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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7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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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母亲,瞅着便要当祖母的人了,看上去仍然风韵犹存。麻胡子虽是农人,没法子让妻子锦衣玉食,可但凡粗活脏活,都是他一肩挑,从来不让妻子劳累半点,小日子过成了十里八乡的楷模,村人们往往不满自家女婿,都会把麻胡子响当当的提出来作对比。
  麻胡子活了近四十年,自打成亲后就没愁眉苦脸过,为人又仗义,很受乡人推赞。
  最近疫情爆发,七里村起初也有病患,衙役们要坑杀村民,是麻胡子带头抵抗,好在事情还没闹得太过恶化,就被秦明平息了,随着病患移去隔离区,七里村的生活渐渐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之前患病的乡亲,最近还是传来了不治而亡的噩耗,其中一个刚过而立之年的壮劳力病殁,上有老下有小,亲人们悲痛欲绝,麻胡子也同情不已,想着为防疫病扩散,连遗体都要由官家掩埋,家人看不得一眼,更觉悲悯,主动前去劝慰死者家眷,忙劳至傍晚才回自家,父子四人刚过院落,便见麻娘子心急火燎跑了出来。
  “焦大哥下昼时说是要出去走走,这会子还不见回来,眼看着就要天黑,怎生是好?”
  麻胡子也立时着了慌:“焦哥本就病弱,往常几乎卧床不起,疫情爆发,他更应小心才是,怎么能随处乱走?那渠涧里投了毒,谁知还有没有疠气,普通人虽无妨,焦哥卧病之人,说不定被疠气一熏,就昏摔下去了。”
  麻娘子蹙着一双细眉:“今日朝早,有王府卫士来送食饮,其中有一个,特意提了两包药材交给焦哥,说是吉儿托了他,务必安慰焦哥放心养病,我还与焦哥感慨几句,说吉儿真是个孝顺孩子,焦哥依然托了我煎药,说这段日子躺得身子骨锈涩,要去村子里散散,我虽觉得不妥,焦哥说服道不会走远,就沿着篱笆走上一圈,我间中还出来瞅过两回,见他果然不曾走远,也就放了心,哪知等药煎好,怎么也寻不到人,只好托了四邻一齐找寻,可这时势,谁也不敢接近渠沟,就不知是不是……”
  麻胡子一跺脚:“我去找找看!”
  于是父子四人在村里村外胡乱找了一番,并没有发觉焦老爹的半点影踪,忧急之下,通知了村正,折腾得整个村子的青壮几乎彻夜未眠,可焦老爹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麻娘子急得直哭:“怎么是好,我们答应了吉儿那孩子,替他照看焦大哥,这下要如何交待?”
  麻胡子也唉声叹气:“吉儿那孩子,老远逃难来广阳,又是幼年丧母,唯有一个老父相依为命,虽说焦哥病弱,他什么时候叫过一声苦?往常虽说是在城里帮工,但有闲睱,都会回来看望,这么孝顺一个孩子,可惜咱们没有女儿,否则招为女婿也未尝不可,总想着,咱们虽非亲非故,认识一场也算缘份,否则十里八乡这么多人户,吉儿怎么就偏偏赁了咱们闲舍?虽不同姓,今后也可如家人般相处,不妄相识一场,这下可好,怎么与吉儿交待?”
  说完话,见妻子哭得更凶,麻胡子立即省悟,打了自己一巴掌:“是我说错话,并不是怪罪你,焦大哥久病之人,性情多少有些乖僻,你与他又有男女之别,今日我与孩儿们都出去了,你一人在家,怎能劝得住他,要怪都怪我,不该让孩儿们都跟去,哪怕留下三郎在家,他也能劝住焦哥。”
  一家子正着急,村正却慌里慌张又跑了来,一晚上没睡,眼睛底下像垂了一双染了墨汁的蚕茧,门槛上险些绊倒,被麻大郎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急着说道:“听说没?昨晚焦吉几个,共有八人,竟然意欲在城中放火,被府兵抓了个人赃并获,被指认为东灜佃作!”
