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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人出来,否则,我就要报官了。”顾德珉又在他的耳边留下一句话。
这么说说,也只是想要恫吓他一下,倘若他真的有点畏惧心,就该怕惹祸上身,怕他的身份彻底暴露在官府还有朝廷的面前。
人群噤若寒蝉,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顾德珉忽然看到一个陌生面孔的青年男子迎上前来,他身穿一件深蓝色的直裰,眉头好像在蹙着,只因眉间深深的印子,让人产生这样一种错觉。而他似乎也不介意旁人对他眉间印子的好奇,略一拱手,淡淡开口,那如空谷幽兰的风华加身,气质内敛而沉稳,竟是硬生生地叫顾德珉把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
谢钰引起他的注意以后,继而说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能确信是纪公子带走了人?”
从简短的信息里,谢钰已经了解到,前来拿人的这位大人的府内,这段时日走失了一位很重要的人物。之前他去过顾府登门拜会有两次,却一直没有机缘与顾德珉还有大爷顾德彬见过面。
所以此时此刻,也没有认出他就是顾家的二老爷来。
顾德珉轻笑了一声道:“先前他都承认了,我手上有他遗失在我府内的这个腰牌,就是最好的证物。这腰牌,对他而言很重要,每日都要随身携带,若非因为这一点,我也不会认为是他所为。”
谢钰依言也是笑了,赶紧说道:“既然大人也清楚,这腰牌对这位纪公子而言十分重要,怎可能轻易的就这样遗失了?”
顾德珉眉头微挑,常言有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是聪明,有时候也容易听信别人的谗言,或者把一些事情给想糊涂了。
此刻竟是让谢钰有了机会,继续说道:“在下不才,还斗胆想问一下大人,失踪的人是在房中不见的吗?”
顾德珉不想多说,就轻轻“嗯”了一声。
谢钰道:“现场有打斗的痕迹,或是挣扎的迹象吗?”
这倒是没有。也不可能有。因为是私奔,怎么会有打斗、挣扎的痕迹?
顾德珉看向他,谢钰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猜出七八,因而说道:“既然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大人可以想想,这腰牌又是如何掉的?”
顾德珉挑了眉:“也许是混乱当中,走得过急了。”
谢钰摇头:“这般留下证物,倒显得是刻意为之,想让大人故意顺着线索,前来捉拿纪公子。”
居然每句话都讲到点上了,丁一不禁佩服起他家公子的才华。
顾德珉有点无言以对,先前他安排了一队府内的护卫前来抓人,那是因为在气头上,如今气渐渐的消了,理智开始恢复,也觉得谢钰分析的有道理,但不能完全洗脱纪凉州的嫌疑。还有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谢钰再一次拱手拜一拜顾德珉,分寸拿捏得很好,靠近他,很低声地温言说道:“大人是正四品官员吧,您身上官服的颜色还有纹饰都很好认,遗失之人是女子吗?”
顾德珉一怔,这个青年竟有这般强的洞察力,若是由得他再这么猜测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果然不能小觑纪凉州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而后,他居然点出了正题:“是大人的妻女,还是大人的妾室?”
顾德珉完完全全不敢再多说一句,方才因为冲动就差点坏了事,他看这青年,就有种慌张的感觉,只能把视线转回纪凉州的身上,却发现他始终站在原地,冷眼看过来,那双眼里是点漆如墨的黑,兴许是感觉到了他对这双眼的恐惧,那般的波澜不惊,冷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无论他之前说什么,再如何气得也急得跳脚,纪凉州始终都是用如一汪见不到底的深潭般的双眸,仿佛不带任何怜舍地看着他。
好像在他的眼里,他只是一个唱戏班子里可笑的丑角。
上蹿下跳,自己演出了一场闹剧。
顾德珉心惊了一下。随即,纪凉州终于是开口了,话也不多,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有点凉凉的:“三天。”
顾德珉没听懂什么意思。
纪凉州道:“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会把她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你也不用怕我会走,”纪凉州眉目很静,仿佛三天的时间,对他来说都已经很多了,“腰牌于我而言,确实重要,放在你那里,可当做信物。”
因为是誉王送的,虽然只是一块象牙腰牌,有这腰牌傍身,可随意出入誉王府。但更重要的是,誉王对他的一片心意。
他把他当做义弟看,信任他,才将随意出入王府这样的条件,无任何要求地赠送与他。无论纪凉州是否还将自己的身份当做护卫,与誉王之间的情谊,也有部分凝结在这块小小的腰牌里面。
纪凉州看着他,语声格外的低沉,也格外的坚定:“我会把属于我的,都夺回来。”
他紧抿着唇角,顾德珉居然从他的眼里,还有他周身顿然散发出的气息,看到了名为杀意的东西。
瞬间顾德珉的身子如坠冰窟一般,浑身发寒。那股杀意明显不是对着他而产生的,他就是怕。
什么叫迟早会把属于他的,夺回去?顾德珉莫名觉得这句话的意思,不仅仅在指腰牌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的什么……比如他的女儿。
他倒要看看,纪凉州如何能越过父母之命,娶到他的女儿。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必多留了。纪凉州武力高强,能留在誉王身边的人都不简单,且他五年期间都在宣府镇历练,无任何官职身份,在军中的威望却十分高。
