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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8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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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倒下一人,胸口已被洞穿,血液喷溅,正是他的长随。
  “夫郎,救我!”
  他一回头,只见妻子被拖下车来,推倒路旁,衣裳被撕裂。
  卢铿睚眦欲裂,可他不过刚刚伸手去摸腰上的佩剑,就被一刀砍下了手腕!
  剧痛与愤怒一齐袭击着他,而他的眼前再度掠起三尺血雾。
  这也是他最后的意识。
第1135章 贵贱?
  杨叩玉与西妩刚好经过延寿坊,她们的车與,也是经行皇城之外这条横街。
  她们是北里妓家,固然艳名在外,却也并非有意践踏大周的礼律,以贱籍的身份,公然穿行这条一度神圣不容冒犯的禁街。
  她们是不得已。
  长安城沦陷,欢客们换成了蛮狄部将,为求活命,她们只能殷勤讨好,昨日往醴泉坊,正是带着家中女郎,应邀赴突厥汗王的亲弟弟,号称雄河大将的新贵家宴,阿史那雄河,占据整座醴泉坊,昨日正是雄河纳妾的吉日,故而大张宴庆,而雄河的爱妾,正是西妩家的“周文君”。
  通宵达旦的饮乐,到今日朝早才宣告尽兴,叩玉与西妩仍然不敢擅离,直到雄河应允,并派遣亲卫安排车與护送她们归去平康坊,却不想,迎面遇见蛮勇施暴。
  杨叩玉认出了卢铿,然而卢铿已经成为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她看见卢铿身边,倒卧着一具赤身裸体的女尸,妇人的脖子几乎没被砍断,却依然是爬行的姿势。
  她不忍的闭上了眼,胸中充满悲愤。
  “叩玉姐姐。”手却被人握住了,她听见西妩在说话:“我们不能视若无睹。”
  女子语气低沉,似乎尚且带着妩媚与娇懒。
  西妩看见一个女孩,十二、三岁的年龄,被蛮勇压在身下,女孩愤怒的叫骂着,手里还拽着金钗,可手腕却被另一个蛮勇扼制,似乎有若狸猫玩弄着老鼠,看着她悲恸,看着她无奈,看着她痛不欲生,却连求死也没有能力。
  还有一个女孩,未着绫罗,同样被个蛮勇压在身下,她没有尝试挣扎,任凭凶狠残忍的,男人的手掌扯开并不精美的衣襟,却哀求着:“放过我族姐吧,她可是荣国公嫡亲孙女,你们不能这么对待她,至少让她体面些死去。”
  两个女孩都是豆蔻之龄,尚未成年……这些禽兽!
  西妩从未受到过大周贵妇贵女的尊重,她知道在这个群体的眼睛里,她们这些妓子从来都是卑贱的,玩物一样的存在,可以任意践踏与羞辱,甚至她的家人,父母与手足正是被大周这些所谓的贵族残害逼迫至死,可目睹这样的情形,她忘记了曾经的仇恨,她确定的是自己不能孰视无睹,她叫停了车與,率先下去,她的女郎们,以小蔡姬为首,尽都跟在她的身后。
  她媚笑着上前,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搭上正在向卢媛施暴的,某位吐蕃队首的肩头,她伏下自己仍然娇媚的容颜,呵气如兰:“将军,这么个青涩女孩,又有多少意趣?奴家敬请将军前往北里,将军看看,西妩家这么多娘子,任哪一个,可都是貌若天仙风情万种,包管侍候得将军舒舒坦坦。”
  好事受阻,队首勃然大怒,但转眼一瞧,竟见是这么个倾国倾城之色,装扮姿容更比贵妇风骚无限的女人,一腔怒火顿时化为灰烬,搂过西妩就要亲热。
  “将军也太过心急。”柔若无骨的手掌挡在队首胸前:“这么多人看着呢,将军固然英雄不顾小节,奴家却没这魄力,莫不如往平康坊,咱们慢慢享乐。”又凑上前去,几乎是咬着队首的耳朵私语,也不知说了什么话,直将那队首说得眉开眼笑。
  但还没有神魂颠倒。
  “你是妓子?”
