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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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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所以向柳十一娘示好,当然不是为了预先讨好未来“主母”,只不过是欲误导对手灵药而已。
  当然,春莺更加不会将韦缃定为目标,而另外两个队首,便是王十五娘与荣国公的孙女卢三娘。
  虽然早两日韦相才在太后面前抱怨,称灵沼公王相国驳回义川郡王之请,没让户部拨款至太后陵宫,而坚持必须先顾今冬造成多地雪灾的善后事宜,韦相与毛相都称王相国这是大不敬,可春莺却相信,太后还不至于因为此事震怒,黜逐王十五娘。
  因为王相国毕竟是太后一手提拔,此回虽然有些政见与太后之意冲突,可太后不至于因此嫌恶。
  太后不满者,一定是卢三娘,说得更准确些,是荣国公夫妇!
  当年荣国公咬着刘玄清不放,导致太后不能名正言顺凭借天命神权临朝听制,事情发展到后来,甚至造成谢公贬迁,天子重掌政权,而荣国公凭借这一功劳竟被天子重用,授令他负责修建天子陵寝。
  另外,卢氏族人也不少被天子委以重任,大有复兴之势,屡屡联同薛相、冯相与韦、毛二相作对,如何不让太后恼怒?
  这回卢三娘入选侍读决非太后意愿,而是天子之意,太后明面上不好驳回,心中必存不满。
  只是光只一个柳十一娘还不足以造成灵药放任卢三娘,得想个法子,将灵药彻底误导,让她在柳十一娘与王十五娘二人中择一。
  十一娘在回值舍途中,刚巧撞见灵药正往外走,她当然认出这位也如春莺一般,等闲不离太后左右同为殿内近身宫人,一时更觉狐疑,怎么两大心腹前后脚往侍读值舍走访?
  而相比春莺的不动声色只诉肺腑,这位看着却是精明外露,一双眼睛闪烁锋锐,叵测二字就差没有明明白白写在额头上了。
  “鄙人灵药,问十一娘万福顺安。”宫女虽然屈膝躬身,目光却一寸不离十一娘面容。
  不是灵药宫规仪礼没学到位,一来是欺十一娘才刚入宫年纪弱小,二来实在想要从小丫头脸上窥视出春莺避开众人究竟私下交待了什么。
  “阿监来此,可是太后又有嘱咐?”十一娘当然不动声色。
  灵药才微微一笑:“鄙人只是来探阿姐月容。”
  原来这两人竟然是姐妹……十一娘心下暗度,当然不信灵药的说辞。
  纵然是姐妹,原本同在含象殿当差,犯得着一日未见如隔三秋,分开一阵就迫不及待前来探望?
  “阿监请便。”十一娘也不拆穿,更没有特意表现热络。
  太后疑心颇重,她可不愿才一入宫便急着交好含象殿宫人,就算不至于引起太后戒防,表现得这般功利谄媚,也不是明智之人该有气度。
  却不想灵药上前主动攀缠,笑得那叫一个甜蜜:“十一娘若有什么事宜不甚清明,大可询问月容,太后可早有交待,月容必会尽心竭力服侍照顾,鄙人阿姐入宫时长,性情又最恭顺诚实,十一娘可放心信任,倒是春莺……虽得太后器重,可心机甚深,十一娘切记防范。”
  挑唆之辞说得这般明显,看来又把自己当作傻子看待了。
  十一娘顿住步伐,笑着说道:“春莺阿监也是一片好心,叮嘱我对四表姐与五表妹多加照顾。”
  “太后确是待十一娘与谢氏两位小娘子不比普通,总之十一娘可得小心,十一娘年纪小,又为队首,只怕会有其余侍读心存不服寻机生事。”灵药抓紧时机上前一步:“早先鄙人便听两个侍读议论,说道十一娘不过是庶出,因师从莹阳真人之故,才被选为队首,可才华原本不拘书画二艺,即便十一娘善画,但论经史诗赋,只怕大有不及呢。”
  十一娘:……
  这还真是打蛇上杆了!
