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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慕践律看到苏清烟，语气十分平静。
“见过陛下。”苏清烟微微行礼，随后问道，“不知道陛下找臣女所谓何事？”
慕践律淡淡一笑，道：“朕只是找你来说说话罢了，你不用太过紧张。”
苏清烟不以为然，她可不认为她和慕践律之后有什么好说的。
慕践律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叹息一声道：“以前是朕的错，有好几次都想要将你处死。还有非儿，朕也对不住他，当初为了那一个秘密竟然要处死他。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你们。现在那一个秘密被人放出去了，朕倒是觉得好像多年的包袱忽然放下了似的。”
苏清烟不语，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要说对不起，慕践律应该道歉的是王念安和慕坎非。她和商离至少还活着，而王念安和慕坎非，却已经走了。
慕践律从苏清烟的表情之中读到了不赞同的意思，转而一想，也明白了过来：“朕知道，朕这样说你肯定会很不屑，但是念安去世，朕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你们都不知道，那天念安给朕做了饭菜，朕以为她已经回心转意了。谁知道，吃着吃着，她竟然开始吐血。后来她才告诉朕，她吃了鹤顶红。你不知道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无力和痛苦。”
苏清烟不语，她确实没有过心爱的人死在面前的绝望经历，但是她知道那是肯定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痛苦。就像她梦中看到爷爷、父母、哥哥死在慕沧舟的剑下一样。
“陛下还是想开一些吧，节哀顺变。”
慕践律听了苏清烟的安慰之言，却道：“朕现在已经不伤心了，因为朕知道很快，朕会亲自给念安、给坎儿道歉的。”
苏清烟微微一惊，看着慕践律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的震惊和担忧，听他的意思，也有要自我了断的意思？
慕践律又是一笑，道：“你放心吧，朕没有要追随念安而去的意思。朕只是觉得，朕迟早都会去和念安相见的罢了。”
苏清烟抿抿嘴，道：“陛下没有那种念头就好，陛下乃一国之君，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慕践律微微点头，道：“这些天，他们，包括盏绯和瑶逢，都反对朕将念安火化，为何你却没有发对？”
“陛下没有问过我，又怎么会知道我不反对？或许我是反对的，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慕践律微微一怔，随后朗声一笑，道：“好，你说的是，那么你为什么不主动出言反对？”
“臣女想，陛下是依然爱着母后的，陛下这样子做兴许有自己的考虑。因此没有出言反对。”苏清烟如实回答。
慕践律欣慰一笑：“你能知道朕还爱着念安就好了。”
苏清烟微微皱眉，鼓起勇气将自己心中的感受说出来：“臣女虽然知道陛下爱着母后，但是对于陛下表达爱的方式却不敢苟同。兴许陛下身处高位太过久了，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爱了。又或者说，陛下从来都不明白爱是克制，是包容，是成全，是感同身受。陛下是爱母后，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母后的感受，甚至用母后重视的人去逼母后做一些违心的事情。陛下，这样的爱，有几个人受得起？”
“……”慕践律听着苏清烟的话，脸色铁青，很显然有些生气。最后听完苏清烟的话，一腔怒气变成了愧疚和懊恼。
“是，是朕错了，朕从来没有想过念安的感受。”慕践律叹息一声，有些失落地道。
苏清烟垂眸不语，即便现在知道了，又能如何？离开的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慕践律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开口道：“念安离开之前，把朕的杀兄弑父的秘密昭告天下了，朕并不怪她，反倒是很感激她。正是她，才让朕下定了决心去做一件事情。”
苏清烟微微抬眸，很好奇慕践律说要去做的是什么事情。然而，慕践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将话题跳到了商离身上。
“非儿是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孩子，在朕的这些孩子之中，除了早去的坎儿，就属他最优秀了。如今他的身边又有了你，朕相信，没什么事情可以难到他了。不管是皇位，还是江山，只要他想要，都没有拿不到的。”
“陛下……”苏清烟微微一惊，唯恐慕践律是猜忌商离，连忙想开口解释，却被慕践律打断了。
“听朕说完。”
苏清烟抿起唇，不再言语。
“朕当初之所以会杀兄弑父，夺取这么一个位置，你知道为了什么么？”
苏清烟摇了摇头。
“是为了念安，当初，父皇不愿意念安成为朕的王妃，想找借口逼朕休妻。而皇兄，对于念安有着非分之想。朕别无他法。”
苏清烟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她从来没有想过，杀兄弑父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这江山就是为了念安夺来的，如今她已经不在了，朕还要这江山做什么？”慕践律苍凉一笑，悲凉地道。
苏清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原来慕践律从来都是这么极端的一个人。无论是为了皇位杀兄弑父，还是为了保密杀害儿子。
慕践律敛起表情，正色道：“小七，朕知道，有一天，这大辰的江山，一定会到非儿手上的。朕也知道，他一定会做得比朕好的。但是，朕希望你帮朕告诉他四个字，莫忘初衷。”
苏清烟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慕践律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却依然开后答应了慕践律的要求：“臣女知道了，臣女一定转达。”
