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
顾云芝还记得,毕竟她大了,到了懂事的年纪,也明白老太太为什么想罚他们。所以她得让顾云芝更明白一个道理,何为卧薪尝胆。
……
一连几日,顾府里都很平静,除了雪势忽大忽小,连夜不断的风吹得树枝结晶了,积雪太多,压断了一截顾老太太的安喜堂处的枝桠,差点砸到人以外,基本相安无事。
听到安喜堂有断枝差点伤人,肖氏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看望顾老太太和顾云瑶。正巧顾老太太这边也有东西交给肖氏。大孟朝对官员的俸禄较为苛刻,顾云瑶明白是怎么回事,从第一任皇帝开始,他原本出生贫农之家,实在是吃不上一口饭了,才加入起义军。谁想到这一起义历劫了几十年,当时除了开国皇帝加入的江苏起义军外,还有浙江起义军、山东起义军等不同人带领的部队。
光起义军之间内部的混战,就打了十几二十年,后来开国皇帝统一了各部起义军,或者说是吞并,成为统帅以后,与前朝大战三十年,终于获得天下,问鼎皇帝的宝座。贫农出生的身份让他最忌恨贪官污吏,官僚制度也让他痛恨,但身居高位,不得不延续几任前朝的制度。最后在他的思虑下,削减了官员的俸禄,且修订了相关律法——对于贪官污吏者,一经发现,一概重罪惩治。
他们顾府之所以能有衣食无忧的骄奢生活,包括京中其他的高级官员,都是因为大孟朝已经经历了百年之久,若是放在初代皇帝那里,估计早就全家获斩了吧。
高级京官的主要收入并不源于官俸,而是地方官员的馈赠。
顾老太太这次给肖氏的,便是从这种馈赠里抽出来的一部分财物。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还有一些珠宝美玉。
顾德珉交代的意思,对方给的是他,但他谨记顾老太太往年的教诲,兄弟之间一定要和和睦睦,那么家里才能团结圆满。
有时候他能帮亲兄长一把,便会帮忙。
肖氏也明白二爷的意思,只是叫她好端端收了二房拨来的馈赠,不是瞧不起他们大房吗?虽说没有分家,许多账从公中走,两房之间各自有田产铺子,大房没有道理,也没有落魄到需要靠二房救济的地步。
好歹她父亲是个言官,说话有分量,她的丈夫官位不大,却是个正儿八经的京官。
肖氏心上一计。
顾云瑶偶然发现,做小孩子还有一个好处,大人有时候坐在一处说话,会念在她还是一个孩子,反正也听不懂他们聊什么的份上,把她留下来。
她很好照顾,配到身边的丫头婆子们都很喜欢她,虽说是个小孩子,总觉得老太太房里的姐儿不像其他小姐那么娇生惯养,跌倒了会自己站起来,也不哭也不闹的那种。没人发觉她的内里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只会夸赞她乖巧懂事,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不麻烦别人。
顾云瑶抬头,发现大伯母正在仔细打量她。那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欢。刚才伯母与祖母对话的内容,她全都听清楚了,她爹本是好意,地方的巡抚之类经常会馈赠他财物,她爹不轻易站队,不参与党派纷争,不代表不会受贿,或是在京中向皇上提拔地方官员。
动动嘴皮的事就能获得好处,他游刃有余,做得极好。
怕大房的人不肯收,才叫顾老太太从中说话。
此次应是第一次,伯母的反应才会如此大。要顾云瑶说,她爹这事做得确实不对,好意不假,没有经过仔细考虑,大伯母是言官之女,言官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连皇上都敢说敢批评,有时候皇上被他们说得吹胡子瞪眼睛,没办法真的拿他们怎么样。
