝生过几位公主,其中最出名的一个是文玉公主,前世的时候顾云瑶就从许多地方听说这个公主十分骄纵蛮横,隆宝帝因宠爱这位公主,为她谋过好几门婚事,她都瞧不上,倒也是有资本瞧不上,毕竟是个公主,隆宝帝便问她,到底想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文玉公主直接回答隆宝帝:“自然是要嫁给天下最有才的男子。”
恍惚间她想起隆宝帝总喜欢叫顾峥去宫里下棋,他那么有才,是连中三元的堂堂状元郎,之后的落难不会和文玉公主有关系吧?
杜老先生今日就讲到了这个立嫡立长的问题,他是引经据典用了更古早时候的帝王做例,顾云瑶却明白,杜老先生暗中其实是在议论当今国事。
内阁首辅陶维当年是支持立最大的皇长子为太子的左/派,内阁次辅谢禾源是支持等皇后诞下皇子,要依照祖制而定,必须立嫡长子为太子的右/派。两个人在朝上就吵得不可开交,互不相让。最终还是由陶维一队的左/派胜利,这之后,谢禾源因为得罪了太子一党,好像被孤立了许久。陶维更是趁机包揽了内阁大权,凡是落到内阁的文书,从不给谢禾源经手。
所有人都很看好陶维,他投机正确,站到了大皇子一列,只有顾云瑶明白,日后的陶维一定会遭殃。
毕竟曾经被看好的大皇子,虽然被立为太子了,可他最后并不是顺利登基的新帝景旭帝。
景旭帝另有其人,是陈贵妃的儿子。
她虽未见过景旭帝其人,从顾峥的口里听说过对这位新帝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卧虎藏龙。
小半日的时间过去以后,顾云瑶身边的丫鬟桃枝和夏柳都守在抱厦里头,把事前准备好的一碗清凉消暑的绿豆汤端来了,连带杜名远与顾云梅的份也一起上了。
顾云梅的身份不如顾云瑶,身边只配了一个贴身的一等大丫头,叫沁月。
顾云梅热了一脸的汗,沁月守在她身边给她擦了擦额头还有鬓角,她还是时常望向地面,反应比别人慢一拍。读书的时候倒是很用劲,声音用得很大,杜名远喜欢这种刻苦用功的学生,虽然资质差了一点。
沁月接过夏柳递来的绿豆汤,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叫梅姐儿喝完以后,把碗重新递回去。那边杜名远也喝完了绿豆汤,觉得干燥的喉口都一阵阵清凉,也是对着顾云瑶感激了一番,准备休息一番,去小歇一阵,用过膳再进行顾府少爷们的下午场。
顾云梅已经先随沁月回去了。杜名远意外地发现顾云瑶还留在这里。
他心里咯噔一声,瞧着她和颜悦色,眉开眼笑的模样,嘴边还绽出了一朵小梨涡,莫不是还想继续昨日的话题吧。
顾云瑶确实是很想继续昨日的话题,因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窗外的蝉声一直在叫个不停,为了避暑,家塾里面也被放了一些冰块。
好在这里挨着一大片竹林不远,热风穿过这片阴凉圣地的竹林,吹来时已变得很凉爽了。
顾云瑶请杜名远先坐。外头的日头正高,斜斜地照进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有种无暇透亮的瓷玉般的美感。
杜名远早就过了对女色有兴趣的年纪,但看到对面明艳无双,灿若桃花的那张脸,也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顾云瑶正单手支颐,那双眼生得极是灵动,总有种勾人的媚藏在里面,穿得如此寡素,不经意间的举手投足,明明一脸的漫不经心,都能不经意地撩拨人心。
所谓天生媚骨,大抵如此。
难怪他的儿子会看上顾府的二小姐,怕是不止他的儿子,其他外男见了,也容易动了别样的心思。
杜名远疑惑她为何忽然留下来,顾云瑶腕上戴了一支成色上好的翡翠手镯,不小心碰到了桌面,发出叮咚的响声。
顾云瑶忽然变了神色,太阳晒在身上,实在是让人觉得懒洋洋的。她要与先生说重要的事了,必须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即杜名远听到她认真说道:“还是那件事,望先生能够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