慕践律点点头：“最后，朕再送你们一句话‘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兴许，‘映字’可以改成印章的‘印’，虽说桃花年年有，但到底不如印在木板上的牢靠。若是你们遇到任何困难，希望这句话可以帮到你们。你走吧。”
苏清烟本想问个清楚，但是听了慕践律最后一句话，只能告退之后，退了出去。
一路上，苏清烟都低头沉默，在想慕践律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只是，直到抵达辰王府，她依然没有想到慕践律这句话的意思。
“王妃，您回来了？”管家看到苏清烟，十分恭敬道。
苏清烟随意地点点头，随后想起商离，便问道：“王爷呢？”
“还在书房里，不吃不喝，也不愿意出来。王妃，你快去看看吧。”管家语气之中有些担忧。
“我知道了。”
苏清烟知道商离定然是为没法阻止慕践律将王念安火葬而内疚，于是提步往书房走去了。
书房外，商离的侍女和白嬷嬷手中正捧着一盅炖品和一碗饭，三个小菜。
“如何？”苏清烟朝着白嬷嬷问道。
白嬷嬷回头朝着苏清烟行了一个礼，叹息一声：“唉，总是不愿意吃东西，都已经热了好几遍了。”
“可还热？”苏清烟开口问道，手放在瓷碗外试了试温度。
“还热着，方才才热了过来的。”
“嗯，”苏清烟的点点头，她手上也能感受到饭菜的温度，“给我吧，你们下去休息吧。”
或者，伸手接过侍女手中的托盘，便缓缓往书房走去了。
书房的门并没有闩上，白嬷嬷等人之所以没能进去，是因为没有得到商离的允许，而苏清烟却并没有敲门，只是直接推门而入。
苏清烟进了书房，只见商离正仰头躺在书堆之中，正沉默不语。将饭菜放下，苏清烟走到商离身边，席地而坐，一只手撑着地板，伸头看向他。只见他正安安静静地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了。
☆、237。第237章 圣意难测
苏清烟却知道商离肯定没有睡着，于是伸手描摹着他脸庞俊美的轮廓，轻声道：“怎么啦？还是不能释怀么？”
商离不语，自从苏清烟进来，他便知道是苏清烟了。此时听到她在自己上方说话，依靠感觉伸手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
苏清烟冷不防跌向商离，头贴向了他的胸膛。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商离搂住了。见状，苏清烟也不再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商离的胸膛之上。
“母后如何了？”良久之后，商离才开口，语气之中带着难以隐藏的压抑。
苏清烟并不想欺骗商离，将王念安如何被火化，收了骨灰放在哪里，一一说了。
“嗯。”商离闷闷应了一声，他始终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母后可以入土为安。
“母后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在天堂过得很好的，其实是入土为安，还是火葬，对于母后来说，都是一样的。虽然你我都不信佛，但是陛下和母后都是信佛的。佛家认为，火葬是人往生极乐的一种途径，或许陛下确实没有恶意的。而且通过这一次火葬，还让更多人永远记住了母后，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么？”苏清烟伏在商离的胸膛上，低声地劝解道。
商离不语，想了许久，最终低声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苏清烟闻言，露出了久违的真挚笑容，仰起头，在商离的的嘴角印上了一吻。商离心心微微一动，忽然睁开了眼睛，伸手扣住苏清烟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喘息，苏清烟才翻身离开商离，道：“现在可以吃饭了么？”
商离坐了起来，点点头：“你陪我用膳吧。”
苏清烟将方才端进来的膳食端到两人之间，两人就这样坐在地板上，开始用膳。
“今日，陛下找我进宫了。”苏清烟将炖品递给商离，不甚在意地道。
商离则是愣了愣，道：“他找你干什么？”
“倒也没有什么，不过是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烟将慕践律说的话大概告诉了商离一遍。商离听了，也是云里雾里，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或许陛下是想要去做些什么事情，但是他却又不言明。让我们猜，终究还是有些困难吧。算了，先吃了饭再说吧。”苏清烟将饭也递了过去，道。
商离不语，将炖品放回苏清烟面前，自己开始低头吃饭。
吃过饭之后，书房之外，竟然再次传来了吵闹之声。
“莫不是你那一群侍妾又来了？”苏清烟一脸假笑地开口，“我记得我可是将她们都软禁了的，她们是怎么出来的。”
“找个借口赶出府去便好了，留着在府中吵闹。”商离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表情。
“我也想呀，但是这些都是那些大臣之女，若是我将她们赶走了，那些大臣肯定都会跑去支持慕孤涵的，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苏清烟有些苦恼地道。
“傻瓜，不就几个大臣罢了，难道还能决定结果如何么？”商离极不赞同地开口道，“几个大臣，对于局势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的，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费事一些罢了，结果还是不变的。”
苏清烟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以她的私念，自然不愿意商离身边有其他的女人，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她也不愿意。可是她又不想自己的私念影响商离的计划，或者给商离造成阻碍。
商离知道苏清烟的想法，站了起来：“这件事我来处理吧，你无须管了。”说着，便提步出了书房。苏清烟抿抿嘴，也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书房，果然看到管霓裳带着那几个女人站在门前，正一脸怒气。
“苏清烟，你将我们软禁了这么多天，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忘了，我们都是陛下的人，都是陛下送来的。你竟然敢得罪我们？”管霓裳是看见苏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