大伯母有这样的爹,自然生得比平常官家小姐要清高,没来由的给他们馈赠,肖氏只会觉得被人看轻了。顾云瑶以为她的父亲是一个聪明的人,原来有时候看问题也会糊涂。
顾云瑶明白肖氏不会收,却是没想过,她不仅不会收取分文,转而把这些财物都交回给她手上。
肖氏美滋滋地道:“既然是二爷赠的,我先替瑶姐儿谢谢她爹了。”
肖氏说完了以后,顾老太太一愣,随即一笑,也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叫赵妈妈过来,这部分馈赠虽然和蔺氏留给云瑶的遗产相比,只是九牛一毛的部分,好歹是钱,留给往后的云瑶也好。
……
有下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去了惠姨娘的文轩阁。
外面天气冷,屋里点了炭盆子,只一侧的小窗支着。惠姨娘正靠在迎枕上,给文哥儿做护膝。小孩子体温高,好似不惧冷,惠姨娘还是怕孩子会挨冻。
前段时间听说大房的大公子书哥儿见到雪以后,闹着在院子里玩,是顾云芝回来给她一五一十说了情况,大公子真是好大的胆子,拿雪球不仅伤了文哥儿,还伤了顾云芝。
后来好像也伤了顾云瑶,还有二公子。
一个个长辈都簇拥着顾云瑶,要护她。不愧是府内的嫡长孙女,所有人都先紧着她来,哪怕大房那边也是,大公子因此还去祠堂里罚了跪。但是她的一儿一女顾钧文和顾云芝则无人过问,好在两个孩子没染风寒,否则的话……惠姨娘的手慢慢一顿,顾云芝在次房里练刺绣,文哥儿被带在身边。她屋里的嬷嬷掀开厚布帘子,走进来,和她耳语几句。
第32章
惠姨娘听了以后冷笑一声:“大太太的父亲是言官,她便自视清高起来了。若没有老爷为大爷在朝中稳固根基,怕是大爷早就被人挤下了台面。”
顾德彬没什么本事,当年考中进士也是运气好,和弟弟相比确实差了许多,当年读书的时候,老太爷也更重视次子顾德珉多一些,花了许多心血栽培,要说唯一的不满,就是顾德珉太风流成性了,年轻时候叫许多官家小姐会错了意,闹着想要嫁给他的事情不下三回,叫老太爷愁得头发都白了。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办法,把侯府的二小姐,也就是蔺月柔骗了回来。老太爷差点被他给气死。
惠姨娘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蔺月柔原定要配给其他王爷,她的妹妹不正嫁给誉王了吗?
如果她能有蔺月柔侯府小姐的身份,决计不会选顾德珉,而是选那个王爷。据说那个王爷听闻蔺月柔要悔婚的事情,不予计较,还说会等她。结果蔺月柔还是嫁来顾府了。
这么痴情的男人世间少有了。惠姨娘冷笑了一声,自蔺月柔嫁进顾府之后,那王爷好像沉寂了许久,也不曾听说他有娶妻的消息。
倒是蔺月柔,当真有眼无珠。连个男人都保不住。
顾德珉花心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可不是吗?”方嬷嬷自打惠姨娘小时就跟在她的身边,惠姨娘家里没落了以后,还跟着她,来了顾府以后,惠姨娘说动了顾德珉,才把方嬷嬷继续留在身边。方嬷嬷与她同气连枝,平时惠姨娘受到大太太不少白眼,她也是恨极了那个自视甚高的女人,惠姨娘当年的家世比肖氏要厉害,她凭什么狗眼看人低?
方嬷嬷说道:“一个言官之女,也敢欺到您的头上。”
说到这件事,方嬷嬷就心里冒火。腊月里,顾老太太叫锦绣坊的大娘子来府里一趟,说是给两房的老爷夫人孩子们做过年的新衣裳,如果顾老太太全权负责就罢了,最后全交给了大太太来处理,估计肖氏怎么也想不到,惠姨娘在大房里也安插了自己的人,最后惠姨娘还有方嬷嬷得知,是肖氏自告奋勇,不仅管了大房的,乃至二房这边的布料花样也全都由她过问。不就是看着二房的太太走得早吗?她凭什么连选衣料都要插足进来,是仗着二房没有主事的太太吗?
