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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之前已经有好多人都到了,大爷和二爷例行公务,必须要去上早朝,所以不在府内。除了老太太屋里头原本就有的丫环婆子之外,大房的太太肖氏,还有她的两个儿子全都来了。听说老太太总算能重新开口说话,就是一个好兆头,二房这边除了被送走的惠姨娘不在之外,另外两个姨娘也都来了。她的庶妹顾云梅,还有庶姐顾云芝也在。不过姨娘们不能进到屋子里,只能守在院子外面和那些丫环婆子们站在一起。
顾云瑶走进去,薛妈妈是头先伺候过老太太的妈妈,在府内的资历很老,也跟着一起进去。
顾钧书和顾钧祁两个堂哥正守在老太太的床前,还没走近,真的听到了老太太说话的声音。
大概是病得太久了,躺在床上也太久了,老太太说话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勉勉强强聆声细听,也能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顾老太太张着一双年迈的眼睛,她瘦了一大圈,脸上都快凹陷进去了。顾钧书和顾云瑶一样,会时常来看看她,但顾钧祁要忙于科考,肖氏怕他受到影响,就让他万事勿要担心。此刻见到老太太如此模样,平时行事很沉稳的一个孩子,也不禁红了眼眶。
顾老太太感觉这个孩子好像快要哭了,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顾钧祁立即明白她想干什么,凑得更近一些,让顾老太太摸住他的侧脸。
她摸了一下,又一下,两只眼里含着泪,那泪光烁烁,好像是要比他先掉下来,顾钧书在旁边,能听到她在对着他们两个人说:“好乖孙,好乖孙……”
顾云瑶还没走近,心里都已经被人狠狠捏住一般,疼得她呼吸有点困难。
顾老太太又转手摸了摸顾钧书的脸,摸的同时,透过两个孩子中间的空隙,看到他们身后,在人群里站着的顾云瑶。
顾云瑶便看到她的祖母,抬起了手,和她招了招:“瑶儿,瑶儿,过来。”
她赶紧走过去,好像听到身后肖氏和祖母房里的大丫头文兰说着什么,说什么怕这是老太太回光返照。她脚步一沉,加快了一些,站到了顾钧祁的身侧。
三个孩子站成了一排,云瑶是女孩儿,个头自然比不得两个男孩。顾老太太好像回到了六年之前,回到了他们更小的时候。
那一年京城飞雪纷纷扬扬,也是这么冷的天,三个孩子在院子里面打雪仗,堆雪人,有说有笑,还有顾云瑶的表哥也过来了,给三个孩子还有顾府里头的长辈们都带了不少礼物。
两个男孩儿是狼毫笔,希望他们能够在仕途方面有所成就。顾云瑶的礼物则要更童趣一点,是小姑娘会喜欢的东西。
她想把云瑶托付给她的外家照顾,想让蔺绍安去守护一下他的这个表妹,甚至有意想要撮合一下他们表兄表妹之间。
她和蔺绍安在说话的时候,顾云瑶和两个大房的哥哥就站在院子里面,顾老太太看的很清楚,顾云瑶一直用担忧的神色往内堂里面看来。
顾云瑶那么小的年纪,就没了娘,伴在她的身边。府内许多人一度以为,是这个孩子受到了她的无双宠爱,实则不然,是她受了这个孩子不少照顾,是这个孩子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
因为一个人老了,很孤独。
顾老太太抬起手,也想握住顾云瑶的手,她赶紧递出手心来,让祖母握住。顾老太太勉勉强强地想要开口,有话要对顾云瑶说。
她刚刚讲话已经耗费很多力气,如今脑袋还昏昏沉沉。
肖氏立即看出端倪,先替她把这个决意说了:“都先出去吧,老太太这是和瑶姐儿有话要说。”
第203章
顾钧书和顾钧祁兄弟两个人立即会意; 转身要离开床前。
人群里有了不一般的声音。
是顾云芝。
顾云芝今日和她的亲弟弟顾钧文一起过来; 听说老太太能说话了,必须要过来瞧瞧情况,她房里的一个丫鬟听说过回光返照的事; 不小心说漏了嘴; 顾云芝听后也觉得是这么一个理,没准老太太就是想在最后一口气还留着的时候,把想说的话,能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
肖氏让他们都先出去,她偏不走; 谁知道老太太是不是要把什么传家之宝统统都给顾云瑶。
她笑了笑; 说道:“伯母; 祖母也没说她想和二妹妹一个人单独说话,您怎么就能听出来祖母是那个意思?”
好歹是她的亲弟弟; 顾钧文站在她的身侧; 只四目这么一个相对,他也立即明白姐姐的意思了。
顾钧文也说道:“是啊,若是我们这些孙儿孙女都出去了; 祖母她突然就……那该如何是好?我们这些孩子,都想陪伴在祖母身边,想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顾钧书被他们俩姐弟的说法逗笑了,他的脾性本来就直来直去; 既然这个最小的弟弟说想好好孝敬老人家; 在老人家最后的日子里尽心尽力地陪着她; 他怎么就没看到平时顾云芝和文哥儿姐弟俩来看过祖母?
顾钧书立马嗤之以鼻道:“大姐和三弟还好意思说?祖母她病重到现在,从去年到今年,你们就没来瞧过几次。怎么事到如今了,就开始想要好好孝敬一下祖母了?是贪图什么,还是真的有这份孝心?”