  这又是一记重雷,劈得麻胡子半天回不过神来,村正转着圈,跳着脚:“那焦老爹定然也是佃作,得了消息不知跑去何处,这该如何是好?”
  好在是,晋王妃虽然传召了麻胡子一家去问话,倒并没为难他们五口,即日就被放了回来,麻胡子一脸漆黑,面对前来打听消息的四邻乡亲,连连吐了几口唾沫,重重扇着自己巴掌:“我真是瞎了眼,错信那焦家父子,还以为他们两个可怜,一月只收他们十文钱,让他们住在家中不提,还答应了焦吉那狗杀奴,照看他爹,怎知这两父子,竟然是东灜佃作,害死了咱们这么多父老乡亲,连苇泽关都险些失守!狗杀奴昨日放火未遂,服毒自尽,因我疏忽大意,却放跑了他爹,若被我再抓着,定将他碎尸万断!”
  鉴于麻胡子一惯人品,乡亲们也不疑他是佃作同伙,有人安慰,有人跟着咒骂焦姓父子,竟比昨日还要更加努力,搜便了七里村附近山林,当然没有发现焦老爹的影踪。
  这件事传扬开来,不仅七里村,十里八乡都知道了一个间佃漏网的大事,但因为焦老爹是从城外潜逃,广阳城继续封蔽意义不大,故而三日之后,晋王妃终于下令解禁。
  又说杨怀犀,此时已经被剥夺了出入自由,不过在将军府内倒并没有受到多少限制,表面上的确被晋王妃当作了僚客看待,他甚至装模作样去向韦纹道了谢,闲睱时照样点拨点拨这个小拥趸的棋艺,连阿禄都为他的学识渊博渐渐折服,偶尔也会请教闲话几句,杨怀犀自然也就知道了有一志能便漏网的消息,他在心里度量一番,这日就去寻十一娘抒发己见:“王妃当不至于真让敌间逃脱,必定早早安排了人手盯梢,而此敌间从七里村脱身,必然是会往长安方向,意图与上官取得联系,通报这件事故,不过他身份已然暴露,又未事先取得过所,只身前往长安何等艰难?应当会匿于山林,静候风声过去再图行动,在下猜测,王妃故意纵他逃脱,或许不仅是为了顺籐摸瓜察实其余志能便,还有其余目的。”
  那名逃脱的敌间,眼下确然藏身在广阳往晋阳途中一处山谷密林之中,他落了单,又不熟悉路径,更不知晋阳城中情形,不敢贸然行动,不过此人显然受过野外生存训练,靠着野果、猎食便能谋生,只不过晋王妃当然也不会让他这么长久地隐匿下去,听闻杨怀犀的分析,以为此事也不值得隐瞒,有心考较这位毛遂自荐者:“先生以为,我还有何目的?”
  “广阳城中,除了志能便,应当还匿有营州佃作。”杨怀犀断言。
  事到如今,他当然感知到刘洪元出保定迎击广阳部这一军事计划,是完全错判了武威侯意图,杨怀犀坚信如此关键的计划,武威侯不可能自作主张,必定是得到晋王夫妇许可,甚至此计根本便是晋王制定,再一联想数月之前,甚至连晋阳城中不少百姓都在议论武威侯即将收复幽州的消息,哪能不知是为引潘博入陷的假象?可消息要传去营州,导致潘博作出误判,必然离不开营州佃作,晋阳城中既然匿有敌间,苇泽关内广阳城又岂会干净?晋王妃纵容这些佃作,起初应当是防备着万一动手剿除,会让潘博警觉,可这时依然按兵不动,那必定就是有其余计划了,否则纵然这些佃作不关要紧,也万不至于如此不管不问,要知道万一疏忽,往往这些看似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就可能造成大患。
  “王妃可是打算反过来利用疫毒,大破刘洪元所率营州军?”杨怀犀神色格外慎重:“在下以为万万不可,疫毒一旦投放水源,可难以担保会否波及百姓!”
