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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里有很多事她还不知道,而且这个患病之人必定不是杨淑妃本人,那会,会是谁?
如果真如她们所说,杨淑妃正得皇上宠爱,那她在意的人也一定得皇上在意。
如果,她能帮到这人的话,不就……
第6章 曾经是妙手郡主
慕容寒枝一路犯着嘀咕,一路回了浣衣局,结果她才一进大门,所有婢女看到她提的那两篮子衣物,眼里同时现出某种厌恶和恐惧的神情来,纷纷躲得更远了些。
躲什么?慕容寒枝暗里冷笑,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提起一篮子衣物才要往盆里倒,一名婢女尖声叫起来,“不能倒!那些衣物要到那边去洗的,你不知道吗?!”
慕容寒枝微一怔,抬起头来看,原来在那边墙角放着一个大木盆,旁边支着几个简单的架子,看起来孤伶伶的,有种很悲怆的感觉。
为什么?她越发不解,下意识地去看临镜,越来越觉得奇怪:看这些人避这些衣物如洪水猛兽一般,到底在怕什么?
临镜板着脸扔给她一副手套,故意说得很大声,“不用看我,你这次不做,下次轮也轮得到,把手套戴上!”
“为什么要戴手套?”慕容寒枝只顾拿着手套发愣,根本没注意到那些婢女脸上的表情。现在的天也不是很冷,好像用不着戴手套吧?
“叫你戴就戴,啰嗦什么?!”临镜恼啦,狠狠斥责一句,自己也戴好手套,把一篮衣物倒进盆里,一股闻之欲呕的味道鼻而来,婢女们尖叫着,跑得更远了。
这味道慕容寒枝先前已经闻过,只是皱了皱眉,用戴了手套的手慢慢翻看起来。这些衣物都是男子所用,而杨淑妃对他又似极为在意,那他必定不是一般侍卫,说不定就是皇亲贵胄。
再看这些污渍,褐色中带着淡黄,此人身上应该有伤口已经化浓,而这味道如此刺鼻,也绝非一般的伤痛。看来,此人所承受的痛苦,绝对非比寻常。
有了这些发现,慕容寒枝淡然一笑,已经约略想到了什么,再拿起一件染了血的衣服来,仔细查看。
“看够了没有?快点洗啦!”临镜咬着牙,忍着要吐出来的感觉,一下一下狠狠搓着手里的床单,还不忘白了慕容寒枝一眼:这小丫头行事就跟常人不同,别人只要一看到这些污渍,吐都吐不及,可她倒好,盯着猛瞧个没完,有什么好看的?!
慕容寒枝对着她笑笑,不但不听,反而把小巧的鼻子凑上去闻。
“要了命啦!”临镜又惊又怒,一把夺了下来,“寒枝,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你这样,可是会被传染的!”
哦?
慕容寒枝眼睛一亮,再看了众婢女一眼,终于明白她们为什么都不愿意随清歌去拿衣服,现在又躲那么远了,原来她们早就知道,这病会传染。
“临镜,到底是谁病了?还有,夜里的惨叫声,是不是就是他………”
“嘘!”一听她说到这个,临镜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就要捂她的嘴,神情惶急,压低了声音叫,“别说那么大声,你找死吗?!”
宫中人一向对此事讳莫如深,有谁敢这样当面提起来?也就是慕容寒枝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会这般口没遮拦了。
果然有内情。慕容寒枝一双眸子炯炯发亮,被骂也不见气,反而更近地凑过去,“你不说,我也猜得到,这个人的病,来得绝对不一般,他所要受的痛苦不是常人所能想像,也难怪……”
照这样看起来,他会发出那样的惨叫,就不足为奇了。
“咦?”临镜大为惊讶,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临镜,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我以前……还是郡主之时,从不喜针线女红,独对歧黄之术颇有些心得,那时汝南郡的子民送我一个名号,给你猜,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说起这些,让她想起某些值得骄傲的事,慕容寒枝瞬间就神采飞扬了起来,两颊也泛起莹润的光,使得她这张脸越发让人不敢逼视。
郡主就是郡主,这份尊贵与生俱来,即使落到如此地步,也难掩其华。临镜一时看得失神,微张着口,忘了说话。
“你这样,就是猜不到?”等了一会不见动静,慕容寒枝轻点了她额头一下,“告诉你好了,是……‘妙手郡主’,是说我能够妙手回春呢,呵呵,”她突然嘲讽地笑,“可惜,我救得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我自己……”
往事不堪回首,想再多又有何用。
“妙手郡主?”临镜终于回神,不过显然不怎么相信,撇了撇嘴,“好好,就当你是妙手郡主好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五皇子的事你别管,也管不得,你若不想跟那些大夫一样………”
“五皇子?!”慕容寒枝失声惊呼,脸色早变了,“你是说,病的人是…………”
“闭嘴了啦!”临镜大大地吓了一跳,自知失言,到底还是一把捂住她的嘴,四下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到她们,“慕容寒枝,我很严重很严重地警告你,不准多管闲事,听到没?!”
慕容寒枝瞪大眼睛看她,半晌点了点头,眼神慢慢平静下去。
她来孤竹国时间虽不长,也从婢女们无意的话语中听到一些零星的、关于五皇子孤竹无越之事,他今年只有十六岁,很得皇上孤竹烈宠爱,而且他心境单纯,性子也很温和,在宫中口碑甚佳。
想到此,慕容寒枝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骂自己一句“真笨”,宫中谁人不知杨淑妃是五皇子的娘亲,能够让她那般伤心着急的人,会是别人吗?
