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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阮青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卷二 第贰佰贰拾柒章 阮夜(三)
这两个离去的人,显然和将自己和妹妹带来的漂亮姐姐是一伙的,阮青的小脑瓜飞速地运转着,从小父亲不在身边让他早早认识到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
从小,因为没有父亲在身边,他和妹妹不知道暗地里受了多少欺负,被人翻了多少白眼,还被许多人嘲笑,起初,他还拉着妹妹哭哭啼啼地回家问娘亲为什么爹爹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他们,后来,等到他慢慢长大了,也听到了村子里的许多流言,他意识到自己要快速地成长起来,帮娘亲撑起一个家。因此,当娘亲说带着他们来帝都找爹的时候他和妹妹兴奋地不能自已,在漂亮姐姐说受了爹爹的委托前来带他们到爹爹那里去,本来应该警惕的自己竟然放松了警惕,紧紧只是因为那个漂亮姐姐说了一些爹爹的信息和自己和妹妹的一些信息之后,他便相信了,现在细细想来,还真是可笑,这些信息,只要使点手段,便能查个一清二楚。
然而,事已至此,再自责也没用,为今之计,便是找到机会,带着妹妹离开这里,毕竟他们现在的处境,怎么看都是属于不妙的那种。
“哥哥……”阮应儿见阮青久久不说话,不由得有点心慌,一下子伸出手抓住阮青的手臂,把头靠在阮青胸前,轻声道,“应儿害怕……”
“应儿不怕。”阮青轻轻拍了拍阮应儿地身躯,轻声安慰道,“哥哥在这里,不要怕。”
“嗯。”阮应儿点了点头,“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应儿想娘亲。”
“很快,我们很快就能出去。”阮青道,既是对阮应儿的承诺,也是自己的目标。
找个机会,尽快离开这里。
接下去的日子,阮青迷迷糊糊地闻到香味,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天之内,醒着的时候并不多,每每明明记忆中还是白天,醒来就成了晚上,亦或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还是晚上,醒来就成了白天了,他以为是自己太累的缘故,只能紧紧抓着阮应儿的手,只要兄妹两还在一起就好了。
迷香这样的东西,从小在乡下长大的阮青,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这么说,令郎和令媛已经失踪了三天了?”安芷问道。
“是的,安大人。”阮夜道,她的脸色满是悲戚,“更可恨的是,民妇明明知道孩子在哪里,却什么都做不了。”
“若是真的在公主府,我们就得拿出证据,不然如此空口无凭,到了哪里都站不住脚,还有可能被公主反咬一口。”安芷是知道长公主的厉害的,不去惹她还好,若是惹了她,还真不知道事情会如何收场。
“安大人,即使位高权重,也不能这般仗势欺人吧?民妇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妇,民妇的一双儿女,是民妇全部的希望了。”阮夜眼泪扑簌扑簌地直往下掉。
“阮家嫂子你且别急,若真是这样,本官定还你一个公道。”安芷保证道。
卷二 第贰佰贰拾捌章 小公子(一)
安芷将阮夜好生安慰了一番之后,便让林嬷嬷带她下去将她安置在后宅中了,一个被夫君抛弃,又得罪了权贵的普通妇人,若是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尤其是见到阮夜的时候,她还带着一身的伤,这让安芷想到了当初孤苦无依的自己,若不是苦苦坚持,见到林意茹,还不知道如今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呢。
“你打算怎么办?”林意茹问道,她的反应很是让安芷意外。
“你不反对我帮她?”安芷问道。
“反对又如何,你都答应帮她了不是?更何况,那个驸马阮经巅实在是可恶,竟然为了权贵抛弃妻子。”林意茹愤愤不平地道,“而如今,分明便是那驸马府带走了孩子,我也是一个母亲,我理解她的痛苦。”
“可是,我们目前也仅仅是只有那阮夜的一面之词,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也是。”林意茹叹了一口气,“这位阮家嫂子,还真是……”
“虽然我也很同情她,但是目前我们对此事知之甚少,孰是孰非,不能如此妄下断论。”安芷打断了林意茹的话。
“你不相信她?”林意茹不解地看着安芷,“你既是不信,又为何留她?”
“也不是不信,只是不能尽信罢了。”
阮青迷迷糊糊中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探,阮应儿不在身边,他一下子惊出了一身冷汗,醒了过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是了,他想起来了,不知道为何,他一直都处于迷迷糊糊中,偶尔有几次醒过来,阮应儿都好好地在身边,但是就在某一次醒过来之后,被之前最开始带过来的那个漂亮姐姐带去见了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之后,阮应儿便不在身边了。
“小公子,你醒了。”身边传来一个少女脆生生的声音,阮青看过去,是一个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一些的婢女,端着水盆站在床、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是谁?”阮青警惕地问道,他身处的房间看上去布置很是华丽,简直就是书中写的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的感觉。
“小公子,奴婢胭脂,是夫人派来前来照顾你的。”那少女道。
“这是哪里。”阮青又问道。
“小公子,看来你的伤还没好全呢,大夫说了,你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所以醒来后可能会忘记很多事情。”胭脂放下水盆,上前搭了一下阮青的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烧已经退了。”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阮青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梦吗?然而若是梦的话,这感觉如此真实,但是若是不是梦,那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公子,奴婢先给您洗把脸,您刚才昏迷的时候,可是出了好多汗呢。”胭脂说着便绞了帕子上前给阮青洗了把脸,然后退了出去,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阮青使劲拧了自己一把,生疼生疼的感觉传来,不,这绝不是梦,这是真实的。是的,是真实的,他叫阮青,是一个穷小子,从小与娘亲和妹妹一起相依为命,绝不是什么小公子!