顾钧文在府内,是男孩儿年纪中最小的一个,但之前在老太太的面前,就科考名次还有同朝为官的事,与大房的两位哥哥产生过争执。
当时是顾云瑶亲自化解了这件事。她看出来顾钧文年纪虽小,说话条理清晰,话语当中时常带有讽刺的感觉,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
以前府内的下人,或是长辈们,会看在他是二房里唯一的男孩儿,而谦让他几分。所以他说话有点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顾云瑶不会看在这个份上就让他,在她的眼中,文哥儿和她的姐姐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有些话,大房可能会碍于面子不便多说,老太太人还好好的时候,最不喜欢看见的就是兄弟之间不够和睦,家里争吵连连之类。
肖氏虽然在场,却也不想与二房之间产生不和。
她立即叫顾钧书闭嘴。
连顾钧祁也动手拦住他,让顾钧书心里憋了很大一口气。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二房姨娘生的两个孩子蹬鼻子上脸,望向母亲肖氏,他口气有点急:“母亲,我没说错,他们就是想图祖母手里的那份……”
“够了,你给我闭嘴!”肖氏看了看床上,不发一言的顾老太太,不知道她看到几个孩子这样,心里得多添堵,得多寒心。
肖氏道:“你们祖母还在跟前呢,你们就将家训忘得一干二净,老太太时常教导你们什么?你们现在就给我说!”
顾钧祁先走了出来,赶紧拱手道:“是兄亲弟恭,祖母一直都叫我们几个孙儿孙女之间,千万不能生了不和。”
“既然如此,你们也该知道,在老太太的面前怎能这样争吵?”肖氏气得胸前一起一伏,她觉得头疼,动手揉了揉太阳穴。
看到母亲如此,顾钧书只好一撇嘴,闭口不言了。
顾钧文却好像真的来劲了,还想说下去:“方才大哥说的话,小弟我觉得不对。我与姐姐向来都很敬重祖母,一直以来祖母也很善待我们几个孩子,只是碍于情面,祖母毕竟更喜欢二姐,还有大哥二哥你们。”
这就是在说老太太偏心。
顾钧书感觉额角的筋抽了抽,真想继续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这个三弟,分明就是落井下石之徒。在别人落难之际,还要再添上一脚才肯罢休!
文哥儿的脸酷似他的父亲顾德珉,说这番话的时候,众人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二爷真的在他们面前一样。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一一点出来:“大哥方才的意有所指,是否伤害了小弟和大姐?就算是祖母真的想留下什么给二姐,那都是祖母的决策,和我等都无关。我们在祖母眼里,不过还是孩子罢了,不能当家做主,分不分家的事,也应当是几位长辈的事,应当是我们父亲,和伯父伯母之间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们这帮小辈来过问?”
一听“分家”两个字,肖氏也有点按捺不住了,都这种时候了,他们居然想分家?老太太都没提过的事情,他们居然提了。这个孩子当真是在胡言乱语!
躺在床上的顾老太太艰难地咽了一口气,她是想说什么阻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却说不出口。如肖氏所想,她的心确实很寒,寒得她的两只手都有点发凉。
顾云瑶把她的手紧紧捧在手心里,抓住,她怕老太太胡思乱想,老人家两只眼里好像还有泪光在闪。
顾云瑶回过眸,就笑:“祖母确实有话要和我说,都是一些女儿家的私事,连这个,大姐和三弟都要关心?”
顾钧文看向她,蓦然想起至今为止她说过的许多话,做过的许多事,包括小时候因为她,被罚跪被罚打手心的记忆全都涌现上来,以前他就怕她,现如今还是怕她,突然就哑了声音,说道:“二姐您多虑了,只是我们怕祖母突然就瞧不见我们了……”
顾云瑶说话的时候,眉眼间一直带着笑,声音很轻很软,顾钧文却觉得难以与她的目光对视。
顾云瑶道:“说什么突然就瞧不见,你们担心,无非就是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你们真正惦念的,还是祖母会留给我什么。可若是她真的想留给我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只要祖母好好活着就够了。”
忽然又转了话锋:“可你们呢,整日就想着如何从祖母这里捞到油水,平日也不见你们叫祖母叫得这般勤快,今日倒是一反常态,把话说的那么漂亮,还不是都想分一杯羹?”
她又看向顾云芝,道:“芝儿姐姐,你都要嫁人了,自然也想多一些嫁妆的吧。可若是祖母真的走了,你就要守孝,试问姚家公子真的等得起吗?再这么拖下去,你都要人老珠黄了。”
说什么人老珠黄!顾云芝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挽住顾钧文的手就要出门。
其实顾云瑶说的没错,她也不希望老太太走得这么早,若是老太太真的突然就断气了,她要想嫁人,就是更加难上加难!
没想到顾云瑶真的敢说,他们兄妹两个真是哑口无言。
人群鱼贯而出,屋内很快剩下她和躺在床榻上的老太太两个人。
方才顾云瑶说的那句,“就算祖母想要留给我什么,我也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全都听进了老太太的耳朵里,她老眼含泪,泪光更加闪烁了。张张嘴,想说什么,顾云瑶拍拍她的手心,让她先歇一歇。
最终老太太没说什么,在孙女儿守护在身侧时的安心感中,慢慢睡着了。
肖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迎上前问她老太太的情况如何,顾云瑶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祖母究竟还能活多久,但只要她还能活一天,就一定要争取尽力地伺候在她的身边。
至于分家这种事,老太太最不想看到,顾云瑶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不久之后,纪凉州也获悉这个消息。不到傍晚时分,小姑娘先跑来找他,他本想先过去看看她的情况,怕她又一个人在难受。哪怕不说话也好,就想陪在她的身边,让她少些难过。
人之生死,本身就很无常。小姑娘已经做得很好了,一直都很努力。上天会感怜于她的诚心,会明白她所有的付出。
所以他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