看她半天不做声,临镜还以为她打消了管闲的念头,就低头专心洗起衣服来。不过这些衣物真的很脏,很让人恶心,她用力憋着气,连话都懒得说了。
慕容寒枝看似无意地翻看着所有的衣物,眸子里渐渐有了两点星光:她这“妙手郡主”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天下有多少能人她不知道,至少五皇子这病痛,放眼孤竹国内,能治的人恐怕不多。
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第7章 儿是娘的心头肉
嘉福宫是孤竹烈赐给杨淑妃的居处,无论从气势还是摆设上都不输后寝嘉元宫,足见孤竹烈对其的宠爱,胜过任何一位妃嫔。
所谓“母以子贵”,五皇子孤竹无越自然也得尽孤竹烈宠爱,何况他伶俐乖巧也无人可及,这母子两个宠冠后宫,已是人人尽知之事。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五皇子从去年开始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御医们倾尽所能也未将其治愈,也难怪杨淑妃一天到晚愁眉紧锁、郁郁寡欢了。
“唉!”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法子,杨淑妃轻轻叹息一声,“越儿……”
孩子是娘亲身上掉下的肉,有哪个娘亲能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受痛苦而无动于衷,但凡有一丝可能替他承受这一切,她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馨儿是在想越儿的病吗?”孤竹烈心情同样很烦躁,拍了拍杨淑妃的肩,两道眉毛都要拧到一起去。
身为塞外强国之一的孤竹国圣上,孤竹烈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荣耀,年逾不惑却仍神采奕奕,身形魁梧健壮,线条刚毅的脸庞此时被愁容覆盖,连连摇头叹息,坐了下去。
“妾身扰了皇上雅兴,妾身知罪!”杨淑妃赶紧起身赔罪,却被孤竹烈拉着坐了下去,“妾身……”
自己儿子正在受病痛折磨,她哪有心情陪孤竹烈饮酒,本想强颜欢笑的,怎奈说什么都做不到。
“罢了,”孤竹烈摆摆手,“朕知道你想去看越儿,去吧,朕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没得越加难过,你去吧。”
“谢皇上!”杨淑妃惊喜莫名,没想到一向脾气暴燥的孤竹烈会这么通情达理,她匆匆谢恩,起身就走。
五皇子住的这间破败的院子,原为冷宫的一座别院,是给那些触怒了圣颜的妃子而准备的。现在,倒正好给了满身病痛的五皇子了。
因为人人都知道,五皇子得的病会传染,因而谁都不愿意靠近他,孤竹烈跟杨淑妃再气又能怎样,人人都惜命,这本也无可厚非。
院子里一共一排三间房,五皇子就住中间,门窗上都挡着厚厚的黑色帘子,门也关得紧紧的,怎么看怎么让人透不过气来,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杨淑妃身边只跟着清歌一个,心事重重地进来,立刻又强打起精神,提高了声音叫,“越儿,是母妃来看你了,你今天觉得如何?”
除了杨淑妃会经常来,皇上和太子偶尔会来,别人是不会来的。因而这里从来都是死一样的寂静,冷不丁有声音响起来,简直突兀得可怕。
隔了好一会,屋里才传出低低的声音来,“儿臣……没事,娘亲快回去吧,别让儿臣给害了。”这声音沙哑而疲惫,时断时续,真让人担心他会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此逝去。
不用说,屋里的人就是五皇子孤竹无越无疑,受了一年多的病痛折磨,他还能活着已经不容易,还能剩下多少力气。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了,”杨淑妃咬牙忍住眼里的泪,尽管孩子看不到,她还是一直在笑着,“越儿,你要是、要是难受了,就叫出来,会、会好受一点………”
说到后来,她语声已哽咽,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从她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越儿,越儿,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起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嗯……”蓦地,一声压制到极致的呻吟声传了出来,孤竹无越似乎被人掐住了喉咙,气都喘不过来。
“越儿?!”杨淑妃猛地铁青了脸色,抬脚就要往里冲:越儿一定很痛苦,她要帮他,一定要!
清歌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一把抓住她,“淑妃娘娘不可!如果、如果娘娘有什么事,奴婢万死难赎!”圣上对她可是有言在先,如果杨淑妃有任何闪失,她也不用活了。、“放开我!”杨淑妃挣扎着,嘶声叫,“放开我,清歌,让我去,让我………”
“娘亲,我没事,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进来的吗?”
幸好孤竹无越及时开口说话,听声音还算平静,只是带着隐隐的气恼,因为知道自己的病会传染,而他怎么都不想希望母妃因为他而受连累。所以,他跟母妃才有言在先,不准母妃进屋,否则他宁可自尽而死。
这孤竹无越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心疼娘亲,也算是至善之人了,也难怪宫中人对他俱都是交口称赞的。
“娘娘,五皇子没事,你听你听!”清歌惊喜莫名,原本用力拉着杨淑妃衣袖,感觉到她挣扎的力度小了,赶紧松手,退后一步站定。
杨淑妃急促地喘息两声,这才慢慢平复,“越儿,你真的没事吗?”
隔了一会,孤竹无越才又开得了口,“儿臣没事的,这就要睡了,娘亲快些回去吧。”
杨淑妃身子晃荡了一下,满头钗环叮当响动,神情间好不悲怆!天哪,她的越儿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吗,这辈子要来承受这等苦楚?!
偏在这时,门外有侍卫来报,“启禀淑妃娘娘,太子殿下到!”
“哦?”杨淑妃略一怔,心下随即了然,立刻举袖擦去腮边泪,一伸手,“快快有请!”
侍卫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少顷太子领着一名肩背药箱的老者进来行礼,“见过淑妃娘娘。”
杨淑妃勉强一笑,伸手将他扶起,“太子殿下免礼,这位……想必是太子殿下为越儿寻得的神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