  “将军真可恶。”西妩娇嗔:“何必说穿,让奴家难堪,奴家可是一眼看中将军威武不凡,爱慕非常,将军这样说,真让奴家心如刀割。”就拉了队首的手,往自己挺傲的胸前一放:“这里可伤得不轻。”又牵引着慢慢下移:“更甚于肝肠寸断呢!”
  回过神来的杨叩玉,这时也领着她的姑娘们过来,一拥而上,绣鞋却轻巧地避开了满地血污,个个眉目含情,人人秋波暗送。
  杨叩玉配合西妩,从右边挽了队首的手臂,笑道:“将军可别小看阿妩,长安城这多显贵,谁不知西妩家非同小可,不说其余,就说阿妩调教那周文君,过去引多少纨绔子弟爱慕,奉送重金,十里红妆,可都没打动周文君一颗芳心,唯有雄河将军,英武不凡,致使文君敬爱仰慕,昨夜方才修成良缘,还真是巧,将军竟然也能让阿妩敬重,岂不又是一桩姻缘。”
  那队首抬眼一看,果然见阿史那雄河的亲卫护侍着这群妓人,他心里多少还有忌惮,不得不收敛,却用脚尖踢了踢虽然力竭,仍然咒骂着他的卢媛:“你们认得她?”
  叩玉向卢媛啐了一口:“不认得她,却认得她兄长。”
  指了指躺在血泊中的卢铿:“从前仗着自己出身显贵,给了奴家不少气受,这些贵族,看上去威风八面,实在窝囊无能,也活该他有此报应,将军若能开恩,将堂堂贵族之女,赐为奴家侍婢,得空调笑调笑,抑或调教调教,让她们也知道何为仰人鼻息,心甘情愿为逢迎之事,岂不更加有趣?”
  “贱人!禽兽!”卢媛只知破口大骂。
  那队首却中计,颔首笑道:“那就看娘子手段了。”
  一众蛮勇,左拥右抱地跟着叩玉、西妩等妓子离去,皇城之外,呈尸遍地,幸存的两人,也只有卢媛、卢苾,以及两个婢女而已。
  幸免于难的卢苾连滚带爬过来,一把将卢媛搂在怀中,看了一眼等着将她们押送去妓家的兵勇,她敏感地意识到这些人看上去虽然凶狠,但并没有刚才那拨人的恶意,她强忍着悲痛与恐惧,颤抖着从地上拾起一件还算完整的外衣,披在卢媛身上,低声劝慰:“阿媛,阿媛,冷静一些,那些妓子当是为救咱们,才故意诋侮,莫再叫骂了,我们得救了,得救了,只要能活着回去……”
  但卢媛显然没有听进这些劝慰,疯子一般的叫骂不休。
  直到被阿史那雄河的护卫推搡上车,卢媛似乎终于精疲力竭,瘫倒在卢苾怀里不作声。
  卢苾的眼泪一滴滴滑落,生活虽然艰辛,可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凶险,固然劫后余生,但身体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才遭遇的耻辱,她并不觉得轻松与庆幸,她茫然失措不知怎么面对将来。
  这时她听见卢媛极其细微却冷静的声音。
  “阿姐,过去是我对不住你,今日多亏你,卢媛牢记在心,只要还能挣出性命,卢媛必不忘今日之耻,以及阿姐,一直记挂惦念我之友爱。”
第1136章 天仙下凡摔伤头
  凤簪乌发,金绣胡服,妙龄女子正用一把画扇扑蝶,清风缓缓从太液池上送来,卷得衣袂翩翩,女子蹑手蹑脚朝着一丛丹若,画扇重重一扑,惊起彩翅四散,她并没有收获,却似乎甚爱这份乐趣,银铃般的笑声高高扬起,画扇摇动起来,清凉那香汗淋漓,纤腰一转,杏眼微眯,接过宫人递来一盏加了碎冰的白梨饮,一边品着那香甜泌人的滋味,一边遥望太液池波心,朝早时分的游雾终于散尽,雕梁飞檐彻底露出轮廓,绿孔雀贴着水面飞来,站在垂绦芳堤。
  “周国这宫殿,确然美轮美奂。”她轻笑道。
  四围的宫人并非胡姬,俨然是汉人血统,她们都是韦太后撤逃时,被遗忘在掖庭的低阶宫女,因宫室易主,需要人手服侍新贵,她们才被提拔,然而笨嘴拙舌、其貌不扬者照旧不被新贵择中,央金公主留在左右斟茶递水这些人,或许并不谙练周廷整套繁琐的宫规礼仪,但个个都是花容月貌、口齿伶俐,阿谀奉承的本事更加无师自通。
  就有一个宫人立时讨好:“这番美轮美奂之仙殿神宫,可不正该天女入凡如可敦居住,从前竟像一直荒废着,多少凡夫俗子皆如仆婢,并不能称为神宫之主。”
  不像谢莹素来不喜被称可敦,时时提醒她区别于大可敦阿氏德氏,央金却喜这个与突厥汗王具有夫妻关联的品号,这时被赞为天女,越发笑逐颜开,但偏又问道:“听闻韦太后当年甚得德宗皇帝宠爱,想必也是貌若天仙,难道还不配为这宫殿之主?”
