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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信息分门别类,但凡有用的都会记录入册。天香楼不但自己享有这些资讯,这些资讯还是可以卖的,当然,价钱绝对不低。因为,有时候,一个有价值的信息不管是对于一个商人,还是一个政客,都是决定生死的。
明面上,天香楼还是做生意,卖消息这个生意,自然是在暗地里做。
这个任务并不简单,这是沈清荷的一个设想,但是对于如何实施,她并没有做出安排,一切由独孤傲自己想办法。这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他的信任。
沈清荷相信,以他的能力必定可以做的有声有色。
果然,不出她所料,大约在半月之后,“天策阁”的名声在暗暗的流传,据说天策阁能知道天下事,但凡你想知道的,只要你出得起钱,就能得到你要的答案,传得神乎其神。
但是,谁都不知道“天策阁”是谁开的,也不知道天策阁的据点就是天香楼,只知道这天策阁有一位神秘的阁主,想要和他见面,还必须通过专门的人进行安排,否则一律不见。
而沈清荷也没有想到,天策阁赚钱的能力如此之强,天策阁楼半月的收入竟然达到了天香楼半年的收入。
自然,作为天策阁幕后的老板,沈清荷收入颇丰,当初她答应天策阁的收入同独孤傲五五分账,毕竟独孤傲是真正的阁主,独孤傲亦是痛快的答应了。
苏州城连府。
“天策阁?“连璧看着手中的字条,那是胡姬花传给他的消息。他眯起了眼,眼波深黑黯沉。
他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指轻轻的敲击在桌面上,一阵凉风吹来,落叶簌簌的落在他身前的石桌上。
得到这个消息,他真的很意外。沈清荷并没有什么都向他报告,反倒是胡姬花,一直都遵从他的命令,事无巨细全部都飞鸽传书给他。
他没有想到,沈清荷竟然跟沈亭山不一样,在她这个弱女子的身体里,竟然多了几分赌徒的胆量。她的胆子是如此之大,已经超出了她的父亲沈亭山。当初,沈亭山在凌州城,的确是十分的显赫,但是他的生意也只是停留在传统的商业,比如丝绸,米面,酒楼,这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所该做的。而且他的事业版图一直局限在凌州城。
但是……
沈清荷所作的,似乎已经开始慢慢偏离了一个正统商人所作的一切。
她留下了独孤傲,连璧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吃了一惊。独孤傲其人的名声,他是听说过的,当初赌圣之名不仅是在凌州城,就连苏州城也是听说的。一个赌徒,她是怎么留下来的?
她还同青帮五虎结识,青帮五虎,乃是亡命之徒,她又是如何跟他们称兄道弟?
太多的不解,沈清荷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女孩子,现在的她,身体里仿佛蕴含着太多的意外。
然而,他最吃惊的还是这个天策阁……
一个出卖消息和情报的地方,它的客户可是是商人,更加可以是……政客……
尽管是生意,可是这个生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风险,很大的风险,因为它可能给她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双眉紧蹙,抬头望向天上的星空,马上就要十五了,渐渐的月亮就要圆了。
他站起身,在院子中来回踱步,陡然间,他看向天边,只见东方那星空忽闪忽闪,他的目光陡然停滞在一处,那是帝星!来自京城的帝王之星!帝星灰暗?!
他蓦然惊了一下,京城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又自嘲的冷笑了一声,京城同他又有何关系?他如今不过是苏州城的一个小小商贾而已。
不知为何,始终心中不安,不知道是因为帝星,还是因为沈清荷。
“欢喜……“
“先生,这么晚了要做什么?“欢喜揉着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的龟壳呢?“
“啊?龟壳?“欢喜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回过神来,道:“先生莫非是要占卜吗?这大半夜的,能占得出什么来?不如明天在卜卦吧?”
“恩?”连璧瞪眼。
欢喜看他要生气,急忙堆起笑脸:“不晚,不晚,我这就去找龟壳来。”
好一会儿,欢喜终于从杂物堆里把满是灰尘的龟壳翻了出来,他急忙用布擦干净递到连璧的跟前,道:“先生,你都好些时候没用到这龟壳,怎的突然又心血来潮?”
连璧不理他,坐在了石凳上,将这龟壳抛在了石桌上。
龟壳散开,他愣住了,脸色极为难看。
“怎么了?什么意思?先生你占的是什么啊?”欢喜探着头东瞧西瞧,也没瞧出什么东西来。
“占的是吉凶。”连璧声音低沉,眉头紧锁。
“那是吉是凶呢?”欢喜好奇的问。
“凶中带吉,吉中大凶。”
欢喜诧异的张开了嘴巴。
连璧叹了一口气,他卜的是沈清荷,这一卦恐怕吉凶难料,只望她吉人天相,化险为夷。
凌州城莫愁湖边。
天气晴好,马车停在了路边,沈清荷下了马车,身后,一个紫衣青年男子跟随着她下了马车。
“连星,你留在这里,我们去湖边散散步。“沈清荷吩咐道。
“是。“连星等在马车边,虽然口里答应,心里却不爽快,看着独孤傲那个家伙跟在沈清荷的身后,不知道怎么说,心里觉得郁闷的很。以前胡姬花也就罢了,怎么现在换了个小伙子,那他存在的价值在哪里?