  太后这两大心腹,一个心计深沉,一个张扬急躁,一个“好心”叮嘱,一个恶意挑拨,究竟是在唱哪出?!
  试探,必须是考较试探。
  十一娘本就拿定主意要尽快展现手腕,多少赢得些太后器重,这时越更坚定决心。
  而今日的蹊跷事并没到灵药这里结束。
  当十一娘问得八位侍读齐聚在谢翡姐妹值舍中誊抄礼禁,当然也径直前往,可才落坐,就接收到许多不怀好意目光——除了谢莹,这位仍然沉浸在她自己的千愁万绪里,看也没看十一娘一眼。
  才坐下一阵,就有人忍不住急躁挑衅——
  “四娘虽然画艺稍有不及,可论四艺并诗赋经史等平均学识,当才是咱们几个之中最佳,更为显望嫡女,我实在认为,四娘才该当队首之职。”说话的孩子已是豆蔻之龄,为本组当中年龄较长者,十一娘犹记得早先在公主面前自我介绍,这位自称为魏氏三娘,祖父曾任长安令,父亲眼下任职御史台——谢饶平党羽家的姑娘。
  虽然挑是生非意图太过明显,倒还晓得将谢翡挡着前头。
  这要是十一娘争强好胜,与谢翡比较起才华来,闹生事故,可不成了表姐妹之间的不和不友?
  十一娘压根没有兴趣和这些小丫头玩弄机锋婉转那套。
  她笑吟吟地看向谢翡:“四姐,我一时未记仔细,这位是……”
  谢翡正在暗自得意,随口将魏三娘的身份又说了一回。
  “原来是魏姬侄女,论来也勉强算是我族中庶姐表妹。”十一娘一句话便呛得魏三娘俏脸发白。
  她的嫡亲姑母,不过是京兆柳嫡支子侄姬妾,魏氏嫡女又如何,在柳家只有为妾的身份。
  “我这队首为太后任命,魏三娘若是质疑我不够资格,不愿听我约束,无妨,明日巳课后,我直禀太后便罢,只有意为这挑拨生事之举,莫非以为谢四表姐便会中计,反而与我争执不成?”十一娘睨了魏三娘一眼:“念在三娘是初犯,这回我便不多计较,若有下回,就不会宽饶了。”
  一番话便连将谢翡都震慑住了——这队首不好惹!
  不过十一娘正在疑心是月容暗下蛊惑生事,却当回去自己值舍时,又遇一件蹊跷事。
  月容禀报道:“早先鄙人听阿妹灵药提起,才知太后设了两月考险期限,倘若诸位侍读品行有失,会被黜落……十一娘可得当心,千万莫因冲动而与人争执,引太后不满。”
  十一娘:……
  这又是什么情况,入宫首日,甚至还没等到行侍读之责,月容、春莺、灵药便闹腾这般扑朔迷离!
第212章严格督教,威慎众女
  月容对十一娘坦言相告,当然不是因为她欲对十一娘示忠,而是她心里实在为妹子灵药的将来悬心,并不期望灵药成晋王姬妾,替太后行耳目之事,甚至到头来可能成为太后手中利刃,谋害晋王。
  她与灵药是通过采选令入宫,出身不过是普通平民,一点根基没有,固然理论上说但凡宫禁内人都可能被天子宠幸,不过机会微乎其微,月容一直是不存这类妄想的,她原本期望的是能平平安安过活,虽然有一段也曾经有过奢望——裴后宽仁,将来也不是没有机会特赦出宫与家人团聚,嫁户普通本份的人家,能保温饱就心满意足,至少自由自在不用步步惊心。
  可无奈一朝风云变,裴后竟被毒害,而因为灵药的缘故,月容被太后特赦,没有干脆处死抑或贬调苦役,反而进了含象殿。
  只她不如灵药“上进”,故而太后一直便不怎么器重,将她当作普通侍婢而已。
  纵然如此,时长日久,月容也渐渐知闻了不少隐情,越发觉得胆颤心惊。
  她虽然不怀贪欲没有争强之心,可是入宫时间也不短,见识多少还是有些,太后一心想要临朝听制,怕是迟早会与天子撕毁那层和睦的表面,晋王凶多吉少,但灵药一心富贵,不惜作太后耳目甚至凶器,将来当真便能得到善果?