“不急。”惠姨娘放下手里做到一半的护膝,上面还不知道要添什么花样。金钗玉帛对她来说,早就没兴趣了。人一旦有了地位,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把控一切,得到想要的所有。
惠姨娘笑了笑,从方嬷嬷的手里接了一杯茶,喝了几口,才缓缓说道:“既然她不愿意收,便不收了吧。留着她的清高也好,以后没的有苦头吃。”
屋内如今没有其他人在,惠姨娘从小被方嬷嬷带大,待她早如自家的亲人,从不瞒她什么,此刻放开了说话:“我父亲在朝为官时,虽说得罪了不少人,得到他赏识的门生也不少。如今飞黄腾达的,或是落魄为民的,都各有了一半。”
方嬷嬷点头,很认同她说的话:“您所言极是,老爷曾是文渊阁大学士。之后还曾进入内阁,官居一品。”
方嬷嬷口中的老爷,不是指顾德珉,而是惠姨娘的父亲。
惠姨娘的父亲身居要职,才华横溢,内阁那个地方,非翰林不能入,当年唯一能和他齐名的,其中之一有顾老太爷。反过来说,以她的身份,其实是如今只有四品官职的顾德珉高攀了她。想到这些事,惠姨娘就恨得牙痒痒:“我父亲忍气吞声了二十余年,才从翰林编修爬到了内阁阁老的位置,竟在一朝一夕被人给毁了。他的学生们害怕惹祸上身,全都避之不见,那顾德珉是个什么东西,也是如此,忘恩负义!”
她来顾府讨好顾德珉,不过也是想闹他们家一个不太平。
可笑的是,顾德珉一直以为家宅安宁。
方嬷嬷让她消消气,轻抚她的背,两人顾忌隔墙有耳,说话声音有些小。方嬷嬷道:“倒也不全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您也说了,如今在朝为官,且飞黄腾达的人,那是有的。”
惠姨娘听了以后,才镇定下来。
方嬷嬷借机看了一眼惠姨娘,觉得惋惜,当年有位大人很喜欢他们家小姐,可惠姨娘嫌弃对方的出生,百般不愿意。事到如今了,这位大人虽然娶妻生子,对惠姨娘念念不忘,听闻她家中的变故以后,总想着能帮帮她。
如今这位大人成了两广总督,两广的巡抚都得依他管,听说是位大人物,真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位大人说话有分量,当今的皇帝陛下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惠姨娘的父亲被贬为平民许多年,皇帝也十分后悔,若果这位大人愿意帮个忙,替他们说点情,没准林老爷有望复出?
惠姨娘本姓林,全名林明惠,只她来了顾府以后,不愿意别人叫她“林姨娘”,因会想起过往,才被称为“惠姨娘”。
方嬷嬷看着林明惠静好的容颜,岁月似乎在她的脸上不曾留下什么痕迹,她还是那么的柔美。不禁想到,如果林老爷真有望复出,他们家的小姐是不是也有机会被扶成正室?
……
顾云瑶坐在次间里无聊地描红玩,自从蔺绍安离开顾府以后,已经过了十来日了,期间腊八节也度过了,说什么过几天会来看看她,果然不能信这些在京中地位非凡的人的话。
蔺绍安难得能回一次京城,肯定被他那边的七大姑八大姨缠得没办法,又是快到新年的时候了,大大小小的事要处理,抽不开身也在情理之中。她还是叹了口气,无尽的等待叫人难过,都在京城里,好歹给个消息也好……
顾云瑶描着描着,有些厌了,字帖里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字,她全能看懂,没准无聊的时候还能诌点酱油诗出来。
顾德珉下朝回来了,来正堂里和顾老太太商议事情。
顾云瑶没想过偷听,她是光明正大地进去,顾德珉正在和顾老太太说请教书先生的事。
顾云瑶知道,他是为了顾云芝在请授课先生。从去年说到今天,惠姨娘虽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