第1011章 不是白让藏久
  广阳城解禁,不少在城中务工家居却在郊镇的百姓自是急着回家探望,其中便有个名唤久长的人,他虽是寄籍广阳,却并非孤身一人,有老父老母并弟弟弟媳,自己也已娶妻生子,寄籍广阳已经有五、六年之久,起初是在城外丰成堡一户田庄佃农,现下父母弟弟仍是靠此谋生,他却在三年之前,入城帮工。
  久长这日向东家告了假,大早上便和五、六人乘坐一辆牛车,仅只花耗十文钱,就能搭抵十里村,丰成堡尚在五里之外,不过依久长的脚程,小半时辰也就到了家。
  却见不少农人邻里,大冷天一群围在村口,高声议论不休,他的弟弟久安也在其中,穿着件打了补丁却还算厚实的絮袄,把手笼在袖子里,时不时附和着什么,正高声骂了一句,就看见他,“嘿”了一声,一溜小跑过来。
  兄弟两个话没说几句,农人便一围而上,向久长打听广阳城中情形,有的关注疫情,更多的打问那些杀千刀的东灜佃作,是不是死得一个不剩。
  “除了那个什么十人便,听说另八人,都是服毒自尽,城中民愤汹涌,王妃下令将这些恶徒枭首曝尸,城墙上人头尚还悬着一排呢。”久长往地上呸一口痰:“可恨让他们死得也太轻易了些,直该千刀万剐。”
  丰成堡离广阳城甚远,溪渠又非源自桃河,故而在十里八乡中,算是受损较轻,然而仍有二十多人死于疠疫,村民们当然也极愤恨东灜佃作,听了久长的述说,再度爆发出一阵咒骂。
  久长拉着弟弟避开旁人,方问:“为何聚集在此处?”
  “早前好些府兵骑马经过,这些人便疑是为追捕那漏网志能便,几个好事者四处打问一番,才知是丰足堡,有个猎户,因入山去收夹子,见陷井四围分明有足迹,陷坑里也有血迹,夹子上还留有兽毛,猎物却不翼而飞,怀疑就是被逃脱那佃作盗取了猎物,报了村正,村正不敢怠慢,往城中报官,这才引来追兵。”
  “我今日出城,就是为了交待尔等,仔细留意着些,若能寻获逃脱者最好。”久长越发把嗓音压低。
  “怎么?”
  “广阳爆发疫情,又遇我安东大军强攻,刘将军固然骁勇,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尽歼广阳二十万军士,为何刘将军能毫无阻碍逼近苇泽关,为何武威侯所率主力这么久不来支援,晋王妃只靠征集晋朔贵族私卫,借调云州王横始率部勉力抵挡刘将军攻势?”久长大叹:“多半是我安东这回中了周军奸计,武威侯不知用什么办法,突袭居庸关得手,幽州只怕已经失陷了!”
  “如此一来,大王岂不怪罪咱们间报有误?”久安顿住脚步,一脸惶急。
  “所以,我们只能将功补过,可惜因为爆发疫情,各处禁严,我早前无法下令军中暗线恃机知报刘将军,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回广阳疫疠竟是人为!如今咱们唯有力求寻获那漏网之鱼,方能证实疫毒是否存在,若有法子用那疫毒再生祸乱最好,若不能,或许可以收服东灜志能便为安东所用,再图后计。”
  原来这一家人,尽是营州佃作,久长与久安并非亲兄弟,不过是头目与属从的关系,然而他们虽在广阳蛰伏多年,因为武威侯防范严密,这几个佃作一直没有办法恃机兴乱,就连刺探军情的任务也发生纰漏,导致安东王错断,使幽州失陷,虽说主要责任并不能怪久长,但他很清楚,自己倘若不想办法弥补,必定会被迁怒治罪。
  然而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确断广阳疫疠是否人为,若能证实,以为东灜志能便手段了得,一旦收服己用,或许能够将功补过。
  理所当然的,府兵这回追击仍然无功而返,久长不能在家中更多滞留,次日便回城去了,久安立即行动,趁夜潜往那处疑似有逃脱者出没的山谷,一连几日追踪,功夫不负有心人,倒真让他发觉了那条漏网之鱼。
  “焦老爹”被逼入这处山谷,猎食果腹虽说不难,但因为是仓惶出逃,自没有办法携带更多猎具,俨冬之季,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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