  “可敦有所不知,德宗当年独宠崔后,崔后却是个病弱之人,被卢太后逼迫,不得已才从妃嫔中择一侍御,哪里会按相貌取人?韦氏正是因为其貌不扬,才被崔后取中,待上了年纪,容貌越发不堪,只她有那命幸,为德宗帝诞下长子,又有手段,斗败了小崔后,助长子得储。”
  这宫人一直在掖庭,并没有见过韦太后,只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掖庭也不例外,关于韦太后的旧事,其实私下仍有流传,虽说这宫人有特意贬低之嫌,但年轻时的韦太后其貌不扬,倒也符合真实情况。
  “另有同安公主,为仁宗帝独女,当初还曾和亲突厥,可惜命薄,被北辽贼蛮劫杀,虽没那命幸,死时也还正当年华,并未年老色衰吧,她怎么不配为神宫之主?”央金仍不满意轻易受这阿谀。
  “同安公主虽为帝女,生母叶昭媛却曾毒杀裴后,为仁宗帝处死,仁宗帝又怎会怜爱公主?听着尊贵,实际论自在,尚还不如太后身边得力女官,同安公主又哪有什么气度,自不能与可敦匹敌。”
  央金又道:“裴后虽早逝,但听闻才貌双全,难道连她也不堪当后宫之主?”
  “传言有几句可信?奴婢只有幸目睹可敦惊为天人,笃信远非裴后能比。”
  “那你总目睹过长平公主吧,她又如何?”央金正当兴头,连连逼问。
  宫人这下就不敢妄言了。
  她虽是央金公主的侍婢,哪能不知眼下真正的后宫之主为谢莹,若是毁损,传到那位耳里,区区宫婢可得吃不了兜着走,只心中虽然腹诽央金听句奉承话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嘴上只好继续讨好:“传闻帝尧之女,娥皇女英,共事帝舜,奴婢看来,汗王奠定功业威德堪比帝舜,长平公主如娥皇,可敦便如女英,皆比神妃天女,共享尊荣无上。”
  “为何她是娥皇,而我是女英?”
  “娥皇年长,女英更当青春。”
  这下央金公主总算满意了,手中画扇轻打那巧舌如簧的宫人:“你还真是机巧,对败亡之人,且管毁损,知道长平如今操持后宫大权,便不敢得罪她,只娥皇女英那话今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她哪里有那地位,一来并非帝女,再者,大可敦才是真正后宫之主呢。”
  宫人心机用尽也没落得多少好处,大觉晦气,可继续讨好必不能免,正要奉承,却见一个吐蕃来的宫婢急急往这边走来,也不知说了什么话,央金公主神色大变,连画扇都丢弃了,走了两步,不耐烦乘坐肩舆,竟然连连喊道备马,宫人目瞪口呆看着一骑枣红马在内苑奔驰,须臾不见了影踪,暗叹道:这些蛮狄,还真是粗鲁不堪,竟然胆敢在宫廷禁苑策马急奔,真真不成体统。
  央金是听禀大周长安城中那些被俘的显望世家,竟然齐齐静坐于丹凤门前示威,要求将她的表兄之一单增阿旺以及多员部属斩首示众,谢莹闻讯已经赶往紫宸殿,那个女人必定会落井下石挑唆汗王,她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枣红骏马直至紫宸殿前才被吁止,镇守在此的宫卫们长刀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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