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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9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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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智之事。”
  她也不顾韦太后听不听得进这劝告,自顾说道:“太后陷害忠良之事,圣上因上诉缘故,如今也不想再追究,但功臣贤士不能蒙受不白之冤,更何况圣上如今,甚是器重林执今,那么必定要为林执今洗清冤屈,方能予以重用。故而圣上思虑着,倘若太后能够承认,当初治罪林执今是因十四兄及妾身出谋划策,目的便是让林执今避开耳目行为间客之事,助益燕国公顺利夺回幽州,如今大功告成,自当将真相宣之天下,对林君加以褒奖,而太后也不至于担当私心作秽陷害忠良,有损社稷之罪,岂不两全其美?”
  好个两全其美,韦太后几乎没被气得吐血三升!
  她若真听从这套说法,固然不会担当罪责,但功劳全被皇后、贺湛担当,她等于向天下承认一直被后族愚弄,如今被逼无奈,不得不妥协!
  “皇后不必多言,圣上既听信你挑拨,认为老身陷害忠良,而且胸有成竹能为林昔平反,那么老身便坐等圣上裁决!”韦太后挥一挥手,示意送客。
  她以为如此一来,便会挫败皇后的计谋,甚是自得地等着看皇后神色大变。
  哪知皇后却是一脸“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释然,竟干脆说道:“太后既有决意,妾身只好如实转达。”说完便告礼辞,但却并没有干脆利落拂袖而去,缓缓地退后,唇角笑意森然,一双眼睛颇含着欣喜,就这么迎视着太后,那克意放缓地脚步,似乎是为等待太后的大彻大悟、回心转意。
  事情不对!
  韦太后怒火一消,脑子里顿时清明。
  柳在湄并非嚣张跋扈的性情,但自昨日赶来骊宫,言行举止却分明机锋毕现,用意岂不正是为了激怒自己?她根本不希望自己听从贺烨的提议,她是有心要让自己与贺烨对立!
  此刻故意放缓步伐,也是担心自己醒悟过来,悬崖勒马。
  因为她若是扬长而去,那就是提醒自己她另怀目的。
  等等,林昔虽说与莹阳有些渊源,但未必就会站定后族阵营,贺烨器重林昔,对后族而言也许并不算什么好事,如果自己坚持不从贺烨主张,对皇后而言是减少了一个隐患,而且会让贺烨迁怒于自己,柳皇后,好一手借刀杀人!
  眼看着皇后连退数步,终于要转身,那一刹笑意越发舒畅,太后心中不妙的预感越发浓厚。
  “等等!”不及深思,挽留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
  大功告成,皇后身心愉快,她已经获得了太后的手书,详细阐述了林昔“获罪”的前因后果,当然就是她与贺烨商量计划那般,没有一字偏差。
  留在华清宫已经大无必要,皇后原本打算立即启程回京,不想刚刚离开内堂,却见早前吃了个下马威的任瑶光,再度收拾好沮丧的心情笑盈盈迎上前来:“皇后已经完成了圣上所托?难道便要急着赶回宫去?皇后也未免太急切了些吧,到底是赶了近百里路程,就算太后乐享清静,不需皇后彩衣娱亲,柳娘子眼见皇后来了此处,也欣喜着姐妹得此机会能够闲话叙旧一番,妾身也听柳娘子提起过,她出嫁得早,皇后从前也多是在上清观抑或宫中,姐妹之间鲜少共聚一堂,天长日久情谊未免疏远,皇后因而对柳娘子有所误解,妾身应柳娘子所托,斗胆说和,还望皇后勿怪妾身多事,至少在华清宫逗留一日,给个机会让柳娘子,向皇后赔礼倒歉。”