连星正自生着闷气,沈清荷同独孤傲走了湖畔上。
湖面青波荡漾,湖对面一片火红枫叶,果如那句诗词,霜叶红于二月花。
清风送爽,心情愉快,天策阁策略的成功让沈清荷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马上十五了,我要回苏州城一次,你是留在天香楼还是同我一起过去?“沈清荷走在前面,她发问时并没有回头,她知道独孤傲就紧跟在她的身后。
“你是要去见你的先生连璧?“独孤傲犹疑的问。
“没错。“
“听闻连璧先生年纪不过二十七?还未娶亲?“独孤傲紧跟着追问了一句。
沈清荷回头看了他一眼,诧异道:“你打听的这么清楚?“
独孤傲桃花眸眯起,勾唇一笑:“那自然,也不看看我是做什么的。“
沈清荷微微恼火,嗔道:“都用到我头上来了吗?“
独孤傲急忙道:“你别恼,这些事问你身边的人就知道了,哪里需要天策阁出马。“
沈清荷这才没有理会他,自去看那辽阔湖面。
祸福相依
书香门第
独孤傲眼眸转了一圈,心里想着,听说那位先生年轻俊美,若是我不跟着,谁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他肯定道:“反正我在凌州也没有家人,既然你们都会苏州城,我自然也凑个热闹。“
沈清荷点头微笑:“也好。大家都要回苏州城,你也一块去,人多热闹一些。今年,怕是能过一个热闹的中秋了,先生若知道我们都回去,一定会高兴的。“
独孤傲突然想起什么,道:“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是从京城来的,据说当今的皇帝陛下生病了。“
沈清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生病而已,这个世界上谁人不生病?
独孤傲看沈清荷不以为然,脸上露出诡异之色,道:“病的很重。”
沈清荷这才立住了脚跟,看着独孤傲的眼睛,微微沉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独孤傲勾唇,笑道:“我看,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沈清荷从前很少关注京城动向,如今有了天策阁,四处八方的消息纷至沓来,比起从前眼界自然是不同了。
“这话怎么说?”她向来知道独孤傲是个鬼才,他脑袋里总是比别人多几个弯弯绕。
独孤傲道:“当今天子膝下只有四个皇子,其中两个年幼,不能担起国祚,所以帝王之位只有年长的两个皇子可以担当。一般来说,长幼有序,嫡庶有序,然而,现在这个次序却乱了。”
沈清荷眼眸一转,疑惑道:“说清楚点。”
独孤傲接着说:“如果是按照长幼,那么贵妃所出的长皇子是皇位继承人,但是,如果按照嫡庶,那么皇上所出的二皇子是皇位继承人。现在没有立下太子的情况下,就有两位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出现?”
沈清荷冷冷一笑:“他们若是争起来,我们在凌州,与我们又有何关系?”
独孤傲摇摇头:“有一句话,叫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火虽然不在城中心,但是当大火来临的时候,人人都舀水浇火,最后,死的反而是本以为绝对不可能干死烧死的鱼儿。此时,我们就是那些池里的鱼儿。”
沈清荷揉了揉太阳穴,被他气绕八绕绕的有些头疼。
“你到底什么意思?”沈清荷恼道,“被你说的头都疼了。”
独孤傲双眸清亮,道:“我说的就是,权利权利,权和力从来都是不分家的。要为商,则为天下第一商,要为天下第一商,则要交天下第一人。倘若从长远考虑,以你我的才能困于凌州是太浪费了,以天策阁为机缘,我们大可以走出去。听闻,皇长子的母亲龙贵妃为人刻薄寡恩,皇长子也同母亲很相似,如果他为皇帝,必定多的是苛捐杂税,各种碾压克扣,到时候即便是我们远在凌州也逃不过。而二皇子为人宽厚,他的母亲皇后娘娘大家出身知书达理,如果二皇子为皇帝,我们的日子自然要好过的多。”
沈清荷吃了一惊,她看着独孤傲,沉默了几秒:“这是政治,风险极大,搞不好会掉脑袋的。我只想安安心心的做个商贾。“
独孤傲笑了一声,逼视着她的眼眸,道:“或许你现在不会考虑,但不保证将来不会。风险越大,利益越大,祸者,福也,祸福从来都是相依。我们做一个底层的商人被人鄙视,被人唾弃,被人克扣,被人压榨。你钱再多,一样被人瞧不起。这样的日子,你究竟还想要忍受到什么时候?我们生来不是为了畏畏缩缩做人的,没错,我是一个赌徒,从来都是,不过,我清楚的知道,你在骨子里,和我是一样的人!”
沈清荷被他逼视,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心如雷动,因为他的那些话,因为他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生死为何物的狂言狂语,可是为何,她却情不自禁的有些同意他的话语。
身为商贾,就注定一辈子被人瞧不起吗?即便是像她父亲沈亭山那样的大商人,面对一个州县府君,一样不得不低声下气,不得不弯腰屈膝。
她咬着牙,不服,真的不服……可是,他们真能做到如同独孤傲所说的那样吗?傲视天下,与天下第一人为伍?
听起来,仿佛痴人说梦一般。
“少爷——”
突然间,连星从马车那边发生呵斥之声。
“小心——”
沈清荷蓦然回头,只见湖面上三只小舟如同风驰电掣般疾驶而来,那三只小舟横立湖面,一字排开,每个舟上半跪着一个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