  可妹妹那般倔强,月容规劝不住,甚至被逼无奈还不得不听令行事,唯一办法,也只有暗中“拆台”,致使春莺获胜,至少让妹子躲过这遭险恶。
  所以她才会提警十一娘当心,并且也下了决意,不仅十一娘,包括王十五娘与卢三娘,她也会暗中提醒,至少不让两人被灵药算计成功。
  可月容这番表现,却让十一娘窥出端倪,她沉吟一阵,心中已有了计较。
  对于月容的好意非但没有答谢,反而只是盯着她笑而不语,别外意味深长。
  月容渐渐觉得心慌意乱,虽仍是寒凉天,额头上竟然起了一层薄汗。
  “阿监与灵药是同胞姐妹?”十一娘终于开口说话。
  月容只好答道:“鄙人与灵药非但是一母同胞,甚至为孪生姐妹。”
  十一娘唇角一弯,笑得叫一个天真无邪:“灵药早先当我面前,不无挑拨之意,又不忘叮嘱我戒防春莺,但有烦难,只管请教阿监,显然与阿监姐妹同心,可让人疑惑则是,何故阿监没进一步挑拨我争闹生事,反而提警息事宁人呢?阿监固然对我是好意,可却似乎与令妹目的南辕北辙呀。”
  月容万万不料十一娘竟然说出这样犀利的言辞,别说应对,几乎惊慌失措起来。
  十一娘又是一笑:“我也不愿为难阿监,阿监不需烦难如何辩解,依我看来,这许是太后有心考较,侍读们今后陪伴公主左右,当然容不得是非不分一昧争强斗胜之辈影响公主学业德礼。”
  月容长舒口气,这才恢复了几分镇定:“小娘子当真聪慧。”
  十一娘便没再逼迫。
  月容的反应几乎已经说明了,这事不是这么简单,这宫人担心的是她在灵药面前拆穿“阳奉阴违”,而倘若真是太后试探考较如此简单,月容根本不需暗中提警,坐壁上观即可。
  春莺与灵药之间一定是在明争暗斗,不过两人胆敢利用侍读争锋,应是得了太后默许。
  太后想要打击谁?
  而为何又放纵春莺与灵药暗斗?
  便是考较,针对目标也不可能仅只众位侍读,太后对同安公主应当还不至于重视到这样地步,没有必要一一考验众位侍读是否德行无差。
  那么,难道是在考较她自己两员心腹谁更得用?
  那么,太后又欲将获胜者用于何处呢?
  韦缃必然是最安全的,不可能被太后利用来擢选“才能”,十一娘自己也不会上当,傻呼呼去踩那两个宫人设下的陷井,卢三娘是否上当十一娘毫不关心,更没闲情拔刀相助破坏太后计划,但让她烦恼的是王宽这回也被牵涉在里头。
  十一娘对那姑娘印象甚佳,更有阿蓁与王七郎这层关系,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好在在她之后,是卢三娘“率队”交接,十五娘需得再等十日才会入宫,待自己出宫之后,还有机会提醒十五娘小心谨慎,不要糊里糊涂中人算计。
  十一娘待厘清思绪,便也暂且将这事抛之脑后,一晚安睡无事。
  到了次日,便是正式“上岗”,而同安公主听学之地却并不设在拾翠殿——同安年幼,并非独居一殿,拾翠殿中还住着一位充媛负责照管起居,但太后下令让翰林待诏李之仪担当文学教导,男子总不能出入妃嫔居住寝殿,故而课堂是设在明义殿,这处在含象殿之后,再往西北向便是学士院与翰林院。
  同安虽然已经满了七岁,这要是在显望家族早就启蒙,可皇族帝姬自肃宗以后,反而不如显望闺秀那般注重才学,更不提眼下中宫虚置,贵妃又一贯不理此类闲事,贤妃、淑妃之流更不能指望,太后与天子关注的都是君国大政哪有闲睱顾及教导同安,因此同安竟直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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