  任氏说这番话,当然是有心刁难皇后,她若应了,是坐实与自家姐妹之间有失和睦,若是不应,那就更加坐实了不念手足之情。
  皇后当然不将这点子微末伎俩放在眼里,笑道:“任娘子还的确是斗胆。”
  更不多看任氏一眼,却在柳七娘面前稍稍顿住脚步:“七姐多心了,我与七姐虽不如九姐一般亲近,却也并不计较七姐从前那些直言不讳,就算念在阿耶、阿母情面上,只要七姐还肯当我为妹妹,我也不会与七姐疏远,何至于外人说和?今日我急着回宫复令,只好辜负七姐一番美意,待日后,七姐回京,你我姐妹在蓬莱殿尽可一叙。”
  柳七娘压根没想到任氏会拿她作托,挑衅皇后,一边埋怨任瑶光阴险,却更不屑皇后的虚情假意,但她这时,可没胆气在正当得势的皇后面前“直言不讳”,只好忍气吞声。
  皇后当然看得出来七娘并不领情,但她的提醒也只能到这地步了。
  眼看就要分道扬镳,没想却有一个小姑娘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看似冒失,但见到皇后时却又知规蹈距地行了一礼,口中恭祝着新禧长乐。
  却是七娘的女儿韩琛。
第1236章 女儿的反叛
  因为七娘之故,十一娘对韩家这双甥男甥女也并不如何亲近,倒说不上迁怒,关键是她就算想要亲近,七娘也没给她机会,防她好比防贼。但此时十一娘见到急匆匆冲到她面前的小丫头,稚嫩的小脸上毫不掩饰孺慕之情,黑白分明的眼睛颇像萧氏,又不似七娘小时候,克意端庄稳重的姿态,倒更像九娘少时风格,白生生圆润润的面颊看得人手指发痒,几乎忍不住轻轻捏上两捏。
  皇后立即收敛了周身锐气,慈眉善目地扶起小丫头:“一些日子不见,琛儿又长了个头。”便一伸手,绾芋立即递来一个彩囊,绣纹自是精美,鼓囊囊的“内涵”更让丫头眉开眼笑,十一娘到底没忍住捏了捏甥女的面颊:“这是姨母给琛儿新岁礼,亦望琛儿欢愉安康。”想了一想,又解下随身系着的如意双鱼佩,亲自替小丫头系在襦裙上。
  小丫头赶忙道谢,竟也不与十一娘见外,仰着面颊,问道:“姨母这就要回京么?”
  柳七娘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不听她的教诲,跑来皇后面前献殷勤,便要上前喝斥,却被心存懊恼的任瑶光一把扯住,皮笑肉不笑说道:“琛儿快些留一留皇后,咱们说话都不顶用,但想必皇后对自家晚辈,总该照顾几分。”
  哪知小丫头却根本不给任氏颜面,竟说道:“姨母乃后宫之主,当然不能因为贪图玩乐而不顾正事,琛儿更加不该淘气,耽误姨母,但琛儿挂念外曾王母,也挂念外王父与外王母,还有九姨母、舅舅诸位亲长,琛儿想随姨母回京。”
  “住嘴!”柳七娘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既称不敢耽误皇后正事,何故为此不情之请,我往常教诲,难道你都充耳不闻不成?”
  小丫头眼里掠过一丝瑟缩,转而却更加坚决,竟伸手握住了十一娘,轻轻晃动着:“姨母,琛儿不想留在华清宫,琛儿想回家……”
  看着甥女眼中的哀求之色,让身为人母的十一娘心中阵阵发酸,不由气恼柳七娘因为贪慕虚荣,竟然不顾亲生女儿的委屈,她也没多想,就是不愿让这丫头失望,笑着道:“琛儿既然记挂家人,姨母便带你回京。”
  “多谢姨母。”小丫头喜出望外。
  柳七娘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上前一步:“还望皇后莫要插手妾身家事。”
  十一娘漠然地看着这位姐姐,轻轻蹙起眉头:“七姐虽是琛儿母亲,琛儿理当听从七姐教导,然,琛儿挂念亲长,欲进孝道于亲长膝下,七姐理当嘉许,怎能阻挠?”