卷二 第贰佰贰拾玖章 小公子(二)
阮青曾企图逃跑,但是他发现,虽然府上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小公子,但是只要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跟着自己,他们可以服从自己除了让他们全部离开的一切命令。
阮青也曾试图打探自己在哪里,但是除却胭脂,其他人绝对不会跟自己说一句多余的话。
于是,阮青打算从屋子里的细节下手,企图找到点线索,但是他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孩子,穷尽他之力,都没有一丝半点的线索。
最后,阮青终于是放弃了。他干脆整日在院子里晃来荡去,等着将自己拘禁在这里的人出现,然后再作下一步打算。
然而即使是这样,阮青的这个想法也落空了,这么多天来,并没有什么人来找自己,除了胭脂整日陪伴在自己左右之外。
不知道阮应儿现在如何了,阮青静静地望着院子里的花朵,这是早上才开放的花朵,花期正盛,大中午的太阳有点晃眼,于是,花朵有些焉焉的,阮青只看得摇头。
“小公子,你在做什么呢?”胭脂走了过来,看到阮青看着窗外的东西很是入神,不由得问道,然而阮青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话。
胭脂知道眼前这位小公子对自己的不满,但是她也不明白为何小公子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不满,自己的确是才进府不久,小公子问的事情,她是一概不知,甚至,她都不知道这是哪里。
见阮青继续没有理会自己,胭脂识趣地自己退下了,她不知道,在她转身之后,阮青一直在后面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什么,你收留了那个妇人?”萧恒裕瞪着眼看着安芷,“你可知,本王为了不让你过多牵扯到此事中,这几日一直在东奔西跑?”
“什么?下官不是已经被牵扯到此事中了么?皇上都下旨了。”安芷不紧不慢地道。
“没错,皇兄的确是下旨了,但是本王本来打算做些手脚,让你慢慢从此事中淡出。可是,谁想到,哎……”萧恒裕叹了一口气,“本王料到了所有,却独独料不到你自己并不想脱身的想法。”
“王爷的好意,下官心领了,只是,王爷已经帮了下官许多,王爷的恩情,下官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报答。”这话安芷是发自内心的,凭心而论,这一路走来,若不是萧恒裕几次三番出手相助,自己就算是有几条命都不够活到现在的。
“你当真是不知道如何报恩?”萧恒裕闻言眯起了眼,将安芷禁锢在自己怀中。
安芷猝不及防,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不由得红了脸:“王爷……”
“你现在还不知道吗?”萧恒裕饶有兴趣地看着安芷的模样,她总是以坚强的一面示人,很少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安芷低了头,不再说什么,两人间好容易开始的一丝旖旎以尴尬结束,萧恒裕放开了安芷,安芷后退了两步,与萧恒裕保持了一段距离。
“王爷,下官突然想起内子还有事找下官,下官便先告退了。”
说罢,安芷逃也似地离去了,只留下萧恒裕一个人看着安芷的背影,喃喃道:“你怎的就不肯承认,本王想要的,终究不过一个你罢了。”
卷二 第贰佰叁拾章 小公子(三)
看着桌子上的菜色,一日比一日丰盛,一日比一日昂贵,阮青拿着筷子,竟有种不知道从何下筷的感觉。
曾几何时,他是一个出身乡野的穷小子,每日与娘亲和妹妹相依为命,能吃饱饭就心满意足,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不让别人看不起娘亲。日子虽然贫穷,但是却有着家的温暖,不像如今,面对满桌的珍馐,只有自己,以及一群等在一旁随时候命的侍女。
这些日子,被禁锢在这个府里,他的吃穿用度,即使自己并不知道是些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绝不是他这个穷小子能消瘦的起的。
“小公子,饭菜不合胃口吗?”胭脂在一旁看到阮青拿着筷子不知道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这些饭菜并不合这位小公子的胃口,便上前问道。管家可是告诫过自己,除了让小公子出府,其他一切事宜都要按着小公子的意思来,如若不然,便是被驱逐出府。
“不是。”阮青的思绪被胭脂打断,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低头便吃起了饭。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他想起娘亲和阮应儿的次数竟是越来越少了。
阮青蓦地停下筷子:“罢了,今日没有胃口,把这些撤了吧。”
胭脂赶紧带着一旁的几个丫鬟上前将饭菜撤了下去,才到门口,心里便想着,这些菜色既是不合小公子的胃口,等她到了厨房,跟厨子说一声做些可口的点心来。
侍女们鱼贯而出,阮青看着她们,即使是侍女,却也比娘亲和妹妹阮应儿任何衣服都要好,这些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知道,在这锦衣玉食的生活背后,定然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但是,他竟明知有诈,却拒绝不了。
长公主的府邸,位于帝都最豪华的朱雀大街中心最好的地段,由此可见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