顾德珉一旦恢复理智,回想起曾经从宣大总督口中听闻的消息,得罪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果子吃。但是已经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如果人真的不是纪凉州掳走的,威吓他,让他帮个忙也不错。
顾德珉还得给自己台阶下,那么多人看着,他挥一挥手,言说间就要把带来的人马全都带走。但是得装装样子,警告他一声:“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多一天都不行。”
……
顾云瑶一直被关在屋子里,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屋子里昏暗,只有一盏烛火伴着她,她只能从窗户的两个窟窿处观看窗外的天色,用以判断来这里已经第几天了。
今天是第四日,依旧没能看到苏英过来,只有梁世帆会偶尔过来看看她。
对梁世帆一直守在窗边监视她,观察她一举一动的情形,顾云瑶并不知情。
第162章
顾云瑶这几日实在饿极的情况下; 会吃一点东西; 但老婆婆送来的食物,也只是为了保存体力,偶尔吃几口; 但几乎不怎么碰。
水也喝的很少。
一开始是谨慎; 怕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后来因为太饿,身子已经开始发虚,眼前恍惚出现食物的影子。
什么燕皮馄饨、粉蒸肉、红烧蹄膀,都是她爱吃的菜肴,全是文舒斋里的厨子会根据她的喜好做的那些。还有十月份; 她采的桂花; 一部分酿出来的蜜; 都还没机会好好尝尝。如今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分外想念顾府的一切; 包括其中的一花一草一木。看不到祖母也看不到桃枝她们; 顾云瑶的鼻子都有点发酸了,心里很难过。苏英可能随时会来,她又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看; 一直以来,脸上的表情都很淡然。
今日实在太困顿,整整四日的时间没能好好休眠,床就在后面; 顾云瑶害怕上床睡; 若是睡沉过去; 难以想象之后没个知觉的情形,连抵抗都做不到,就会这么被苏英给害了。
本是想强打精神再撑一晚,不料趴在桌上,那烛火烧得极淡,她越看越乏困,不小心竟是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有人在叫她。
起先她听不清楚谁在叫她,忽而之间四周一切都像是亮了,顾云瑶终于也看清楚她如今在哪里,是画舫附近,她正在水里努力往前游,那水底下很深,一脚踩下去,居然踩不到底。
为了防止被淹死,她拼命地往前划动。有人从后面掐住她的脚腕,来不及看清楚是谁掐住她,就被那个强而有力的臂膀给拉了回去,是苏英的脸慢慢在逼近,他穿着一身常服,身材很高大,轻而易举就能把她留下,勾着她的腰,按着她的肩,笑得很低沉:“你想逃到哪里去?你现在在我手上,插翅也难逃了。”
他很震怒,面对她的逃跑,能用一只手掐死她。
他也讨厌她的开脱,屡次三番用计将他耍得团团转,害他在兵士当中颜面尽失,连姚丁霖都看到了他的笑话。
还有东厂那里,阎钰山手下的那些锦衣卫缇骑,会暗中到处监视朝中各个大臣们的情况。他还买通了专门记录皇上起居的太监,把皇上每日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全都牢牢掌控在手中。朝中的每个人,不管是谁,连皇上都不能幸免,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在阎钰山的掌控范围之内。
通过这个梦,顾云瑶忽然能明白,苏英为什么如此生气,如此不想放过她。连梦里都要紧紧扼住她,不让她有片刻的逃离。
顾云瑶一时呼吸不上来,这种几乎能窒息的感受过于真实,真实到她以为自己就是在水中游动。
伸手推他,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他却把她禁锢在怀中,更紧。
前世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再度面临时,应该不会再感到害怕。那只是她原来的认为,起码今生应该比前世更容易泰然处之地面对一些生死状况。但是当真如此刻这般遇到危急生命的关头,身体本能地做出排斥的反应。
她唯有拼命地划动,才能逃离苏英的掌控。然后她终于听清楚那个叫她名字的人是谁,那一身玄衣,孤高挺拔,在人群当中太鲜明,仅仅一眼,好像就忘不掉了。他从岸边解下宝刀,从桥栏处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很快游到她的身边,胳膊勾住她的腰身,她也忍不住抱住他的手臂,紧紧地,舍不得放。
梁世帆本来是想过来看看她的情况,每次这宅子里的老婆婆过来送饭时,他都会趁她不备的时候,待在窗口监督。看她究竟有没有认真吃下,这些饭菜还合不合她胃口。
可她就像是要和他们较劲一样,送来的四日的食物,几乎都没有动过。
梁世帆先前甫一入门,就看到她难得地趴在圆桌上睡着了。好像在做着什么噩梦,眼角挂着一滴眼泪。她的表情很狰狞,很痛苦,梁世帆看了以后,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也觉得很痛苦。
不知不觉间就想靠近她。
来到她的身边,他充满了感怜,只有她看不到的情形下,他的眼中会有许多不一样的感情流露。
忍不住伸指触一触她眼角已然流下,并且还在不断流的眼泪。像是欣赏一件珍玩,他就是看着她,仅仅是看着她。
连睡相都是这么的柔弱可怜,长睫轻轻颤着,整张脸了无生气,哪有一点五年前初见到她时,她活泼灵动的样子。
梁世帆突然心疼起她来,转手又想摸一摸她的脸,长睫之上还挂着晶莹欲滴的眼珠。烛火下一照,好像是透明的珍珠。
突然,梁世帆的胳膊被她紧紧一抱,她终于有了一刻的松懈,睡容看起来又可怜又脆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很怜惜她,有一刻的动容,想要摸一摸她。她抱得实在太紧了,生怕他把她丢下一样,却还在睡梦中不自知,很快一扯把他的整条手臂都拉到了她的怀里。梁世帆也被迫从低着头站着的姿势,变成弓着腰把头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