  “皇后虽然尊贵,然,妾身已为出嫁之妇,小女并非柳姓,该为何事,该行何孝,妾身自有主张,不劳皇后挂怀。”柳七娘这时气得浑身发冷,说话便显得蛮不讲理。
  她何尝听不出,皇后是在讽刺她不孝,是以用出嫁从夫用作回应,而且质疑皇后越俎代庖,韩家的女儿,可不该外姓姨母教导。
  十一娘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一来心疼琛儿,二来也对柳七娘十分厌鄙,不由把眉一挑:“是啊,七姐不说,我险些忘了七姐已经出嫁,琛儿阿父眼下不在长安,祖父祖母也远在江浙,七姐这多年来,却带着一双子女远住他乡,使琛儿不曾领会亲长教诲承欢父祖膝下,姻家长辈也与孙儿孙女骨肉远离,若非相信琛儿兄妹二人,尚有外家亲长教诲,想必姻家长辈也放心不下子孙由七姐独自照抚,七姐这家事,本宫今日还偏就不能袖手旁观了,我这便领琛儿回去,至于其中道理,自由阿耶阿母与姻家辩白。”
  又问小丫头:“琛儿不愿留在宫中,是否也因挂念祖父祖母,以及众多伯叔长辈?”
  韩琛虽才十岁出头,却也相当机敏:“是,琛儿不仅挂念大父大母,还十分想念诸多姐妹,琛儿已经好些年,没有见过家人,甚至不记得大父大母慈颜,琛儿每每思及,心中便觉惶惶难安。”
  “那么若然送琛儿回江浙,与家人团圆,琛儿可愿意?”
  “多谢姨母恩许,能让琛儿承欢亲长膝下,全孝敬之礼。”韩琛简直喜不自禁。
  不是她忤逆生母,乃因实在不明白,为何她明明父母双全,父亲却与母亲分居两地,小时候她听信母亲的话,以为父亲当真如母亲指责,宠妾灭妻忘恩负义,因而伤心难过,埋怨父亲辜负母亲,但外祖母开导她,说父亲并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与母亲之间有些误解,祖父与祖母也并不是不喜欢她,只因母亲固执,不愿带她与兄长回去祖籍,更不愿与祖父祖母有书信来往,但祖母与外祖母交好,通信时当真问起过她这孙女,还不远千里托人送来衣料等物,外祖母给她看过祖母的手书,劝诫她千万不能忌恨父亲与亲长。
  当长大一些,她更加厌烦母亲带她作客,千叮万嘱让她讨好其余闺秀,说什么都是为了兄长的仕途,兄长有了好前程,他们母子三人将来才能扬眉吐气,可外祖父却教导兄长,不能阿谀附势,这样争来的前程大失正道,为天下君子所鄙耻。
  她便留了心,果然注意到那些闺秀,待她表面热忱,背后却指指点点,显然就在鄙夷嘲笑。
  又自从入了宫,受到的规限更多,就算在长安殿内,太后左右的宫女也能对她颐指气使,那华阳夫人,还当面笑话过她们母女二人伶俐讨喜,这哪算好话?母亲比华阳夫人年长,却被华阳夫人呼三喝四,母亲非但不以为忤,甚至还沾沾自喜。
  小小年纪的她,都觉得丢人。
  更不说,越国夫人那两个女儿,怀孝公主的姐姐,竟然将她当作婢侍使唤,让她端茶递水,随便给她一块糕点,声称这是赏赐,母亲还强逼着她称谢道恩。
  母亲还曾鄙夷皇后,称皇后乃婢生女,靠着奴颜卑膝才得荣华富贵,叮嘱她皇后阴险狡诈,让她疏远皇后,母亲只当九姨母是姐妹,可连九姨母,都提醒过她,让她别信母亲诋毁皇后,得知她入宫,九姨母大发雷霆,与母亲吵闹一番,却无法说服母亲,只悄悄叮嘱她,若在宫里受了委屈,去求皇后,皇后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韩琛犹豫了很久,但她当真忍无可忍了,她再也不愿忍受别人的嘲笑和鄙夷,而且她也真正意识到,母亲才是奴颜卑膝引人不耻的那一位。
  她不想成为母亲那样的人,她要像外王母,要像九姨与皇后姨母,无论何时都是光风霁月,被人真心礼遇与敬重,不仅仅是因为身份地位,而是骨子里焕发的自信与磊落,她不想学母亲,只知道暗下诋毁妒忌他人,埋怨外王母不公,埋怨父亲不义,却从不检讨自己的过失。
  阿兄也说,不想再留在长安,阿兄也想念父亲,想念祖父祖母,这回有皇后姨母作主,她与阿兄一定能够离开长安,回到自己的家。
  只要那样,他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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